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最壞的情況,安州第三軍需站不是個例。」
志司主要領導沒吭聲,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咱們後勤系統在半島戰區的各類野戰醫院一共有39所,大部分都是依託安東的後勤部門調撥物資到安州,然後再分送到各地,如果如果安州那邊的問題是系統性的,不是某一批次的偶然失誤,那就意味著整個境內39所野戰醫院,都有可能收到了同樣的東西。」
何雨柱頓了一下。
「目前咱們前線加後方,傷員總數保守估計在9萬人以上,這些人每天都要換藥,用繃帶,如果三成的繃帶都有問題,那就是將近27000個傷員,可能已經用上了沒消過毒的舊繃帶。」
志司主要領導聽到何雨柱的這份那匯報,整個人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憤怒變成了著急和擔憂。
「小何,繼續,說一說這種劣質繃帶帶來的負面影響。」
面對志司主要領導的這番催促,何雨柱再次敘述起來。
「首長,這種劣質繃帶會引起傷口感染,「輕的,傷口化膿,癒合期延長,本來一個月能出院的,得拖兩三個月。
重的,敗血症,截肢,甚至丟了性命。
另外,這還只是繃帶,如果藥品也有問題,比如消炎藥是過期的,或者根本就是假的,那後果更不好講。」
待何雨柱話音剛落,主礦洞裡安靜了很久。
志司主要領導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睛死死盯著桌面。
過了差不多兩分鐘,他開口了,但聲音壓得很低。
「小何,你覺得這事是管理疏忽,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何雨柱沒有急著回答,這個問題不能亂說,說輕了,首長不重視;說重了,沒有證據,反而顯得自己在捕風捉影。
「首長,這個不好說,但是根據目前我所掌握的情況,大致上可以推測這是人禍,源頭應該在國內,當然我們這邊也有一定的責任。」
聽到何雨柱的這番推測,志司主要領導臉色又黑了幾分。
「小何,怎麼說?」
「第一,就拿鐵原野戰醫院的後勤處長周德生來說,去年年底從安州後方醫院調過來的,而這批有問題的物資,恰恰來自安州第三軍需站。
第二,42箱繃帶到了鐵原以後,周德生沒有逐一開箱檢查,他的說法是人手不夠,但後勤處一共五個人,42個箱子,就算一個人一天查10箱,四天也查完了。
第三,我當面指出繃帶有問題的時候,周德生的第一反應是說運輸途中受潮變色,被拆穿以後,他沒有任何自辯的動作,也沒有主動提出翻帳查單據。」
何雨柱把三根手指頭收了回去。
「這三件事單獨看,都不算什麼,但串在一塊,就有點不對勁了。」
志司主要領導站起身來,在桌前來回走了幾步。
「你的意思是這個周德生有可能知情?」
「目前只能說有嫌疑,沒有實錘,要想搞清楚,必須查安州那邊,周德生這個人,說到底只是個小角色,就算他有問題,背後也一定還有人。」
志司主要領導停下腳步,轉過身。
「小何,你說得對,這事光在鐵原查不行,得從源頭查起。」
他走到桌邊,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了幾行字,寫完以後折起來,裝進信封。
「我給後勤部寫一封信,讓他們派人去安州第三軍需站查帳,從去年下半年到現在,所有醫療物資的採購記錄、入庫記錄、出庫記錄,一筆一筆地查。」
何雨柱點了點頭,但又補充了一句。
「首長,查帳歸查帳,但有一個問題,如果安州那邊的人提前得到消息,把帳做平了,或者把有問題的庫存處理掉,那就查不出來了。」
志司主要領導聽到這話,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突擊檢查?」
「對,不提前通知,直接派人過去,到了就封庫查帳,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志司主要領導盯著何雨柱看了兩秒。
「小何,你小子這腦子,干參謀確實屈才了。」
何雨柱沒接這話,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鐵原那些傷員,那個踩了地雷的年輕戰士,那個被炮彈震聾了的趙鐵柱,這些人在前線拼了命,回來躺在病床上,連一卷乾淨的繃帶都用不上。
想到這裡,何雨柱的拳頭緊緊攥了一下。
「首長,還有一件事。」
「說。」
「查歸查,但當務之急是保證前線傷員的醫療物資不出問題,安州那邊還沒查清楚之前,能不能從國內緊急調一批新的醫療物資過來?走別的渠道,不經過安州軍需站。」
志司主要領導想了想。
「這個我得跟國內商量,走正常調撥手續的話,最快也得十天半個月。」
「十天太長了,首長,鐵原那邊2000多個傷員每天都要用藥,有問題的物資停了,新的又到不了,中間這段空檔怎麼辦?」
志司主要領導皺了皺眉。
「你有什麼辦法?」
何雨柱想了一會兒。
「首長,各軍的衛生隊多少都有一些庫存的醫療物資,能不能從各軍的衛生隊裡先勻一部分出來,應急用?等國內的新物資到了再補回去。」
「從各軍衛生隊勻?第五次戰役馬上要打了,各軍自己都不夠用。」
「所以我說是勻一部分,不是全拿走。首長,前線的部隊好歹還有戰場上繳獲的美軍急救包可以用,野戰醫院的傷員可什麼都沒有。」
志司主要領導沉默了幾秒,最後點了一下頭。
「行,這事我來協調,你負責把鐵原那邊的情況盯緊了。」
「是。」
何雨柱正準備離開,志司主要領導又叫住了他。
「小何,這件事目前只有你、我、李雲龍,還有鐵原醫院那幾個人知道,在沒查清楚之前,不要跟其他人提。」
「首長,我明白。」
「尤其是那幾個兵團的指揮,第五次戰役馬上就要打了,這個節骨眼上,不能讓前線指揮官分心。」
何雨柱應了一聲,從礦洞裡退了出來。
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山風從礦洞口灌了進來,何雨柱打了個寒顫。
回到伙房,田萬強見何雨柱來了,第一時間熱情的湊了上來。
「何參謀,您回來啦,怎麼樣,慰問任務還順利麼?」
面對田萬強的這番關心,何雨柱頗為感動。
「嗯,還算順利。」
「何參謀,你餓麼?我這裡還有幾個饅頭,我給您去熱一下。」
「好的,有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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