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里·萊因斯多夫很少親自跟球員經紀人談合同。
以前也用不著。
公牛願意給多少錢，克勞斯會先算清楚，再把一份恨不得連複印費都省下來的合同送到球員面前。
能簽就簽，想多拿一點，先去跟那個胖子吵。
可這一次，克勞斯坐在辦公室另一邊，面前攤著新版勞資協議，半天也沒找到插話的機會。
夏瑜婉把第四份報價放到桌上，手指按住封皮，推到了萊因斯多夫面前：「洛杉磯湖人願意給出頂薪，球隊地位寫進了補充條款；新澤西願意圍繞王天調整陣容；芝加哥的報價也在這裡。四份報價里，最有誠意的是紐約。」
萊因斯多夫翻開文件，第一頁上的數字和公牛準備的一模一樣。
繼續往後看，麥迪遜廣場花園的商業資源、紐約媒體的宣傳計劃、球隊未來三年的引援承諾全列得清清楚楚，最後還附上了一份中文市場開發方案。
尼克斯那群傢伙甚至找好了紐約唐人街的活動場地。
他們想要王天，已經想到了該讓哪家中餐館負責慶功宴。
萊因斯多夫合上文件，用指節在封皮上敲了兩下：「紐約能給的最高工資，我們同樣能給。王在這裡拿到了兩枚總冠軍戒指，芝加哥的球迷愛他，他很清楚自己屬於哪裡。」
夏瑜婉看著他，語氣依舊客氣：「如果大家給的錢一樣，您準備拿什麼留住王天？」
她把幾份報價並排展開，用鋼筆依次點過其中幾處。
洛杉磯想借科比與王天的關係說服他，球隊還願意配合耐克安排亞洲季前賽；新澤西給出了建隊核心的承諾，所有後場引援都會提前與經紀團隊溝通。紐約寫得最直接，頂薪、球員選項、首發控衛和足夠的陣容話語權，一項都沒有留到口頭承諾里。
夏瑜婉把紐約那份重新推到最前面：「最高工資由勞資協議規定，報價相同只是入場券。紐約知道王天得到總冠軍以後想追求什麼，所以他們連訓練團隊和球探部門的配合方案都準備好了。公牛現在給出的內容，除了回憶，剩下的還是回憶。」
萊因斯多夫攤開雙手：「留在芝加哥，他已經擁有穩定的商業價值。」
夏瑜婉從文件夾里抽出耐克未來的續約意向，放到公牛報價旁邊：「這是王天自己打出來的合同。紐約可以讓它漲得更快，芝加哥不能把耐克的錢也算進自己的報價。」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克勞斯低頭翻著勞資協議，好像那幾頁紙突然出現了什麼值得研究的新內容。
萊因斯多夫很熟悉這個問題。
當年麥可的合同到期，聯盟里同樣沒有哪支球隊能比公牛多開一美元。結果那個混蛋坐到談判桌前，照樣能讓所有人覺得三千多萬美元的年薪像是公牛占了便宜。
現在，麥可終於退役了。
他剛準備歇口氣，坐在對面的姑娘又把一個二年級球員的頂薪報價擺到了桌上。
該死的，怎麼又來？
萊因斯多夫壓住額頭揉了幾下，抬頭看向夏瑜婉：「你代表王來談判，應該比我更了解他。錢不會是他唯一考慮的東西。」
夏瑜婉把紐約的報價轉了半圈，讓封面正對著萊因斯多夫：「所以他們準備了這些。王天喜歡芝加哥，這也是我今天先來這裡的原因。喜歡能讓他多給公牛一次機會，不能替公牛完成陣容補強。」
克勞斯終於把協議放下，手掌蓋住公牛的陣容名單：「我們有特雷西，有托尼，手裡還有溫哥華明年的首輪簽。球隊不會進入重建，我們可以很快恢復競爭力。」
夏瑜婉掃過那張只填了一半的名單：「菲爾已經離開，斯科蒂被交易去了溫哥華，丹尼斯、盧克和史蒂夫也不會回來。麥可退役以後，公牛空出來的可不止一個位置。」
克勞斯的手掌遮不住名單上的空白。
王天和麥迪可以撐起外線，庫科奇能提供得分，可過去兩年替公牛搶籃板、護住禁區、追著對方箭頭人物撕咬的那群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紐約送來的方案上，至少寫著他們準備怎麼填。
萊因斯多夫往克勞斯那邊看了一眼，克勞斯輕輕搖頭。名單上的幾名自由球員還在接觸，公牛現在確實拿不出可以落筆的名字。
萊因斯多夫沉默片刻，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沒有公牛隊徽的文件：「芝加哥還可以給他一樣東西。」
夏瑜婉沒有伸手，等著他繼續。
萊因斯多夫按住文件，聲音壓低了一些：「麥可願意回來。」
夏瑜婉的視線落在文件上：「以什麼身份？」
萊因斯多夫把文件推過桌面：「主教練。」
克勞斯抱起胳膊靠在椅背上。這個消息在公牛內部也只經過三個人的手，只要夏瑜婉離開辦公室時沒有答應保密，半小時內，全美的體育記者都會往聯合中心門口沖。
夏瑜婉翻開第一頁。那份文件還算不上正式合同，紙上列著喬丹與球隊談好的基本條件、教練組權限，以及一個用黑色鋼筆補上去的附加要求。
王天必須留隊。
萊因斯多夫把那行字點給她看：「麥可認為王是公牛接下來最重要的球員。他願意接手球隊，但王要先留下。你剛才問我能拿什麼留住他，這就是我的答案。」
夏瑜婉看完附加要求，把文件輕輕放回桌上：「所以你們到底是想用麥可留住王，還是用王留住麥可？」
萊因斯多夫張了張嘴，一時沒接上話。
這份教練合同是他拿出來的籌碼，喬丹卻把王天的續約寫成了自己上任的條件。兩邊都覺得對方能增加吸引力，最後需要簽支票的人還是他。
三千多萬美元的麥可剛走，專門幫他抬價的主教練麥可又回來了。
萊因斯多夫看了克勞斯一眼。
克勞斯立刻拿起勞資協議，重新研究剛才那幾頁。
這次是真有東西值得研究了。
夏瑜婉等了一會兒，把公牛的報價抽到最上面：「王天願意留在芝加哥。四年，第四年球員選項，每年按照原球隊允許的最高漲幅增加。公牛先使用薪金空間完成補強，再用特殊續約權簽下王天。以上內容全部寫進合同和補充協議，我們今天就可以簽字。」
萊因斯多夫盯著她：「第四年球員選項？」
夏瑜婉用筆尖點了點合同末頁：「他打完第三年，可以決定要不要提前結束合同。王天願意陪公牛重新組建陣容，公牛也要讓他保留重新選擇的權利。」
萊因斯多夫把原先準備的五年方案從桌邊拿過來：「長期合同對雙方都更穩妥。他今年才二十歲，四年以後還不到二十五歲，五年不會影響他的下一份大合同。」
夏瑜婉翻到五年方案里的保障條款：「現在的公牛換了教練，半套首發陣容離隊，連下賽季採用什麼打法都沒有確定。球隊希望王天承擔重建失敗的風險，卻想用『穩妥』拿走他的退出權，這筆帳對他不合適。」
她將五年方案壓到報價最下面：「第四年球員選項不能改。三年以後，球隊做得好，他可以繼續留下；球隊沒有兌現今天的承諾，他也不需要再開一次這樣的會議。」
克勞斯拿過計算表，報出了工資帽顧問剛算好的數字。第一年約八百九十七萬美元，此後按照最高比例上漲，四年合計四千二百六十萬美元，最後一年的一千二百多萬由王天自己決定是否執行。
這是公牛能開的頂薪。
新版勞資協議第一次給球員個人工資加上了明確的天花板。效力聯盟不滿六年的球員，起薪上限大約九百萬美元。尼克斯有薪金空間，湖人和其他球隊同樣可以把這個數字送到王天面前。
麻煩出在王天只打了兩個賽季。
普通早鳥權不足以讓公牛直接匹配頂薪，聯盟在新協議里卻留下了一項特殊續約權：完成兩個NBA賽季，已經入選全明星或最佳陣容的球員，原球隊可以突破普通早鳥權的限制，按照最高工資完成續約。
制定協議的人考慮過落選秀、次輪秀和短合同球員突然打出身價的情況，條文並未寫過王天的名字。
聯盟過去也從未見過一個第58順位新秀，二年合同結束時手握兩枚總冠軍戒指，拿到助攻王和搶斷王，還入選了全明星。
那行躺在協議里的條款，第一次等到了能真正使用它的人。
克勞斯把計算表翻到背面，示意兩人看公牛的薪金安排：「如果按照普通方式簽約，王會先吃掉接近九百萬美元的空間。使用這項權利，我們可以先完成自由球員簽約和交易，再為他的合同辦理登記。」
夏瑜婉用筆在「先完成補強」下面畫了一條線：「順序寫清楚。公牛不能讓王天簽完以後，再告訴他市場上已經找不到合適的人。」
萊因斯多夫拿起計算表，看著最後那串四千二百六十萬的總額。
王天上賽季的工資還不到這個數字的零頭。
萊因斯多夫拿過鋼筆，在夏瑜婉標出的地方寫下同意：「補強可以放在簽約之前，公牛會把承諾寫進協議。現在該談談王想要什麼人了。」
夏瑜婉沒有替王天回答，轉頭看向辦公室的門。
她負責把選擇擺到王天面前，也負責替他爭取每一項應得的權利。至於誰能跟他一起打球，王天早就準備了自己的答案。
萊因斯多夫讓秘書打了個電話。幾分鐘後，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王天戴著一頂壓低帽檐的棒球帽走了進來。
他來聯合中心以前特意換了夏瑜婉租來的車，進門走的地下通道。門外的記者還在等公牛總經理出現，誰也不知道他們真正想找的人已經到了樓上。
王天掃了一眼桌上的四份報價，在夏瑜婉身旁停下：「談完了？」
夏瑜婉把已經修改好的合同遞給他：「錢和年限談妥了。四年四千二百六十萬，第四年由你決定要不要執行。公牛會先使用薪金空間補強，再完成續約。」
王天從頭看到最後，在補充協議上找到那條簽約順序，拿起筆簽下名字：「可以。」
萊因斯多夫看著他寫完，胸口那口氣剛松到一半，王天已經把另一份陣容名單拖到了面前。
那口氣又回去了。
王天從第一行慢慢看到最後。上面的名字不少，有成名多年的老將，也有剛打出數據、正等著自由市場開價的球員。公牛失去的籃板、防守和投射，被克勞斯拆成了十幾個名字，後面還標著預計工資與交易成本。
克勞斯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我們會補進一名內線，再找一名能防守側翼的球員。如果市場順利，球隊還能增加一個穩定投手。你對哪名球員有興趣，可以提出來。」
王天拿起筆，在名單空白處寫了一個名字，隨後把紙推了回去。
本·華萊士。
克勞斯盯著紙看了兩秒：「華盛頓那個落選秀？」
王天點了點頭：「把他放進名單。」
克勞斯翻開球探部門送來的資料。六英尺九英寸，官方位置是大前鋒和中鋒，上賽季場均三分出頭，罰球命中率也很難讓人產生美好的期待。這樣一名球員出現在頂薪核心的補強要求里，怎麼看都像有人漏寫了一行。
他往後翻了一頁，籃板、蓋帽、力量和移動能力的球探評價終於順眼了不少。
錄像報告裡，本·華萊士經常被推到身材更高的中鋒面前。他頂不住時很少伸手亂掏，先用下盤把人擠出最舒服的位置，等對方轉身再從側後方起跳。換到外線，他的腳步又不像傳統內線那麼沉，後衛想靠一次變向甩開他，經常會在第二步發現那條長胳膊還橫在面前。
進攻報告就簡單多了。擋人，沖搶，再擋一次。偶爾籃下吃餅，扣不進去便繼續搶。
克勞斯原本想從資料里找出王天記錯名字的證據，結果越往後翻，羅德曼離隊以後留下的那個窟窿越顯眼。
克勞斯抬手指著資料：「你不想讓我們追一名全明星內線？」
王天把陣容錶轉到公牛上賽季的主要輪換，手指從羅德曼和朗利的名字上划過：「球隊缺的是籃板、護筐、換防和掩護。進攻端，我和特雷西會拿走大量球權，托尼也需要出手。本·華萊士不用持球，他願意把每個回合的力氣花在這些事上。」
萊因斯多夫拿過球探報告：「他的工資倒是很便宜。」
王天看了他一眼：「這句話聽起來終於像公牛的引援目標了。」
萊因斯多夫把報告拍在桌上，克勞斯低頭咳了一聲。
夏瑜婉拿走王天手裡的鋼筆，免得他順便在名單上再寫幾個老闆不愛看的名字。
克勞斯重新讀了一遍本·華萊士的資料：「華盛頓沒有把他當成非賣品。如果他們願意談，我會先摸清楚報價。」
王天抬手指向那個名字：「我只負責告訴你們他能幫到球隊。怎麼把人帶來，是總經理的工作。」
克勞斯把本·華萊士寫進引援名單第一欄，還在名字外面畫了個圈。
公牛今年夏天的第一個明確補強目標，就這樣從一摞全明星和成名老將的資料里冒了出來。
事情談到這裡，萊因斯多夫才把喬丹的文件推到王天面前。
王天看到「主教練」時沒有開口，繼續往下讀完教練組權限，又在最後看到了那行手寫的附加條件。
麥可還是那個麥可。
人都從球場上退下去了，挑隊友的習慣一點沒改。現在他準備坐到教練席，開出的第一個條件還是先把王天留下。
王天把文件合上：「他什麼時候決定的？」
萊因斯多夫收回文件：「幾天前。拉里·伯德給了他一些幫助。」
王天不用問也能猜到那份幫助大概長什麼樣。
伯德坐到教練席的第一個賽季便把步行者帶進東部決賽，距離總決賽只差一場。麥可在這時候退役，回家以後只要多看幾眼電視，就能看見那個老對手穿著西裝指揮比賽。
這種日子讓他安安穩穩去打高爾夫？
做夢比較快。
王天把帽檐往上推了推：「特雷西知道嗎？」
萊因斯多夫搖頭：「球隊沒有通知任何球員。」
王天把帽檐重新壓下去，聲音里多了點輕快：「先別告訴他。」
克勞斯看向王天，像是想問原因。王天已經拿起自己的合同，把需要簽字的地方一頁頁翻給夏瑜婉核對。
麥迪這個夏天過得相當舒服。
喬丹退役，訓練營里再也沒人能追著他罵。
特雷西大概已經替自己的新賽季做好了安排。
王天決定尊重他的快樂。
至少再尊重兩天。
合同的最後一處細節確認完畢，律師把正式文本送進辦公室。四年四千二百六十萬美元，第四年球員選項，每年按照原球隊最高漲幅增加。王天打完第三個賽季，隨時可以重新決定自己的去向。
王天與萊因斯多夫先後簽下名字，夏瑜婉檢查完全部附件，將其中一份裝進文件袋。公牛沒有立即向外公布，球隊公關部門把知情範圍壓到最低，所有消息都要等到耐克準備的電視直播結束以後放出。
萊因斯多夫伸出手，王天握住他的手掌。老闆用力晃了兩下：「歡迎留下來。」
為了留下王天，他搭進去一名主教練，還得替一個場均三分的落選秀準備交易籌碼。
兩年前選秀大會進行到第58順位時，可沒人告訴過他後續費用這麼高。
消息被壓了一天，外面的爭論卻越來越熱鬧。
新版勞資協議公布以後，各隊記者很快盯上了那項從未使用過的特殊續約權。符合要求的球員要打滿兩個賽季，還得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入選全明星或最佳陣容。首輪秀通常有更長的新秀合同，用不上它；次輪秀和落選秀想在第二年便達到資格，過去連一個例子都找不到。
王天正好把所有條件占全了。
芝加哥媒體最先算出，公牛可以保留這項續約權，先把薪金空間投入自由市場，最後再給王天一份頂薪。紐約記者很快提出反對，認為這會讓母隊得到太大的優勢。
兩邊從報紙吵到電視，條款的正式名稱又長得沒人願意完整念完。當天晚上的體育節目裡，一名主持人指著勞資協議上的那一行，直接把它叫成了「Wang Provision」。
第二天，全美體育版面上都出現了同一個名字。
王天條款。
它不是為王天制定的，他卻成了第一個真正觸發它的人。
第58順位的新秀合同剛剛結束，聯盟先多出了一項用他命名的規則。
記者守在聯合中心、麥迪遜廣場花園和耐克總部，想從每一輛進出的車裡找到答案。尼克斯球迷已經開始討論王天該穿幾號球衣，芝加哥電台則不斷重播他在總決賽投進的關鍵球。
紐約一家報紙提前做了兩版頭條，一版歡迎王天來到麥迪遜廣場花園，另一版質問他為什麼拒絕世界上最好的城市。芝加哥的電視台也沒閒著，體育記者把公牛未來陣容排了十幾遍，每一版的控衛位置都留給王天，區別僅僅是旁邊站著哪些人。
博彩公司臨時調整了去向賠率，紐約一度壓過芝加哥。消息傳到節目後台時，耐克的導演拿著流程表來回走了幾趟，試圖從夏瑜婉臉上判斷他們今晚究竟該準備哪座城市的慶祝畫面。
夏瑜婉把文件袋抱在懷裡，連合同露出來的紙角都塞了回去。
耐克始終沒有公布結果，只提前放出一條消息：王天會在電視直播中親口宣布自己的決定。
節目開始前半小時，導演最後確認了一遍流程。舞台中央沒有球隊標誌，也沒有提前準備好的球衣，鏡頭前只擺著兩把椅子。
一把屬於主持人，一把屬於王天。
夏瑜婉站在場外，手裡拿著已經生效的合同。耐克的工作人員仍在回答記者電話，每個人得到的回覆都一樣，結果要由王天親自說出口。
直播信號接通以後，主持人先介紹了王天過去兩個賽季的成績。第58順位、兩次總冠軍、全明星，上賽季搶斷王、助攻王，還有剛剛被媒體命名的「王天條款」。大屏幕上依次出現芝加哥、紐約和另外幾座城市的畫面，現場觀眾的聲音也跟著分成了幾撥。
王天坐在對面，身上沒有任何一支球隊的顏色，面前連一頂能泄露答案的帽子都沒放。
主持人翻過手裡的提詞卡，看向坐在對面的王天：「王，芝加哥、紐約，還有其他幾支球隊都向你發出了邀請。現在，你已經作出決定了嗎？」
王天迎著鏡頭說道：「我決定把我的天賦，留在芝加哥。」
現場的掌聲立即響了起來。
主持人等聲音稍微低下，剛準備繼續，王天已經重新拿起話筒：「菲爾走了，麥可退役，斯科蒂和丹尼斯也離開了。這個夏天，芝加哥已經失去了太多人。」
王天停了一下，繼續說道：「現在這支球隊，不能沒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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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義父，久等了。
找不到經紀人的談判資料，只能自己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