剛一下車,青山明羽就被小新一頭撞在了腿上。
「青山先生。」美伢看到青山明羽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您幫我勸勸小新,昨天回來就扛著根破管子滿屋子跑,吃飯的時候也放在桌上。」
「今天早上刷牙的時候還擱在洗手台旁邊,那管子都生鏽了,邊緣還剌手,小葵昨天好奇去摸被小新一把推開,差點摔了。」
「我不管那管子是什麼來頭,今天必須扔掉。」
青山明羽低頭看了小新一眼。
這小子兩隻手把管子攥得緊緊的,那個表情跟他在異世界裡抱著管子打魔王的時候一模一樣。
青山明羽心平氣和地講道:「小新,野原太太說的有道理。」
小新頓時不樂意了。
「但是。」青山明羽伸手在管子的一端彈了一下。
「你昨天用這根管子打了魔王,就靠這根管子和一鍋沒煮熟的咖喱撐到了我們找到你,這根管子對你來說不是垃圾。」
小新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但野原太太說的也對,管子生鏽了,邊緣剌手,小葵還差點摔了。」
小新認真思考了起來,然後抬頭問了一句:「那放在明羽哥哥家的院子裡行不行?」
美伢頓時著急了起來:「青山先生您別慣著他。」
「可以。」青山明羽笑著點點頭。
「放在櫻花樹下面,靠牆立著,不擋路,你想看的時候就來拿。」
「好喔。」
小新迫不及待地跑到青山明羽的院子裡,很快就找了個靠牆的位置把管子立好。
「明羽哥哥,我給它找了個新家哦。」
美伢不知該說什麼好,但火氣已經消了大半。
「青山先生實在是不好意思,小新要是賴在你那裡的話,我做的咖喱就不給他留了。」
小新顯然已經聽到了,看到青山明羽,立馬可憐兮兮起來:「明羽哥哥,媽媽說咖喱不給我留了,我能不能在你這邊吃?」
「小新,野原太太說的是氣話。」
「不會哦,歐巴桑說是氣話的時候一般是真的不給我留捏。」
青山明羽無奈地搖搖頭,轉身走了進去。
小新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也進了廚房:「明羽哥哥,我幫你做午飯哦。」
「你想做什麼?」
「當然是煎蛋啦,我上次煎得挺好的,你教我的那招等鍋熱了再放蛋,別急著翻。」
「好吧。」
青山明羽從冰箱裡拿出番茄和火腿放在檯面上。
小新開始認真打蛋,很快的蛋殼完整地分開兩半,蛋黃滑進碗裡,整個過程利落得像是在異世界裡煮咖喱那次一樣。
他把蛋液攪散,又切了兩片番茄放在旁邊備用,然後不慌不忙地等鍋熱。
青山明羽忽然想到一件事:「小新,你在下面那七個小時,除了煮咖喱和找石頭,還幹了什麼?」
小新把蛋液倒進鍋里,嘶的一聲響起來。
他拿鏟子從邊緣往中間推了兩下:「我畫了地圖,還有我碰到一個老爺爺,他在一個地鐵站里賣水。」
「他給了我兩瓶水,我給了他一根棒棒糖,他說他以前也是從上面下來的,但通道關了他回不去。」
青山明羽臉上閃過驚訝之色。
「那個老爺爺長什麼樣?」
「戴眼鏡,頭髮是白的,穿的衣服跟博士有點像,他在一個站台旁邊的牆上畫了很多畫,有動感超人,有海,還有幾個小人站在海邊上。」
小新把煎蛋翻了個面,直到蛋白的邊緣煎出了一圈焦色,他滿意地哼了一聲。
「他說他畫了三年了,每天都在那個站台里等下一班車,但那個站台已經沒有車了。」
青山明羽沒有接話。
小新把煎蛋盛出來放在盤子裡,又把兩片吐司放進了小烤箱。
他做完這些後說了一句:「明羽哥哥,你說那個老爺爺還在下面嗎?」
「不知道,可能還在吧。」
「那如果下次我們再進去的時候,能不能去找他?我想給他帶點吃的。」
青山明羽把手裡那杯水放下來,開口了:「行啊,下次去的時候帶東西給他。」
「歐耶,真想快點去動感超人的世界哦。」
小新歡快地把烤箱裡挑出來的吐司放在盤子裡,迅速端到餐桌上開始吃。
吃到一半忽然放下叉子:「明羽哥哥,夢伢今天在不在家?」
「她出去了,去沖印店洗照片。」
「哦,那她回來的時候能不能讓她順便買一盒布丁嘞,冰箱裡的那個被我吃完了。」
「這個嘛,你還是自己跟她說吧。」
「人家不敢哦。」
嘴上雖然這樣說,但小新卻是在做抉擇:「那就這樣決定嘞,買兩盒,一盒放回去,一盒自己吃哦。」
「小新,你為什麼總能想出這種方案?」
「因為我是野原新之助哦,哇哈哈哈...」小新把最後一口吐司塞進嘴裡,開始主動收拾自己的餐具。
「明羽哥哥我回去了哦,媽媽雖然說不給我留咖喱,但我回去晚了她肯定會罵我。」
「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每次都是這樣嘛。」
小新推開院門跑回了隔壁。
不久後,夢伢發來了消息。
沖印店老闆說一百張棉質相紙的照片今天下午能全部出完,她四點鐘過去取。
消息下面附了一張照片,是沖印店櫃檯後面那台大型印表機正在列印的畫面,紙槽里吐出來的相紙上已經能看到半幅海面的金色反光。
青山明羽只回了一個「好」字,隨後又加了一句「辛苦了」。
夢伢一回來就開始忙活。
青山明羽正在廚房裡煮茶,聽到動靜,連忙來到客廳。
「明羽,你來看看。」
夢伢蹲在茶几旁,已經拆開了一個大紙袋,把裡面用防潮紙隔開的一沓沓照片鋪在茶几上。
春日部系列的商店街、河堤、神社,小廚師系列以及九十九里濱的晨光海面。
不多不少,總共一百張。
棉質相紙的表面泛著一層細膩的啞光,色彩比屏幕上看的時候更厚更穩。
亮部不會溢出,暗部也不會糊成一團。
青山明羽拿起一張河灘晨霧的照片對著窗戶的光看,霧氣的層次清晰得能數出來。
「棉質相紙確實不一樣。」說著,他把照片放回茶几上。
「比上次那批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