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王天的房門就被敲響了。
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王天把被子往下拉了一點，牆上的時間還不到6點。
門外又響了兩下。
科比隔著門催了一句：「起來了。」
王天坐起來抓了抓頭髮：「你他媽是沒有鬧鐘嗎？」
科比隔著門回得很快：「我醒了。」
王天盯著房門。
這回答跟問題有半毛錢關係？
隔壁很快也傳來了敲門聲。
麥迪的聲音隔了幾秒才出來：「聽見了。」
科比這才下樓。
王天洗漱完出來的時候，麥迪剛好也推門出來。
樓下的燈已經亮了。
科比拿了球，等兩個人下來以後直接往外面的球場走。
沒人磨蹭。
3個人先活動身體，等關節和肌肉慢慢熱起來以後，才各自拿球投了一會兒。
不是訓練量。
就是把身體叫醒。
王天和麥迪從近筐開始，慢慢往外拉。
科比那邊最不像熱身。
前幾個還好，身體一熱開，出手速度立刻快了起來。
王天直接把他的球截住：「差不多得了。」
科比伸手：「剛找到感覺。」
王天把球扔回去：「等會兒還要練，你現在跟籃筐有仇？」
科比接住以後又投了一個，這才停。
3個人回去的時候，蒂姆·格羅弗已經帶著訓練團隊到了。
哈珀和蘭迪·布朗也先後進門。
喬丹最後從裡面出來，身上已經換好了訓練服。
哈珀發現科比也在，伸手朝他那邊指了指：「湖人的怎麼也來了？」
科比正在做最後一點拉伸：「我住這裡。」
哈珀愣了半秒：「你住這裡？」
王天從旁邊接過去：「我帶來的。」
喬丹懶得理這幾個年輕人：「開始。」
真正的早餐俱樂部訓練，跟剛才3個人自己熱身投籃完全是兩回事。
格羅弗和團隊沒有給所有人發同一張訓練表。
喬丹一套。
哈珀、蘭迪各有安排。
王天、科比、麥迪3個人同樣不一樣。
尤其麥迪。
18歲，剛高中畢業，身體天賦再誇張，也不可能直接照著喬丹的量往上套。
格羅弗給他的訓練要求不低，但總量明顯控制得更細。
王天自己的安排也沒亂。
該做多少就是多少。
格羅弗知道他們年輕人最容易犯什麼毛病。
不是練不動。
是看見旁邊的人做得多，自己就想跟。
這毛病裡面，科比尤其嚴重。
訓練剛開始沒多久，這貨就盯上了旁邊的槓鈴片。
負責他的訓練師直接把記錄板往槓鈴旁邊一放：「今天不加。」
科比擦了把汗：「這組太輕。」
訓練師翻了翻他的記錄：「動作先做完。」
科比還想伸手。
格羅弗從另一邊經過：「科比。」
科比停住。
格羅弗朝訓練表點了一下：「這是給你的。」
科比看著那張表：「我還能做更多。」
格羅弗根本沒跟他討論：「能做和該做，不是一回事。」
王天在旁邊把最後一下完成，順便聽了個完整。
靠。
這句話以後估計得天天重複。
別人請訓練師，怕自己偷懶。
科比請訓練師，得防著這貨偷偷給自己上量。
麥迪那邊倒省心得多。
訓練師安排什麼，他就做什麼。
只不過有個需要控制重心的動作，第1次做快了。
腳下停住以後，身體還往前晃了一下。
訓練師直接擺手：「重新來。」
麥迪退回去。
第2次明顯收住了速度。
還是沒過。
麥迪吸了口氣，又來第3次。
訓練師這回才讓他繼續。
沒人催，也沒人罵。
早上的訓練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裡面有力量，也有穩定和爆發訓練。
每個人做自己的。
麥迪那邊有幾次動作變形，都被訓練師叫回去重來，但沒人因為他年輕就拿成年人那套量死壓。
科比反而幾次想自己加。
最後連喬丹都發現了。
科比剛準備去拿旁邊的東西，喬丹的聲音已經過來：「按蒂姆給你的練。」
科比停了一下：「我還有力氣。」
喬丹瞥了他一眼：「那就留到下午。」
科比這次沒再碰。
王天站在旁邊活動肩膀。
媽的。
還是喬丹好使。
訓練師說半天，這貨還想討價還價。
喬丹一句「下午」，立刻老實。
下午不到3點，6個人到了球館。
喬丹、哈珀、蘭迪·布朗，再加上王天、科比和麥迪。
正好6個。
喬丹把球往場內一扔：「半場，3對3。」
分組也沒折騰。
喬丹和王天、蘭迪一邊，科比、麥迪、哈珀另一邊。
王天接到球以後，很快就發現喬丹今天的注意力根本沒在自己身上。
老流氓一直盯著麥迪。
也正常。
公牛剛把皮蓬送走，換回來的第4順位現在就站在面前。
麥迪會不會得分，喬丹壓根不急著看。
這種身高，這種臂展，這種天賦，要是連得分都得從頭教，克勞斯現在就可以準備跑路了。
喬丹真正盯的是別的。
麥迪站哪兒。
球動以後他往哪兒走。
人從身後過去，他到底能不能發現。
王天持球往中間壓了一步，麥迪的注意力果然跟了過來。
王天餘光一掃。
喬丹已經從麥迪身後切進去了。
這球不傳都對不起他。
王天手腕一抖，球直接塞了進去。
喬丹接球上籃。
王天剛準備往回走，喬丹已經轉身衝著麥迪去了：「翠西！你他媽剛才在看什麼？」
麥迪站在籃下：「我在看王。」
喬丹往自己胸口拍了一下：「那我呢？我這麼大個人你看不見？」
麥迪明顯覺得這個問題有點莫名其妙：「看見了。」
喬丹盯著麥迪：「你看見了？」
麥迪很確定：「看見了。」
喬丹火氣一下上來了：「看見了你還漏？給老子把眼睛睜開，別擺著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麥迪明顯怔了一下：「我一直睜著。」
王天就在旁邊。
媽的。
這次還真不能怪翠西。
他這雙眼睛天生就這樣，看誰都像剛從床上爬起來。
喬丹指向麥迪身後剛才漏掉的位置：「睜著就把人給我看住！別他媽只盯著球！」
喬丹轉身往回走。
麥迪用手背擦了把臉，沒再解釋。
等喬丹轉過去，他忽然看向王天。
那眼神一下就變了。
兄弟。
你這一年···你受苦了啊。
王天拿著球往外走，壓根不知道麥迪突然開始同情自己。
麥迪又盯了王天兩秒。
昨天他還在想，喬丹平時會不會像採訪里那樣，站在旁邊慢慢教，哪裡不對就提醒哪裡，再像個大前輩一樣照顧一下剛進聯盟的年輕人。
現在看來···
照顧確實是照顧。
就是聲音有點大。
王天重新拿球的時候，順便注意到了另一邊的科比。
這貨也在盯著喬丹。
王天最開始還以為他在看麥迪熱鬧。
結果多留意了一會兒，味道越來越不對。
科比臉上壓根沒有同情。
反而透著一股羨慕。
王天很快就明白了。
靠。
麥迪被喬丹指著鼻子噴，你在旁邊想的居然是為什麼不是自己？
科比還真就是這麼想的。
他來喬丹家本來就是為了訓練。
現在眼看喬丹連麥迪一個防守位置都不肯放過，哪裡站錯了馬上指出來，科比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要是也能這麼盯著自己就好了。
不過他一句話都沒說。
他是湖人的球員。
喬丹讓他住進來，讓他參加訓練，讓他跟著一起打，已經夠給王天面子了。
想讓喬丹真正教他，不能靠站過去開口要。
科比自己也知道。
比賽重新開始。
王天再次往裡壓。
麥迪這回沒再被球帶走。
喬丹剛從底線啟動，他已經提前跟了過去。
王天一看沒機會，只能把球轉到另一邊。
喬丹跑過去的時候看了麥迪一眼，什麼都沒說。
麥迪也沒吭聲，跟著繼續防。
王天倒是看明白了。
這小子學得是真快。
剛才被喬丹噴成那樣，下一次就不犯了。
對抗打了一陣，麥迪前面犯過的問題倒是沒再出現。
喬丹卻一直沒放鬆對他的注意。
王天在外線拿球，喬丹從側面過來接應。
喬丹接球以後，肩膀一抬，順手做了個投籃假動作。
麥迪直接起飛。
真飛了。
這一下跳得是真高，頭都快碰到籃板了。
喬丹連看都沒多看，轉身一步就把人甩到身後，直接往籃下殺。
麥迪落地再追，已經晚了。
喬丹衝到籃下突然急停，輕鬆把球放進。
麥迪站在後面，自己都知道剛才那一下有多蠢。
喬丹轉過身，火氣已經上來了：「翠西！你他媽剛才飛哪去了？！」
麥迪：「我以為你要投。」
喬丹直接吼回來：「我他媽連腳都沒動，你就飛到籃板上去了！」
喬丹直接站到他面前：「18歲，第4順位，公牛拿斯科蒂換回來的！」
「結果我連腳都沒離地，你他媽先飛出去了！」
「你這麼喜歡跳，明天我給你找根繩子，你他媽站這兒給老子跳一天！」
王天聽到這裡，差點沒繃住。
媽的。
跳繩都安排上了。
喬丹還在繼續：「防守先看人！看腳！看重心！不是看見球往上一抬就他媽往天上蹦！」
「這裡是NBA！」
「你高中那套靠胳膊長、跳得高就能把人蓋下來的東西，給我收起來！」
麥迪臉上的輕鬆徹底沒了：「知道了。」
喬丹盯著他：「知道什麼？」
麥迪這次回答得很快：「別亂跳，先判斷。」
喬丹伸手往場上一指：「那就滾回去！」
麥迪轉身往回走。
走了沒兩步，他抬起手，在臉上狠狠擦了一把。
也不知道擦的是汗，還是什麼···
擦完以後，麥迪忽然看向王天。
王天正彎腰撿球。
麥迪就這麼看著他。
王天被看得有點莫名其妙：「被罵傻了？」
麥迪收回視線：「沒有。」
王天也懶得管他，剛準備繼續，餘光卻發現另一邊還有個人沒動。
科比從頭看到尾。
麥迪被噴得都開始跟王天惺惺相惜了。
這小子卻盯著喬丹，眼睛越來越亮。
王天很快就發現不對。
你他媽不會又羨慕了吧？
麥迪在側翼接到球，王天直接貼了上去。
麥迪護著球往裡走了兩步。
高中時候，他靠著身高和臂展，很多後衛連球都摸不到。
可王天等的就是他運球離開身體的那一下。
啪！
麥迪手裡一空。
王天已經把球捅走，追上去拿住。
麥迪剛準備回追，喬丹的聲音又來了：「翠西！你他媽在幹什麼？」
麥迪停下來：「被斷了。」
喬丹直接走到他面前：「老子看見了！」
「老子問你為什麼會被斷！」
喬丹指著王天：「你不知道他這一年是誰教出來的？」
麥迪沒出聲。
喬丹繼續盯著他：「老子手把手教了他一年，你敢在他面前這麼運球？」
「球離身體那麼遠，護球手也不用，你他媽是在考他會不會搶斷？」
王天站在旁邊聽著，心裡直接罵了一句。
媽的。
什麼都成你教的了。
老子手快也是你教的？
喬丹根本不管王天什麼表情，手往麥迪腰側一拍：「球放低！放到遠端！身體給我隔在中間！」
「他這種人，你只要敢把球露出來，他就敢直接拿走！」
麥迪抹了把汗：「知道了。」
喬丹立刻瞪過去：「你今天到底知道多少了？」
麥迪閉嘴了。
喬丹看著他那副樣子，火還沒消：「翠西這個名字聽著就夠像個姑娘了，你護球也準備這麼溫柔？」
麥迪沉默了兩秒：「名字是我媽媽取的。」
王天就在旁邊。
這球直接傳給家長了。
喬丹明顯卡了一下，馬上把手重新指向籃球：「我管你媽給你取什麼名字！」
「老子說的是球！」
「到了NBA，沒人管你18歲還是28歲！」
「你把球露出來，別人就會拿！」
喬丹又朝王天一指：「尤其是這傢伙！你敢給他看，他就敢給你拿走！」
王天聽到這裡倒挺滿意。
這句沒毛病。
後面球再到麥迪手裡，他明顯把球收得更緊了。
王天照樣找機會下手。
第1次沒摸到。
第2次麥迪已經提前用身體把位置隔開。
王天也沒硬掏。
這小子確實學得快。
被斷一次，喬丹再噴一 頓，馬上就知道該怎麼護了。
休息時間。
麥迪拿著水直接走到王天和科比旁邊。
王天看了他一眼：「感覺怎麼樣？」
麥迪灌了幾口水：「他採訪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王天笑了出來：「採訪里他總不能對著記者罵人吧。」
麥迪扭頭看向科比：「你剛才一直盯著他看什麼？」
科比：「聽他教你。」
麥迪盯了他兩秒：「你很羨慕？」
科比一點沒否認：「當然。」
麥迪盯著他看了幾秒：「你是不是有病？」
科比擰上瓶蓋：「怎麼了？」
麥迪指了指自己：「我剛才被他罵成什麼樣，你沒看見？」
科比很平靜：「看見了。」
麥迪更想不明白了：「看見了你還羨慕？」
科比：「他在教你。」
麥迪被這句話堵了一下，看向王天：「他一直這樣？」
王天靠在那裡喝水：「差不多。」
麥迪又看了看科比：「那你呢？」
科比：「什麼？」
麥迪直接開噴：「正常人看別人挨罵，第一反應是離遠一點。你倒好，恨不得搬張椅子坐旁邊聽。」
科比沒覺得有什麼問題：「能學東西為什麼不聽？」
麥迪又望向王天：「你跟他認識這麼多年，沒帶他去看過醫生？」
王天直接把自己摘出去：「別問我，我管不了。」
麥迪剛準備再喝一口，另一邊的喬丹已經把水瓶放下了。
從休息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幾分鐘。
喬丹朝這邊看過來：「翠西！」
麥迪嘴裡的水還沒咽下去。
喬丹指著球場：「你他媽準備在那兒坐到什麼時候？」
麥迪看了眼時間：「才幾分鐘。」
喬丹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才幾分鐘？」
喬丹朝麥迪坐著的地方指了指：「你以為這裡是度假村？要不要我給你搬張躺椅，再給你撐把傘？」
麥迪：「···」
喬丹還沒完：「或者我乾脆叫人給你送點水果過來。」
麥迪把水瓶往王天手裡一塞，直接站了起來。
喬丹看著他：「怎麼，不休息了？」
麥迪往場內走：「休息好了。」
喬丹跟在後面補了一刀：「這麼快？我還以為第4順位至少得配個客房服務。」
王天拿著麥迪塞過來的水瓶，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媽的。
這老流氓是真能損。
麥迪走出去幾步，又回頭看了王天一眼。
王天這次壓根懶得猜他什麼意思。
科比已經跟著往場上走了。
王天把水瓶往旁邊一放，也站了起來。
喬丹還在那邊催：「翠西！快點！你的遮陽傘明天再給你買！」
麥迪把水瓶往王天手裡一塞，起身就往場上走。
王天終於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喬丹盯住他：「王！很好笑？」
王天馬上搖頭：「沒有。」
喬丹朝他臉上一指：「牙都他媽露出來了，你告訴我沒有？」
麥迪腳步一下慢了。
科比也停在旁邊。
王天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喬丹沖他勾了勾手：「既然這麼開心，看來你今天還沒練夠。」
王天：「麥可，我覺得這是兩回事。」
喬丹直接往球場一指：「老子覺得是一回事！滾過來！」
王天站著沒動：「我就是笑了一下。」
喬丹：「那就過來讓我看看，等會兒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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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還有一更。
我找了半天找不到早餐俱樂部的具體訓練內容，只能編了。
要是寫的不好，別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