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房指著地圖上三八線到三七線之間的區域。
「小何，你昨天在會上提的那個防禦縱深和小分隊襲擾，今天咱們得把它落到紙面上，首長下午要過目。」
何雨柱翻開本子，上面是他昨晚趁著還沒睡著的時候，潦草記下的幾條思路。
「參謀長，我先說個大框架，您看行不行。」
「說。」
何雨柱拿起鉛筆，在地圖上從西往東劃了三道橫線。
「第一道防線，放在三八線以南十公里，各軍抽調偵察連和尖刀排，組成前哨部隊，任務不是守，是預警和遲滯；
第二道防線，放在三八線附近，各軍主力構築野戰工事，這是主防禦陣地；
第三道防線，放在三八線以北十五公里，作為預備陣地，萬一前面頂不住，咱們的部隊有地方可退；」
謝房拿過鉛筆，在何雨柱畫的三道線上加了幾個標註點。
「思路沒問題，但兵力怎麼分配？各軍現在都在休整，抽人出來構工事，戰士們有意見。」
何雨柱想了想。
「參謀長，不用全軍動，每個軍出一個師輪換，修三天換三天，其餘部隊該休整休整，該補充補充，這樣既不耽誤休整，工事也能慢慢往前推。」
謝房點了點頭，拿筆在本子上慢慢記錄下來。
兩個人圍著地圖討論了將近一個鐘頭，把防禦方案的框架基本搭好了。
何雨柱在小分隊襲擾那一塊，額外加了一條，各軍選拔會說英語的戰士，混編成情報小組，專門監聽美軍的無線電通訊。
謝房看了他一眼。
「你倒想得遠。」
「參謀長，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美軍的無線電管理很鬆，前線的通訊基本不加密，咱們能聽到他們在說什麼，就能提前判斷他們的動向。」
謝房沒再說什麼，把這條也記了下來。
何雨柱從參謀室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他趕緊往伙房跑，田萬強正蹲在灶台前發愁，看見何雨柱回來，趕緊站起來。
「何參謀，土豆削好了，您看怎麼做？」
「醋溜土豆絲，白菜粉條湯，饅頭。」
何雨柱系上圍裙，拿起菜刀，把土豆切成細絲，刀工又快又勻。
田萬強在旁邊看著，嘴裡嘟囔了一句。
「何參謀，章秘書剛才來過，說李副軍長派人送了個包裹過來，放在門口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放下刀，走到門口，地上果然放著一個粗布包裹，打開一看，裡面是十幾罐美軍罐頭，外加一封信。
信是李雲龍口述、警衛員代筆的，字歪歪扭扭，就一句話。
「小何，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首長沒同意，罐頭先存你這兒，下次來志司開會，小灶照舊。」
何雨柱看完後，第一時間將信收起來，並塞進褲兜里。
這李雲龍被首長罵了一頓，被自己賣了一把，居然還惦記著小灶，這臉皮厚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過話說回來，罐頭送來了，關係還在。
何雨柱把罐頭搬進庫房放好好，轉身回去繼續切土豆絲。
田萬強在旁邊好奇得不行。
「何參謀，李副軍長送罐頭幹啥？」
「田萬強，你小子啥時候跟個好奇寶寶似的，問那麼多幹嘛，切你的白菜去。」
田萬強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了。
何雨柱一邊切菜，一邊在心裡盤算，休整方案下午交上去，首長要是批了，接下來就是漫長的休整期。
這段時間得好好經營，跟各軍首長的關係不能斷，跟志司參謀體系的融合不能停。
李啟威那邊，肯定也沒閒著。
這個老狐狸在幹嘛，何雨柱不用猜都知道，他在等後勤補給到位，然後發動反擊。
接下來的日子，前線進入了難得的平靜期，各軍按照命令就地休整，修工事、補兵員、囤物資。
何雨柱白天在參謀部幫謝房處理文件，晚上回伙房做飯，這日子過得不咸不淡，但他心裡一直繃著一根弦。
李啟威不會閒著，果不其然，志司的偵察電報越來越密。
美軍在水原、烏山一帶的集結動向明顯加快，大量坦克和重炮通過鐵路向前線調運，補給艦隊在釜山港來來回回，卸貨頻率是之前的三倍。
1月12日，章武遞給何雨柱一份截獲的美軍通信摘要。
「美軍第1軍、第9軍完成兵員補充，第10軍歸建第8集團軍序列。」
何雨柱看完這份電報後，立馬作出了回應。
「章秘書，美軍這是要動手了。」
「你覺得他們什麼時候打過來？」
「快了，半個月內估計就要發動進攻了。」
章武沒再多問，拿著電報回了作戰室。
.........
51年1月20日，水原。
美軍第8集團軍臨時指揮所設在一棟半塌的磚房裡。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桌占了大半個空間,桌上攤著半島全境地圖，牆角的暖爐燒得通紅，咖啡壺架在上面，飄出一股子焦苦味。
李啟威穿著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站在桌頭，參謀長蘭德倫、副參謀長霍治在左右兩邊就座。
第1軍軍長米爾本端著咖啡杯，靠在椅背上；第9軍軍長庫爾特坐得筆直，手裡捏著一支鋼筆，第10軍軍長阿爾蒙德坐在最遠的位置，翹著二郎腿。
李啟威掃了一圈，沒有任何廢話，直奔主題。
「各位，先說結論，反擊行動定在1月25日發起。」
會議室里沒人出聲。
蘭德倫翻開手裡的文件夾，開始念數據。
「截至今日，第8集團軍可投入作戰兵力，聯合軍約16萬，南韓軍約7萬，合計23萬，坦克1100餘輛全部到位，火炮補充完畢，彈藥儲備充足，空軍方面，遠東航空隊可調配作戰飛機1200餘架。」
李啟威拿起鉛筆，在地圖上從水原往北劃了一條線。
「這次反擊，代號『霹靂行動』，總體方針四個字，齊頭並進。」
他在地圖上連續點了幾個位置。
「不許任何一個單位脫離主力冒進，各軍之間保持肩靠肩的態勢，每天推進線不超過5公里，白天打，天黑停，不給志願軍任何夜間穿插包抄的機會。」
第9軍軍長庫爾特舉了下手。
「指揮，5公里是不是太保守了？以我軍的機動能力，一天推進20公里不成問題。」
李啟威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庫爾特，前兩次戰役，威廉也是這麼想的，他一天推進了多少？30公里，結果呢？第9軍被人家包了餃子，你現在坐的那把椅子，就是他留下來的。」
庫爾特不吭聲了，會議室徹底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李啟威把鉛筆扔進筆筒，兩手撐在桌面上。
「各位，我再強調一遍，這不是一次閃擊戰，這是一次絞殺戰。
我們的目標不是攻占某個城市，而是消耗志願軍的有生力量，他們的補給線撐不住長期作戰，這也是我軍發揮超高機動性優勢的機會。
他直起身子，掃了一眼在座的每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