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王天下樓的時候，喬丹家的訓練館已經亮著燈。
麥迪正坐在場邊換鞋。
王天剛把包放下，麥迪就抬起頭：「你知道我多少錢嗎？」
王天彎腰換鞋：「知道。」
麥迪繼續問道：「科比呢？」
王天繫著鞋帶：「也知道。」
麥迪盯著他：「所以為什麼你們兩個都是四千萬，我三千三百萬？」
王天抬頭看了他一眼：「夏沒跟你解釋？」
麥迪靠在椅子上：「她說我是新秀，你們已經打過一年，這是Jordan Brand給我的報價。」
王天點了下頭：「那不是解釋完了？」
麥迪明顯還不滿意：「可我是第4順位。」
王天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果然。
還是這句。
這個夏天，麥迪靠著第4順位，在他和科比面前沒少得意。
科比第13順位，好歹還算首輪。
王天就慘了。
第58順位。
真按選秀順位排座位，他跟麥迪中間能坐進去半個聯盟的新秀。
麥迪每次只要把「我是第4順位」往桌上一放，王天基本就懶得繼續聊。
現在倒好。
第4順位，三千三百萬。
第13順位和第58順位，都是四千萬。
麥迪顯然接受不了這個世界突然不講順位了。
王天換好鞋站起來：「還記得夏天那份阿迪合同嗎？」
麥迪點頭：「記得。」
王天拿起旁邊的籃球：「當時你問過我，要是以後打好了怎麼辦。」
麥迪看著他，沒說話。
王天拍了兩下球：「現在呢？」
麥迪當然聽懂了。
夏天的時候，他連一場NBA比賽都沒打。
阿迪達斯就敢拿一份長約出來賭他的未來。
王天當時沒讓他簽。
幾個月過去。
那份合同已經換成四年三千三百萬。
這就是答案。
麥迪安靜了一會兒，還是覺得哪裡不舒服：「可我還是少七百萬。」
王天看了他幾秒：「四年以後自己掙回來。」
麥迪低頭拍了兩下球：「我會。」
王天沒再接。
這才像話。
嫌少沒問題。
覺得自己值更多，也沒問題。
NBA本來就是這麼回事。
你覺得自己值多少，球場上打。
至於拿第4順位當工資條···
那玩意兒過了選秀大會就開始貶值了。
訓練館門口很快傳來腳步聲。
喬丹進來以後掃了兩人一眼，一邊整理護腕一邊問麥迪：「合同跟你說了？」
麥迪拿著球：「說了，夏姐還在跟那邊談。」
喬丹點了下頭，繼續往裡走。
麥迪抱著球站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追了上去：「麥可，我有個問題。」
喬丹回頭：「說。」
麥迪問得很直接：「為什麼王和科比都是四千萬，我只有三千三百萬？」
喬丹連想都沒想：「因為他們已經打過一年，你才打了幾場。」
麥迪馬上把自己最熟悉的東西搬了出來：「我是第4順位。」
喬丹停下來，看著他：「所以呢？」
麥迪被問得頓了一下：「第4順位還不夠？」
喬丹把手裡的球直接扔過去：「老子當年還是第3順位。」
麥迪下意識把球接住。
王天站在旁邊沒說話。
來了。
喬丹繼續看著麥迪：「老子要是天天拿順位說事，現在看見薩姆·鮑伊是不是還得喊聲哥？」
麥迪：「···」。
這句話別人說，多少還有點嘴硬。
喬丹自己說，效果完全不一樣。
畢竟1984年選秀大會那張名單就擺在那裡。
奧拉朱旺是狀元。
薩姆·鮑伊是榜眼。
麥可·喬丹是探花。
現在誰再拿順位出來排地位，多少有點跟現實過不去。
喬丹朝麥迪走近兩步：「第4順位很了不起？」
麥迪沒回答。
喬丹抬手指了指訓練場：「選秀都過去幾個月了，你準備靠這個身份打幾年？」
麥迪終於沒再提順位。
可那七百萬顯然還沒完全過去。
麥迪看著喬丹：「那三千三百萬比他們還是少了點。」
喬丹反而點了下頭：「行。」
麥迪愣了一下。
喬丹朝籃筐抬了抬下巴：「那就先讓我看看這三千三百萬是不是給多了。」
王天聽著舒服了。
喬丹已經往場裡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向麥迪：「還有，第4順位這句話，以後少在老子面前說。」
麥迪看著他：「為什麼？」
喬丹用手指了指自己：「因為老子第3。」
麥迪徹底沒話了。
王天覺得這個夏天積下來的那口氣，總算有人替自己出了。
第4順位壓第13順位。
好使。
壓第58順位。
更好使。
可今天碰上第3順位，武器當場報廢。
喬丹已經站到場上，朝王天指了一下：「你防他。」
王天走過去站好。
喬丹看著麥迪手裡的球：「第4順位，打。」
麥迪看了喬丹一眼。
喬丹已經抱起胳膊，瞪著他。
早餐俱樂部繼續。
回到芝加哥後的下一場比賽，合同的事誰都沒再提。
比賽開始以後，王天也沒準備折騰什麼花活。
第一節中段，他借朗利掩護進入罰球線。
內線剛補出來，王天已經把球從兩個人中間送到底線。
麥迪接球起跳，單手把球砸進籃筐。
聯合中心剛熱鬧起來，公牛已經退回防守。
第二節，王天在外線斷掉一記橫傳，自己帶球往前沖。
防守人一路退向籃下。
王天跑到罰球線附近突然減速，右手把球往身後一繞。
跟防的人下意識轉頭。
球沒走。
王天重新收回來，從另一側擦板打進。
全美直播很快給了回放，解說員笑道：「又來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歡傳球，所以這種動作反而越來越好用。」
央視這邊，張指導看完也樂：「這就叫前面的球沒白傳。你平時傳得多，人家才會信。你一場比賽拿球就投，這麼繞一下誰搭理你？」
鏡頭重新回到場上。
第三節後半，喬丹右側低位接球。
防守人剛貼上來，他往中路壓了一步，突然轉身走底線。
後仰。
命中。
下一個回合，對手投籃偏出。
王天收下長籃板，抬手直接往前送。
麥迪已經衝過中線。
接球，起飛，砰，直接暴扣。
分差來到兩位數。
後面的比賽沒有再起什麼波折。
公牛把勝利拿了下來。
合同也沒有因為早餐俱樂部那幾句話，當天就變成三份簽好名字的文件。
接下來一個多星期，比賽照打。
王天每天照常訓練。
麥迪也沒再拿七百萬追著他問。
夏瑜婉那邊卻一直沒閒著。
合同金額只是最顯眼的那一行。
真正往下翻，還有獎金、肖像使用、GG安排、裝備供應，以及合同結束以後的優先談判權。
Jordan Brand給了第一版。
夏瑜婉改。
對面再回。
她繼續改。
來回折騰了幾次，王天偶爾接到電話，聽不了多久就會發現，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比較適合。
夏瑜婉有次說了半天肖像使用範圍，最後問道：「聽懂了嗎？」
王天靠在沙發上：「大概。」
夏瑜婉馬上問道：「哪裡沒懂？」
王天很誠實：「從你說第一個條款開始。」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夏瑜婉直接說道：「那你負責簽字。」
王天覺得這個安排非常合理。
等三份合同真正談妥，已經不是喬丹第一次提起這件事的那個晚上了。
王天四年四千萬。
科比四年四千萬。
麥迪四年三千三百萬。
另外還有各自不同的獎金條款。
三個人的合同都是單獨簽。
夏瑜婉把王天那份從頭到尾又檢查了一遍，最後才把筆推過去：「這裡。」
王天低頭看了看：「終於能簽了？」
夏瑜婉看著他：「四千萬，你還嫌慢？」
王天拿起筆：「我主要怕Jordan Brand過幾天反悔。」
夏瑜婉把最後一頁按住：「那你再說兩句，我可以替他們考慮一下。」
王天馬上簽名。
這種時候沒必要挑戰經紀人的職業道德。
旁邊的麥迪也簽完了自己的那份。
科比人在洛杉磯，他那邊同樣由夏瑜婉和團隊安排。
等最後一份確認傳回來，Jordan Brand才算正式多了三個年輕球員。
合同落筆以後，下一步終於輪到鞋。
幾天後，Jordan Brand的人來到喬丹家。
這次沒拿合同。
拿來的全是鞋。
王天坐在場邊，看著工作人員先量了腳長和腳寬，又檢查了一遍足弓，隨後讓他連續換了幾雙測試鞋，在場上做啟動、急停和橫移。
折騰了半天，王天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以前買鞋是真省事。
報個碼。
拿走。
現在四千萬一簽，兩隻腳先接受了檢查。
麥迪就在旁邊。
他換上一雙測試鞋跑了兩組，回來踩了踩地板：「後面有點松。」
工作人員蹲下來重新檢查。
喬丹正好從旁邊經過，低頭看了一眼：「後跟都鎖不住，你準備穿著它上場，然後把鞋留在三分線？」
麥迪馬上把鞋脫了。
王天在旁邊看著挺樂。
這話雖然不好聽，道理倒沒毛病。
比賽里一次急停鞋跟亂晃，可比合同上少七百萬麻煩多了。
科比那邊也一樣。
Jordan Brand的人去了洛杉磯，重新採集他的腳型數據和穿鞋習慣。
三個人現在當然還輪不到簽名鞋。
Jordan Brand先給的，是在現有鞋款基礎上按照個人情況調整的球員版。
第一次測量結束以後，工作人員把數據和測試結果全部帶走。
鞋沒留下。
又過了一段時間，第一批球員版才送到芝加哥。
王天拿到的是公牛配色。
紅、黑、白。
鞋舌上的飛人標誌很顯眼。
他穿上以後沒有急著評價，先在訓練館裡跑了幾組，又連續做了幾次急停和變向。
最後停下來時，他踩了踩右腳：「前面有點頂。」
工作人員馬上記了下來。
王天把鞋脫掉遞迴去：「還得拿走？」
工作人員點頭：「要改。」
王天看著鞋被重新裝回盒子。
四千萬的待遇，總算具體到了腳趾頭。
麥迪那邊也沒一次通過。
他第一次覺得後跟松，改完以後前掌又有點緊。
試到後面，喬丹站在旁邊都看煩了：「你到底是來打球，還是來試水晶鞋？」
麥迪低頭踩了兩下：「真的緊。」
喬丹朝工作人員那邊指了一下：「緊就改。別拿一雙不合腳的鞋上場，打完再回來找理由。」
麥迪點了點頭，把鞋脫下來交回去。
這一次喬丹沒再噴。
王天也沒覺得有什麼奇怪。
球場上的問題，喬丹能罵到你懷疑人生。
可真涉及上場以後會不會受傷，他從來不會嫌麻煩。
又過了幾天，修改後的版本重新送來。
王天這次穿完沒再挑出問題。
麥迪也終於找到了一雙舒服的。
洛杉磯那邊，科比的反饋差不多同時完成。
到這時候，三個人加入Jordan Brand的事情才開始真正往外推。
十二月中旬的拍攝計劃，也很快送到了王天手裡。
地點就在芝加哥。
王天往下翻了一頁。
三個人的名字排在一起。
王天。
科比·布萊恩特。
特雷西·麥克格雷迪。
王天看著第二個名字，一下就知道品牌為什麼把時間定在那裡。
湖人那時候正好要來芝加哥。
他前段時間還在電話里跟科比說過。
十二月見。
沒想到除了比賽，現在又多了一件事。
第一次三個人一起給Jordan Brand拍宣傳內容。
品牌那邊還準備了一組平面照片。
至於到時候具體穿哪一雙球員版，還得看最後的調整。
王天倒不著急。
合同已經簽了。
鞋也在慢慢磨。
剩下的事情，等人到了再說。
他把拍攝安排合上，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給科比打電話。
自己說到麥迪三千三百萬的時候，那傢伙可是笑出了聲。
而且王天還專門提醒過他。
別當著翠西的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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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不住了，先睡覺！
看看醒來以後還能不能再搞一章。
河神：「19歲的科比啊，你是想打這個金色的喬丹，還是銀色的王天，還是黃銅麥迪呢？」
科比：「我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