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對!」
喬丹的筆停在那個熟悉的三角形旁邊。
會議室里剛才還有人在翻陣容資料,王天這三個字出口,紙張摩擦的聲音也沒了。
卡萊爾合上手裡的文件,幾名助理教練一同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喬丹。
喬丹慢慢把筆放下,目光越過麥迪,落在王天臉上。
老子第一天坐進主教練辦公室,第一次召集教練組和球隊核心開會,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反對老子?
公牛靠這套戰術拿了6座總冠軍,王天手上那2枚戒指同樣來自三角進攻。
換成其他人站起來說這句話,喬丹已經讓他去外面跑到學會閉嘴。
王天搶在他開口以前走到戰術板旁,從桌上拿起另一支筆:「我們已經沒有麥可·喬丹了。」
喬丹抱在胸前的雙臂鬆開了一點。
瞎說什麼大實話。
王天把筆落在三角形左側的低位:「站在這裡的人,對手不包夾,他可以連續得分;第二名防守人過來,他能在夾擊合攏以前把球送出去。過去其他球隊防公牛,第一件事從來不是尋找三角形,他們先找麥可·喬丹站在哪裡。」
喬丹沒有打斷他。
對付這種順毛驢,不能上來便硬拽韁繩。先順著毛摸舒服了,他自己就會往你想去的方向走。
王天在三角形中間寫下23號:「菲爾可以安排所有人的位置,也能替每一種防守準備變化,可真正逼著防守改變的人是你。你在低位拿球,斯科蒂才有機會從弱側切入;你吸引兩個人,外面的射手才會得到空位。丹尼斯搶下前場籃板,第一反應也是重新找到你。」
喬丹抬起下巴,原本壓在桌沿的手收了回去。
王天的筆尖在23號旁邊停下:「這套戰術最重要的部分,從來沒有畫在戰術板上。現在的公牛找不到第二個麥可·喬丹。至少,我做不到。」
至少?
喬丹看了他一眼。
這個詞其實可以刪掉。
不過王天才20歲,年輕人給自己留點不切實際的目標也很正常。當師父的沒必要現在打擊他,以後被現實教育幾次,自然就明白有些差距不是多練幾年便能追上的。
王天把另一塊空白戰術板搬到旁邊:「繼續使用三角進攻,贏球以後,媒體會把功勞算給誰?」
他沒等喬丹回答,已經在原來的戰術板上寫下菲爾的名字:「他們會說你沿用了菲爾留下的體系。菲爾坐在家裡什麼都不用做,第二天報紙上照樣會出現他的照片。」
空白戰術板上隨後多了喬丹的名字。
王天把兩塊板並排放好:「要是輸了,沒人會說菲爾的三角進攻過時。他們只會說麥可·喬丹會打球,不會執教。」
喬丹的視線在兩個名字之間來回移動。
贏了先去找菲爾,輸了再回來找他。
憑什麼?
何況印第安納還有一個拉里·伯德。那個混蛋當球員時就很討人厭,換上西裝也沒好到哪裡去。公牛抱著菲爾留下的三角進攻輸給步行者,以後每次見面,伯德都能問他戰術是自己想的,還是從菲爾辦公室撿來的。
喬丹伸手把寫有菲爾名字的戰術板翻了過去。
麥迪側過臉看向王天。他原本以為王天只準備給師父拍兩下馬屁,沒想到王天拍完以後,還順手把菲爾和伯德一起塞進了喬丹心裡。
王天沒有理他。
什麼叫拍馬屁?
他只是從一堆事實裡面,挑出了幾句喬丹喜歡聽的。
卡萊爾把公牛的陣容名單推到桌子中央:「王、特雷西和托尼都能持球,問題在內線。現在的名單里,沒有人能夠提供麥可過去的低位威脅。花十幾秒完成落位以後,對方仍然不需要收縮,球最後還是會回到王手裡。」
卡萊爾在步行者教練組待了2年,伯德帶著他們研究過公牛的每一處落點。他將代表防守人的方塊擺回過去的位置,低位保持單防,弱側堵住切入路線,外圍球員沒有一個向三角形中間收縮。
喬丹看完那幾個位置,沒有反駁。
喬丹將空白戰術板推到王天面前:「說說你準備怎麼打。」
王天從後場底線畫出一條直通前場的長線:「跑。」
喬丹盯著那條線看了幾秒,提醒他田徑隊的訓練場就在隔壁。
王天又在前場畫出三個落點:「拿到籃板以後不等對方落位,我接球推進,特雷西和另一名側翼分開走兩邊,內線沿中路壓向籃筐。7秒內出現機會就打,沒有機會,馬上接高位擋拆。我們要的是先把他們的陣形沖亂,不是每個回合搶著扔一次。」
那條推進路線沒有停在後場籃板上。王天又把籃球畫進公牛自己的籃筐,離底線最近的人立刻發球,兩名側翼不必留下來看球,直接越過中線。對方的大個子進球以後還沒來得及轉身,公牛的第一次進攻已經到了前場。
喬丹拿起一枚代表防守人的方塊,壓在王天的接球路線上。全場延誤和後場夾擊遲早會來,只要公牛連續打成幾次快攻,對手不會一直看著王天舒服地接球。
王天把庫科奇留在中圈附近。自己被兩個人堵住,發球便先找庫科奇;對方只用一個人延誤,王天接球以後照常推進。麥迪不必留在後場擠成一團,他的身高和速度放到前面,遠比站在底線旁邊等球有用。
喬丹手裡的方塊被王天從後場繞了過去。
新任主教練沒有誇他,只把後場夾擊的位置重新擺了一遍。第一次上課便直接夸徒弟,容易讓這小子誤以為自己已經可以替教練做決定。
麥迪看著那條直通籃下的路線,終於離開椅背。跑起來以後,他不必在低位站著觀察半天,只要王天的傳球及時,大部分前鋒只能跟在後面看他的球衣號碼。
王天把代表麥迪的圓圈推到底角,筆尖劃出一條反跑路線:「防守人回頭看球,你就從他身後切。有人補防便把球送到底角。別接到球以後站著想,你一開始思考,場上其他九個人都知道你沒想好。」
麥迪剛準備點頭,又把下巴收了回去。
這套戰術明明很適合他,王天非要在最後多送一句話。
卡萊爾接過筆,將庫科奇留在中路:「托尼不需要每個回合都衝到底線。他可以做第二持球點,王被延誤,球立刻交給他。特雷西繼續向前,負責把防守人帶走。」
王天在庫科奇和兩側之間各添一條傳球線,卻沒有把庫科奇的圓圈推向前場。兩名側翼已經越過中線,他仍然留在中路,隨時準備替王天接過第一傳。
麥迪伸手將自己的圓圈往前推了一段。他搶下後場籃板,同樣可以直接帶球推進。喬丹沒有把圓圈放回原位,只在旁邊補了一條傳球線:前面沒人便自己走,有人堵在路上,球必須提前交出去。等三個人圍上來才想起隊友,那是麥可·喬丹的待遇,不是特雷西·麥克格雷迪的戰術。
麥迪看著那條傳球線,沒有再碰自己的圓圈。
喬丹拿回筆,在籃下重重畫了一個圈:「所有人都往前跑,投丟以後,禁區里總得留下一個搶籃板的人。」
王天在圈裡寫下華萊士的姓氏:「所以我讓克勞斯去找他。但只靠一個本·華萊士,填不上公牛現在的內線缺口。」
聖安東尼奧有羅賓遜和鄧肯,紐約的禁區里站著尤因和坎比,洛杉磯有奧尼爾,亞特蘭大還有穆托姆博。羅德曼和朗利已經離隊,真要跟這些球隊一板一眼地磨陣地,王天懷疑自己每場比賽都得提前準備兩副牙套。
王天用筆把代表對方中鋒的方塊留在後場:「按照現在的陣容打慢,100%拿不到總冠軍。內線拼不過,那就別陪他們慢慢擺。亂拳打死老師傅,先讓那群大個子追上我們再說。」
對方的大個子守在禁區,公牛便把他們拉出來;他們不肯出來,王天就在弧頂投。等那群2米10左右的內線來回追上幾個回合,再讓他們回到進攻端背身硬鑿,第4節還能剩多少力氣,誰也說不準。
喬丹沒有被「跑」這個字糊弄過去。他截斷王天畫出的推進路線:「回合數增加,失誤一定會跟著增加。前3節跑得再快,到了第4節沒有體力,這些線全是廢紙。」
王天把準備好的訓練計劃推到他面前:「失誤從今天開始練。體力交給你,這個聯盟里沒人比你更清楚,怎麼讓一支球隊到了第4節還能繼續防守。」
喬丹拿起訓練計劃,在體能訓練後面加了兩組折返跑。
麥迪看見新添的內容,原本準備舉起來表示贊成的手,又落回了桌下。
卡萊爾重新移動防守方的標記:「進攻想跑起來,防守必須先拿到球。王和特雷西把持球人往邊線趕,華萊士如果能來,由他守住最後一層。面對普通陣容可以換防,碰上真正的大中鋒,再讓他留在禁區附近。」
喬丹順手在麥迪的名字下面畫了一道線。外線第一步被過掉以後必須繼續追,誰指望華萊士替自己收拾所有問題,誰就去替補席看別人跑。
王天在邊線附近畫出夾擊位置。公牛不需要整場全場緊逼,死球、暫停回來或者對方換上替補控衛時突然夾一次,逼對手把球交給不習慣處理進攻的人。搶斷成功直接反擊,沒有搶到也必須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
喬丹在「立刻回位」下面連畫兩道橫線。他當球員時可以賭一次搶斷,再靠速度把人追回來;現在坐上教練席,他可不準備看五個人一起撲向籃球,再把空籃留給對手。
麥迪的名字正好寫在那兩道橫線旁邊。
麥迪答應得很快。
王天把兩個圓圈留在後場。兩側有人提前快下,中路便必須保留接應;籃板沒有落進自己人手裡,誰都不能為了等反擊提前離開防守位置。
喬丹聽到這裡,又在訓練計劃上添了一組折返跑。
麥迪低頭看了一眼。
剛才答應得好像有點快。
喬丹沿著那些新畫出的路線看了一遍,手裡的板擦落在原來的三角形上。強側交叉和低位落點被擦掉一部分,中間那個23號卻留了下來。
現在這支公牛沒人能站進去代替他,換一種打法只是尊重陣容。
至於王天前面那番話聽著舒不舒服,跟這個決定沒有任何關係。
絕對沒有。
喬丹又看了一眼那個被留下來的23號。他只是同意讓球隊先跑起來,三角進攻並沒有輸。少了最重要的那名球員,任何戰術都應該主動讓路。
這句話當然不能由他親口說出來。
容易顯得太驕傲。
喬丹在殘留的半個三角旁邊畫出高位掩護:「快攻打不出來,保留幾套原來的強側配合。比賽到了最後5分鐘,球交給王,內線上來掩護。對方換防就找最慢的那個,夾擊便讓特雷西從底線切進去,托尼留在弧頂接第二次傳球。」
王天拿回戰術板,又給麥迪添了一條留在底角的路線。連續空切以後,防守人一定會習慣性收縮,下一次麥迪不進去,底角便會空出來。
卡萊爾將兩塊戰術板收攏,開始整理訓練分組。喬丹剛才還準備收拾那個當眾反對自己的徒弟,現在已經親手在新戰術上畫了好幾筆。
王天很識趣,沒有提醒他。
喬丹把分組表壓在桌面上:「先練10天。10天以後跑不明白,所有人回來重新學三角進攻。訓練里的每次失誤都記下來,結束以後按次數跑。」
麥迪悄悄把體能訓練那張紙壓到戰術板下面。
喬丹伸手抽出來,又添了一組。
3天後,華盛頓接受了公牛的報價。
一枚未來次輪簽加上現金,公牛利用薪金空間直接接收本·華萊士的合同。聯盟辦公室確認交易以後,華萊士來到聯合中心完成體檢,隨後被工作人員帶進克勞斯的辦公室。
克勞斯把最後一份文件收進桌上的文件夾,將王天寫過的陣容名單擺到華萊士面前:「華盛頓還收到過其他球隊的報價。是王點名要你,我們才願意增加籌碼,把你帶到芝加哥。」
華萊士拿起那張紙。
克勞斯原本列出的名字占滿了大半頁,成名老將和自由球員後面都寫著預計成本。空白處只有一個手寫的名字。
本·華萊士。
外面還有克勞斯後來補上的圓圈。
華萊士的手指在那個圓圈上停了一會兒。名單上的工資和名氣都排在他前面,王天卻沒有在任何一個名字旁邊留下記號。
華萊士把紙折好,收進運動包內側,詢問王天在哪裡。克勞斯朝樓下指了指,華萊士背起運動包,直接去了訓練館。
王天正和卡萊爾核對快攻落位,訓練館的大門被人推開。華萊士穿著一件灰色運動服,肩膀把寬大的上衣撐得緊緊的,一路走到王天面前。
兩個人握完手,華萊士沒有馬上鬆開:「名單上那麼多人,為什麼選我?」
王天抽回自己的手,拍了拍華萊士的胳膊:「因為我要得分的時候,不需要把球交給你。我要籃板的時候,你得把球拿下來;有人過掉外線,你要守住籃下;我被夾擊,你得把防守人擋在身後。能做到這些,那張名單上就不需要第二個名字。」
華萊士盯著王天看了一會兒,認真地點了點頭:「能。」
那副眼神讓王天腦子裡冒出一段話。
本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棄···
停!
義父肯定不行。
天哥可以商量。
喬丹站在錄像室門口,抬手將華萊士叫了過去。
電視旁邊擺著一整箱羅德曼的比賽錄像。華萊士換好訓練服進來時,屏幕中的羅德曼剛替喬丹擋住追防人。他沒有伸手要球,轉身又去弱側擋住皮蓬身後的防守者。投籃彈框而出,他從兩名內線中間擠過去,連續起跳兩次,將球撥回喬丹手裡。
喬丹按下暫停,走到電視機前,手指落在羅德曼第一次起跳的位置:「先看他的腳。沒有直接拿到籃板,他落地以後馬上移動到另一邊。你比丹尼斯重,爆發力也夠,先學會判斷球會落在哪裡。」
畫面重新播放,羅德曼從掩護到爭搶籃板,整個回合沒有一次伸手要球。
喬丹轉身看向華萊士:「丹尼斯以前怎麼站在我身邊,你以後就怎麼站在王身邊。把人擋住,搶下籃板,球到手先找他。籃下有空位就進去,接到傳球直接扣。」
華萊士打開隨身攜帶的訓練手冊,把喬丹的話記了下來。
半場對抗開始以後,他第一次替王天掩護便撞得防守人停在原地。王天突進罰球線急停出手,籃球彈框而出,華萊士從兩個人中間將球點回外線,落地以後馬上沖向另一側,再次卡住準備爭搶籃板的人。
王天重新接到籃球,空位三分落進籃筐。
回防時,華萊士已經跑過了中線。
下一次攻防,麥迪從側翼變向突破。負責外線防守的人慢了半步,華萊士從弱側補到籃下,沒有撲向麥迪手裡的籃球,只封住了他能夠直接扣籃的角度。麥迪在空中將球分到底角,華萊士落地以後轉身,再次撲向接球人。
底角投籃砸在籃筐前沿,他回到禁區,將籃板抱進懷裡,隨後把球交到王天手上。
籃球剛離開手掌,華萊士已經沿中路跑向前場。王天推進到三分線外,他先替麥迪擋住追防者,接著轉身沖向籃下。防守人收縮,王天把球送到底角;防守人撲向外線,華萊士又回到籃筐另一側準備爭搶籃板。
喬丹吹響哨子,將華萊士叫到場邊。他拿過卡萊爾手裡的輪換表,劃掉原本寫在首發中鋒位置上的名字,換成本·華萊士。
華萊士看見了,沒有問自己能打多長時間。
喬丹把輪換表重新交給卡萊爾:「接下來跟王一組。掩護漏掉一次,重新來;為了蓋帽丟掉防守籃板,同樣重新來。」
華萊士轉身回到王天身邊。下一個回合還沒開始,他已經站到了需要掩護的位置。
王天看著那副寬得誇張的肩膀,腦子裡出現四個字。
帶刀侍衛。
對抗結束,華萊士重新翻開訓練手冊,將中距離投籃那一頁攤在王天面前。比賽里的任務已經記完,他仍然準備把投籃練下去。
王天接過手冊,在中距離投籃上畫了一條橫線,旁邊寫下罰球:「公牛從來沒人指望丹尼斯一場拿20分。他能搶20個籃板,照樣沒人捨得把他換下去。你先把籃板、防守和掩護練到這個水平。」
華萊士看著被劃掉的中距離,沒有爭辯,拿起籃球站上罰球線。
10次罰球,他只投進3個。
籃球離開手指時忽長忽短,力量稍大便砸在籃筐後沿,收著投又過不了前框。王天從他手裡接過球,雙手托在腰間,屈膝向上一送。籃球帶著後旋越過籃筐,空心落網。
王天接住落下來的籃球,再次把球交給華萊士:「低手罰球,也就是球迷嘴裡的端尿盆。里克·巴里用這種姿勢把職業生涯罰球命中率投到了90%。張伯倫拿100分的那場比賽,罰球32中28,用的也是這個。」
華萊士低頭調整雙手,將籃球從兩腿之間送了出去。
球擦過籃板上沿,砸在後面的牆上。
他跑過去撿回籃球,沒有看站在旁邊的其他人,重新回到罰球線。喬丹已經準備結束訓練,華萊士卻先走到場邊,在訓練手冊上寫下兩行字。
低手罰球。
每天200個。
2月5日,鹽湖城。
公牛的大巴駛進三角洲中心的地下通道,車窗外很快出現了追著他們叫罵的爵士球迷。麥迪隔著玻璃看了一會兒,發現那些人舉著的照片幾乎都跟喬丹有關。
更衣室的戰術板上,斯托克頓和馬龍的名字被紅筆圈在一起。喬丹沒有重新講一遍戰術,只讓華萊士在斯托克頓繞過掩護以後守住馬龍的順下,籃板落下來,第一時間交給王天。
球員通道外,爵士已經開始最後一輪熱身。斯托克頓連續把球送進同一個位置,馬龍甚至不用回頭確認,轉身以後籃球總會出現在手邊。華萊士站在出口看了兩個回合,低頭活動了一下手指。
王天從他身邊經過,朝馬龍所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華萊士沒有說話,跟著他返回更衣室。
工作人員過來提醒入場時間,喬丹合上戰術板,率先走進球員通道。王天留在隊伍最後,還沒走到出口,現場播音員已經念出公牛新任主教練的名字。
「麥可——喬丹!」
後面的聲音沒能傳進通道。
三角洲中心的噓聲從出口灌了進來。喬丹剛踏上球場,附近看台便有人衝到欄杆旁邊,對著他豎起中指:「喬禿子!有本事穿上球衣!把我們的冠軍還回來!」
喬丹停下腳步,轉身朝看台掃了一圈。
罵聲頓時又高了一層。
喬丹抬起右手,在那群爵士球迷面前慢慢張開五根手指,又補上另一隻手的食指。
整座球館像被他往火堆里倒了一桶油。
王天站在通道深處,等了半天也沒聽見播音員把麥可·喬丹的名字完整重複一遍。
老流氓都換工作了,鹽湖城的仇家一個沒退。
喬丹整理好西裝,走向公牛替補席。客隊首發隨後依次入場,本·華萊士聽見自己的名字,低頭穿過通道,徑直走向籃下。麥迪出去以後,通道里只剩下王天。
現場播音員念出公牛最後一名首發球員的名字:「王——天!」
熟悉的噓聲再次落下,這一次至少沒有蓋住廣播。
王天走出球員通道,經過公牛替補席時,喬丹抬手在他後背拍了一下。
另一側,斯托克頓剛剛結束熱身。
裁判抱著比賽用球走向技術台,雙方首發已經各自站到場邊。
頭頂的比賽計時器還停在12:00。
中圈附近,馬龍抱著籃球,已經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