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那一笑，最後給自己笑回了球場。
喬丹沒給他加什麼離譜的訓練量，就是把原本已經結束的幾組對抗重新拉出來做了一遍。
第二天不到6點，3個人照常出現在球場。
麥迪沒科比那麼瘋，訓練倒從來沒含糊過。
格羅弗給多少，他就做多少。
該休息的時候也老實休息。
真正有毛病的是科比。
格羅弗明明已經讓他停了，這貨還會盯著王天。
那意思王天太熟了。
再來一點？
王天一般當沒看見。
因為他只要接一次，後面就不是「再來一點」了。
下午還是3對3。
麥迪繼續享受喬丹的重點照顧。
今天王天借掩護往裡走，麥迪倒是不看球了，可腳下還是跟著往中間收了一步。
王天借著科比的掩護往裡走，麥迪下意識跟著往中間收了一步。
喬丹當場炸了：「翠西！你他媽往哪兒跑？！」
麥迪這才往外撲。
王天已經把球送到底角，哈珀接球出手。
唰！
喬丹衝著麥迪繼續噴：「現在知道回去了？球都他媽進了！」
「你是不是還準備過去跟羅恩握個手，恭喜他投得漂亮？！」
麥迪站在底線沒吭聲。
王天往回跑的時候聽得很舒服。
麥迪撿起球，什麼也沒說。
科比卻站在旁邊聽得很認真。
喬丹噴完麥迪，科比站在旁邊沒吭聲。
王天當時也沒在意。
反正這貨平時就這樣，只要喬丹講籃球，他基本都聽。
直到晚上兩個人繼續1對1，王天才發現有點不對。
王天連續做了2次試探，肩膀故意往右邊送，科比腳下居然一點沒亂。
王天沒騙出位置，只能把球重新拉回來：「你什麼時候改的？」
科比伸手要球：「下午。」
王天把球抱住：「下午？」
科比：「麥可不是講過？」
王天反應過來了。
靠。
那是麥可噴翠西的時候講的。
王天把球扔給科比：「所以他罵翠西，你在旁邊全聽了？」
科比接住球：「為什麼不聽？」
王天一時間居然找不到理由反駁。
科比拿球靠上來，剛準備往裡打，先用身體把球擋在了另一側。
王天原本準備下手，看到這個動作又把手收了回來。
這個他更熟。
昨天喬丹才拿護球的問題說過他。
王天：「這個呢？」
科比：「昨天。」
王天：「昨天麥可是在教我。」
科比：「我也聽見了。」
王天不想說話了。
媽的。
翠西挨罵，他聽。
自己挨罵，他還聽。
合著這貨進早餐俱樂部以後，連學費都省了。
王天去年陪喬丹練了1年，今年還得繼續交。
科比倒好。
往旁邊一站，什麼都有。
最過分的是，白聽完還得拿自己試。
王天越想越覺得虧：「科比。」
科比還在運球：「什麼？」
王天：「以後麥可罵我的時候，你能不能離遠一點？」
科比：「不能。」
王天：「為什麼？」
科比：「聽不清。」
王天：「···」
又過了幾天，麥迪也發現了。
下午訓練剛結束，科比又拉著王天試起了喬丹剛才提過的防守位置。
麥迪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科比。」
科比還在防王天：「什麼？」
麥迪：「麥可剛才罵的是我吧？」
科比：「嗯。」
麥迪：「那你為什麼學得這麼快？」
科比：「因為他說得對。」
麥迪安靜了幾秒。
王天實在沒忍住，補了一句：「翠西，你往好處想。」
麥迪看向他：「什麼好處？」
王天：「你犯1個錯，能教會2個人。」
麥迪：「滾。」
王天很滿意。
這句話看來還是不夠安慰。
不過從那以後，麥迪也多了個習慣。
每次喬丹噴完他，他都會先看看科比。
如果科比正在旁邊聽，麥迪的心情一般會更差。
因為不用等到晚上。
他已經知道自己剛才那頓罵，大概率又讓這傢伙白撿了點東西。
至於科比本人，完全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喬丹教誰，他不管。
反正只要聽見了，就是自己的。
幾天以後，喬丹也發現了這件事。
這天凌晨4點多，他比平時醒得早。
剛下樓，球場那邊已經有聲音。
喬丹站在樓梯口聽了一會兒，心裡基本就有數了。
這個時間，哈珀和蘭迪肯定還在睡。
麥迪？
喬丹連猜都懶得猜。
王天也不會這麼早。
剩下還能有誰。
喬丹走到球場門口，裡面果然是科比。
這小子沒有瘋狂投籃，練的反而是這幾天喬丹講過的一些細節。
麥迪之前吃投籃假動作，喬丹提醒他別只跟著球和肩膀跑，科比現在就在練腳下控制。
王天前兩天護球時身體沒完全擋住防守人，被喬丹抓著說了幾句，科比現在也在試。
有些地方做得明顯不對，他自己琢磨一會兒，又重新來。
喬丹在門外看著，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合著這段時間王天和麥迪在前面挨罵，這小子在後面聽得比誰都認真。
而且白天聽完還不算。
凌晨4點自己起來複習。
喬丹本來還以為科比只是喜歡練得早。
現在看來，這小子多少還有點貪。
只要是籃球上的東西，不管教的是誰，他都想拿走。
這倒挺對喬丹胃口。
他沒進去，也沒出聲。
等科比又開始練下一組動作，喬丹已經離開了球場。
當天上午一切照舊。
格羅弗帶著訓練團隊過來以後，還是按照每個人的身體狀態安排內容。
科比對此最大的意見，就是他總覺得自己還能加。
格羅弗對此最大的辦法，就是不聽。
科比：「我還可以再做一組。」
格羅弗收起記錄板：「不可以。」
科比：「我不累。」
格羅弗：「你昨天也這麼說。」
科比：「昨天我也不累。」
格羅弗直接去找下一個人。
科比能凌晨4點起床。
能自己加練。
能一天到晚追著籃球跑。
可訓練計劃這種東西到了格羅弗手裡，就是該多少多少。
你喜歡多練是你的事。
他不負責陪你發瘋。
到了下午3對3，王天很快發現喬丹有點不一樣。
科比防他的時候站位偏正，明顯是兩邊都想照顧。
王天剛準備挑右邊走，喬丹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給他一邊，別什麼都想防。」
科比馬上把左側封得更死。
王天只能改路線。
球打完以後，他往喬丹那邊瞅了瞅。
喬丹已經去底線接球了。
王天心裡有點奇怪。
今天居然開口了？
以前科比哪裡做得不對，喬丹最多看著。
畢竟這是湖人的人。
教不教，全看他自己。
現在倒好。
老流氓開始免費送了。
沒過幾個回合，科比低位拿球，位置還沒完全占住就想轉。
喬丹又丟過來一句：「先把人卡住，再動。」
科比馬上收回來重新做。
王天這回確定了。
不是自己聽錯。
喬丹是真開始管了。
休息的時候，麥迪顯然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他拿著水走到王天旁邊：「剛才麥可是在教科比？」
王天：「嗯。」
麥迪：「為什麼？」
王天：「什麼為什麼？」
麥迪指了指球場：「為什麼跟他說話這麼溫柔？」
王天看了麥迪幾秒：「可能因為他沒被一個假動作騙得腦袋快撞籃板。」
麥迪沉默了。
王天還沒完：「也可能因為他沒把球運到我手裡。」
麥迪：「你能閉嘴嗎？」
王天：「能。」
麥迪剛準備喝水，王天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問我，我也不知道。」
麥迪直接走了。
最讓麥迪難受的是，喬丹對科比的這種語氣還不是偶然。
有一次科比腳步太高，喬丹只提醒了一句。
下個回合麥迪防王天，立刻把自己的重心壓得規規矩矩。
王天本來還以為這回總算沒事了。
結果麥迪搶到籃板以後第一傳慢了半拍，喬丹的聲音馬上追了過來：「翠西！球留在你手裡能生孩子嗎？搶下來就給出去！」
麥迪把球傳出去以後，站在原地緩了兩秒。
王天從他旁邊經過：「別想了。」
麥迪：「我什麼都沒說。」
王天：「你臉上寫著呢。」
麥迪：「寫什麼？」
王天：「憑什麼。」
麥迪這次是真不想搭理他了。
反正他已經看明白了。
科比現在屬於偶爾聽課。
自己屬於隨堂考試。
而且監考老師姓喬丹。
王天坐在原地笑得挺開心。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
自己挨罵的時候覺得難受。
等旁邊突然來了個待遇明顯更好的，立刻就開始覺得更難受。
接下來的幾天，麥迪總算看明白了。
喬丹確實開始教科比了。
不過跟教他完全不是一個路子。
科比哪裡出了問題，喬丹偶爾提醒1句。
「重心低一點。」
「先護住球。」
「別急著轉。」
說完就走。
科比聽完自己改。
沒有追著噴，也沒有連續講一大堆。
麥迪看得越來越不是滋味。
終於有一次，他趁喬丹走遠以後湊到王天旁邊：「我現在懷疑他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王天：「不用懷疑。」
麥迪：「什麼意思？」
王天：「他就是對你有意見。」
麥迪盯著他。
王天很認真：「公牛拿斯科蒂換了你。你覺得他能沒意見？」
麥迪想了想。
這話還真沒毛病。
王天又接了一句：「所以你最好趕緊打好點。哪天他覺得這交易不虧，你估計就能少挨幾句。」
麥迪聽完反而更鬱悶了。
因為照喬丹現在這個標準，想讓他主動承認「不虧」···
這事好像比訓練本身還難。
王天倒是挺期待。
反正距離新賽季還早。
翠西有的是時間。
至於自己？
喬丹噴他的時候早就沒什麼新鮮感了。
去年挨了1年，現在再聽，甚至已經能分辨出今天這頓到底算輕還是算重。
某種意義上，也算練出來了。
日子就在這種情況下往前走。
等到了8月下旬，早餐俱樂部已經練了快2個月。
科比從喬丹這裡聽到的東西越來越多。
可有件事，他一直沒幹成。
單挑。
這天下午訓練結束，哈珀和蘭迪已經準備離開。
麥迪坐在場邊喝水。
王天本來想叫科比再練一會兒，卻發現這貨抱著球去了喬丹那邊。
王天一看就知道他又有想法。
科比停在喬丹面前：「麥可，能和我一對一嗎？」
喬丹看著他：「你多大了？」
科比：「快19了。」
喬丹直接笑了：「小孩，你瘋了？」
科比：「沒有。」
喬丹朝他擺了擺手：「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給你爸爸打個電話。」
科比：「為什麼？」
喬丹：「告訴他，他兒子已經開始覺得自己能找麥可·喬丹單挑了。」
科比抱著球沒動：「我只是問你打不打。」
喬丹：「不打。」
科比：「為什麼？」
喬丹：「因為你還是個小孩。」
科比：「所以？」
喬丹：「所以今天不陪你玩。」
科比看著喬丹：「以後呢？」
喬丹拿起自己的毛巾：「以後再說。」
科比顯然還想繼續，可喬丹已經不準備搭理他了。
王天站在旁邊聽著聽著，突然反應過來了。
靠。
怪不得以後歐文找科比單挑，這貨張嘴閉嘴就是「小孩」「你瘋了吧」。
原來不是自己悟出來的。
師承麥可·喬丹。
想到這裡，王天再看科比，感覺都不一樣了。
你小子現在記清楚。
以後可別裝成自己原創。
科比沒能約到1對1，倒也沒繼續磨。
等喬丹準備離開的時候，王天反而追了上去。
王天：「麥可，給我雙鞋。」
喬丹停住：「你沒鞋穿？」
王天：「你的。」
喬丹看著他：「你想幹什麼？」
王天：「簽個名。」
喬丹這下真覺得奇怪了：「你什麼時候開始收我的簽名了？」
王天朝科比那邊示意：「不是我要。」
喬丹順著方向一看：「給他的？」
王天：「生日禮物。」
喬丹：「你自己不會買？」
王天：「能從你這拿，我為什麼要花錢？」
喬丹看著他。
王天一點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開玩笑。
科比的偶像現在就在眼前。
自己還跑出去花錢買禮物？
那不是錢多了嗎。
喬丹：「你臉皮倒是比去年厚了。」
王天：「謝謝。」
喬丹：「我沒誇你。」
王天：「我就當你誇了。」
喬丹懶得跟他扯：「為什麼非要我的鞋？」
王天這次沒繼續貧：「他高中就天天看你的錄像，而且一直在模仿你，麥可，你應該看得出來。」
喬丹當然看得出來。
這段時間一起訓練，科比有些動作里的痕跡實在太明顯。
尤其是背身以後的一些腳步，還有投籃前處理防守人的方式。
不是看過幾場比賽就能學出來的。
那得是真拿著錄像反覆研究過。
喬丹：「明天給你。」
王天立刻舒服了。
生日禮物有了。
還不用自己掏錢。
這朋友當得，簡直不能更有誠意。
8月23日。
科比19歲生日。
早上不到6點，王天的房門照樣響了。
王天從床上起來的時候，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這貨過生日為什麼不能多睡半個小時？
等他出去，科比已經準備往球場走。
麥迪也跟在後面。
王天看著兩個人，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夏天最大的錯誤，可能就是住得離科比太近。
但凡隔遠一點。
這門都不能敲得這麼順手。
早上的訓練照常。
科比沒有因為生日少做任何東西。
格羅弗也完全沒有給壽星特殊待遇的意思。
等正式訓練結束，王天才把鞋盒拿出來，直接塞到科比懷裡：「給你的。」
科比接住鞋盒：「什麼？」
王天：「生日禮物。」
科比把盒子打開，裡面是一雙喬丹的球鞋。
再一看簽名，他就明白了。
科比拿著鞋看了半天：「你找麥可要的？」
王天：「不然我自己簽？」
科比：「謝謝。」
科比把鞋重新放回盒子，動作比剛才輕了不少。
王天看見了也沒說。
這貨高中那幾年看喬丹錄像看到什麼程度，他太清楚了。
真要讓科比自己選，這雙簽名鞋估計比買什麼都管用。
旁邊的麥迪這時候才想起來一件事。
他沒準備禮物。
準確一點說，這段時間他壓根就沒出去幾次。
每天訓練結束都累得夠嗆，哪還有心思跑出去逛。
麥迪看了看科比手裡的鞋盒，又看看自己兩手空空，最後只能現想。
麥迪：「我他媽這段時間就沒出去過，禮物是真沒買。」
科比剛準備開口，麥迪已經自己接了下去：「這樣吧，新賽季碰上湖人，我放點水，讓你到時候在我頭上進2個。」
喬丹的聲音當場從旁邊砸了過來：「放你媽的水！」
麥迪整個人都安靜了。
喬丹直接沖他開火：「你穿的是誰的球衣？芝加哥公牛！」
麥迪一句話沒插進去。
喬丹：「常規賽你他媽敢給對面放水？還讓他在你頭上進2個？怎麼，進兩個不是分？還是比賽打完以後，你準備跟技術台說那是生日禮物，不算？」
麥迪終於找到機會：「我就是開個玩笑。」
喬丹根本不吃這一套：「比賽的事少他媽跟我開這種玩笑！」
麥迪閉嘴了。
喬丹還沒完：「沒買禮物就欠著！要送自己花錢買！敢拿公牛的分送人情，你下次直接坐替補席，老子讓別人替你防！」
王天站在旁邊聽得很開心。
翠西這個禮物確實省錢。
差點連上場時間一起省了。
喬丹又罵了幾句，這才放過麥迪。
麥迪這回是真老實了。
本來只是想隨口糊弄個生日禮物，結果禮物沒送出去，先給自己預定了一個替補席。
下午訓練的時候，麥迪明顯比平時認真。
王天看了半天，覺得喬丹那頓罵多少還是有點作用。
至少今天麥迪防科比的時候，別說放水了。
連口水都恨不得不給。
訓練一直到傍晚才結束。
王天收好自己的東西，準備和科比一起回去。
科比那雙簽名鞋沒穿，一直放在盒子裡。
麥迪的禮物還欠著。
原本王天以為今天也就這樣了。
結果幾個人快走的時候，喬丹在後面叫住了科比：「小孩。」
科比走過去：「我今天19了。」
喬丹沒理他這句，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折好的紙，遞了過去。
科比接過來打開。
紙上只有一串電話號碼。
科比看著喬丹：「這是？」
喬丹：「我的私人號碼。」
科比這次沒馬上說話。
喬丹拿起自己的東西：「以後籃球上有什麼問題，可以找我。」
科比把那張紙重新折好，收進口袋：「知道了。」
喬丹沒再說別的，直接離開。
王天站在旁邊，看著科比把那張紙收進口袋。
靠。
這畫面他熟啊。
只不過提前了半年。
喬丹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遞出去的根本不是電話號碼。
是以後半夜11點半、凌晨2點半、3點的奪命連環問。
背身怎麼頂。
轉身腳該往哪放。
三角進攻到底怎麼跑。
反正科比一旦想不明白，睡覺是不可能睡覺的。
至於你麥可·喬丹睡不睡···
那關他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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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12點，還算今天！
繼續碼字，看看凌晨4點，能不能繼續搞一章出來。
謝謝我楓哥的【大神認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