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斯在上海住到第3天，終於見到了姚明本人。
前兩天，上海隊、有關部門和公牛代表團一直在談。姚明的名字印滿了桌上的文件，人卻照常跟隊訓練，連會議室在幾樓都沒人告訴他。
今天教練把他從球館叫出來，他還以為下午的訓練計劃又有調整，手裡一直卷著那張紙。推開會議室的門，看見父母也坐在裡面，姚明才將邁進去的右腳放慢了一點。
長桌旁邊坐了十幾個人。克勞斯占的位置不大，面前那隻公文包倒像是單獨坐了一把椅子。
李秋平替姚明拉開椅子，讓他挨著父母坐下。姚明的膝蓋剛放進桌下，便頂到了抽屜，只好把腿向兩側分開一點。
克勞斯順著桌面往下看了一眼。
球探報告裡寫著2.26米，到了眼前才知道這串數字有多占地方。
上海隊負責人沒有繞圈子，將公牛的計劃推到姚明面前：「芝加哥希望你參加今年的NBA選秀。現在還沒有簽放人協議，申報、國家隊比賽和合同也沒談完。今天讓你過來，是先聽聽你自己的意思。」
姚明低頭看著封面上的公牛隊徽，右手慢慢鬆開，那張訓練計劃總算不再捲成紙筒。
他想起2年前的總決賽。
王天投進最後一球，轉身將手指放到嘴邊。鹽湖城一下安靜，上海這邊卻有人拍著桌子喊了起來。
那時候姚明還沒在上海一隊站穩。訓練時被成年內線推出禁區，腳底磨破，晚上回去挑開水泡，第二天繼續站到同一個位置要球。
電視裡那個中國後衛也被撞倒過，也坐過板凳。後來他站在總決賽的最後幾秒，讓一整座球館閉上了嘴。
姚明把公牛的計劃翻開，第一頁便寫著1999年選秀。他抬頭看向父母，最後將目光落回上海隊負責人身上：「我想去。」
方鳳娣沒有替兒子回答，也沒因為這三個字馬上鬆口。她將文件翻到訓練安排那一頁，手指在力量兩字旁邊停住：「你現在連國內這些成年內線都頂不動。到了NBA，沒人因為你年輕就少撞一下。王天剛去的時候坐過多久板凳，你也看見了。」
姚明點了點頭，手掌仍壓在公牛隊徽上：「所以我才想早點去。等力量全練好了，腳步全練好了，英語也學好了，可能還會有別的東西沒準備好。NBA不會等我什麼都會了，再專門開門讓我進去。」
姚志源一直坐在旁邊聽著。兒子說完，他才把茶杯挪遠一些，免得姚明翻文件時碰倒：「真去了美國，訓練跟不上，比賽打不上，吃不慣東西，話也聽不懂，不能碰到一樣就想著回來。」
姚明把訓練計劃放到公牛那份文件旁邊：「聽不懂就學。打不上就練。飯總能想辦法吃飽。」
克勞斯等翻譯說完，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耳朵：「英語確實得快點學。麥可罵人的時候不等翻譯，他罵到第五句，翻譯可能還在解釋第一句。」
桌邊有人笑了起來。姚明也跟著笑了笑，心裡卻把英語訓練往前排了好幾位。
喬丹站在面前噴了半天，自己聽完只會點頭···
那場面比挨罵本身還丟人。
負責國家隊事務的人把夏天的安排擺到姚明面前。亞錦賽關係到奧運會資格，國家隊集訓和比賽不能因為他報名選秀便全部讓路。
姚明剛說國家隊需要就回來，李秋平便抽走他手裡又開始卷邊的訓練計劃，用手掌壓平：「先把日期看清楚。NBA賽季結束以後，你可能剛打完比賽，也可能身上有傷。兩邊的訓練方法不一樣，回來照樣得跟隊。別坐在這裡答應得痛快，真累了又覺得誰都不理解你。」
姚明把每段日期看完，伸手接回那張紙：「我記住了。」
上海隊負責人這才看向克勞斯：「球員的意見聽完了。現在繼續談公牛能做到的事。」
克勞斯打開公文包。公牛最開始帶來的合作草案只有十幾頁，經過兩天修改，厚度已經快趕上一本書。
上海願意啟動選秀申報，不等於願意把培養多年的中鋒直接送走。培養補償怎麼算，姚明原有的合同如何處理，國家隊徵召由誰協調，受傷以後的保險與治療誰負責，每一項都得寫清楚。
公牛願意開放部分訓練資源，安排體能教練、醫療人員和青年教練交流，也接受上海選派年輕球員赴美訓練。輪到具體人數，兩邊又卡住了。
上海方面把「五人」寫進草案，克勞斯拿筆改成「三人」。對面重新寫回五，克勞斯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一會兒，在中間補了一個四。
負責談判的人沒有馬上點頭：「訓練期間的食宿呢？」
克勞斯將筆帽扣回去：「公牛負責。球鞋自己帶。」
商業合作被單獨列在另一份文件里。公牛會幫助上海隊聯繫美國贊助商，雙方可以共同開發訓練營和季前交流項目，上海也願意配合公牛在中國的推廣。
萊因斯多夫最關心的中國市場擺在桌上，卻沒人拿它代替籃球本身。上海方面問得最多的還是姚明到芝加哥以後怎麼訓練、球隊會不會給他成長時間，以及公牛打算用什麼順位選擇他。
最後一個問題，克勞斯沒法在上海憑空變出答案。
溫哥華的首輪簽還沒有確定順位，樂透抽籤更沒開始。皮蓬拿到想要的大合同以後，灰熊比原本更難對付，隔三差五贏下一場，克勞斯在芝加哥看見比分都想打電話提醒他：想拿第6枚戒指可以，千萬別想在溫哥華拿。
可惜皮蓬聽不見他的心聲。
公牛隻能在協議里承諾，抽籤結束以後，只要現有順位不能確保選到姚明，他們便會拿出允許交易的選秀權、後續資產和現金補償，盡最大可能向上交易。
上海方面沒有接受一句輕飄飄的「盡力」。負責談判的人翻到交易條款，讓克勞斯將能動用的籌碼範圍全部寫進去，又要求公牛在選秀大會前定期通報進展。
克勞斯改完最後一處，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我不能承諾一枚還沒抽出來的高順位簽，也不能保證其他球隊一定跟芝加哥交易。我能寫進合同的是，只要姚完成報名，公牛便會把選擇他的順位放在今年選秀工作的最前面。」
這句話說完，桌邊安靜了一陣。
姚明看著文件里的「芝加哥公牛」，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王天知道嗎？」
克勞斯戴回眼鏡，抬頭看向他：「不知道。麥可只知道球隊在找大個子。」
姚明將剛剛抬起來的腦袋又低了回去。
隊友還沒當上，想先找偶像打聽一下內部消息的路也被堵了。
下午的會議沒有換來一份正式放人協議。上海隊、有關部門和國家隊同意先啟動姚明參加1999年選秀的申報準備，公牛則留下修改後的合作方案，繼續談培養補償、保險和國家隊賽程。
上海隊負責人把修改稿收進文件夾，原本空著的申報日期已經有人用筆填了上去。
克勞斯收起文件，臨走時又看了一眼姚明的肩膀：「明天的訓練別停。芝加哥需要的是球員，不是站在選秀台上拍照的人。」
姚明把自己的計劃夾到胳膊下面：「今天還沒練完。」
克勞斯沒有誇他，提著公文包出了會議室。等電梯門合上，姚明才轉頭看向李秋平。李秋平沒等他開口，先用訓練計劃敲了一下他的胳膊：「保密。」
姚明只好把話咽回去，抱著紙回到球館。
劉煒還在外線投籃，看見他進門，抬手便把球傳了過來。姚明接球走到左側低位，陪練從身後壓住他的腰，第一下對抗便把他推出去半步。
他沒有朝場邊看，也沒解釋剛才去了哪裡。籃球交出去以後，姚明繞到另一側，重新將手舉了起來。
傳球給到胸前，他向中路晃了一下，收球轉向底線。陪練跟著擠過來，手掌壓在他的肩膀上。姚明將球舉高，右手輕輕一撥，籃球擦過籃板落進籃筐。
落地跑回去時，鹽湖城那一晚又從腦子裡冒了出來。
王天能走到那裡。
他也想去試試。
上海這邊還在逐條改合同，芝加哥的縮水賽季已經擠到了最後一周。
50場比賽從2月塞到5月，聽上去比82場少了不少。真正打完前40場，公牛球員已經沒人覺得自己占了便宜。
比賽少了32場，休息日也跟著一起少。麥迪有一次睡醒，盯著酒店窗簾看了半天，愣是沒想起來自己在哪座城市。
他給前台打電話，先問這裡是哪兒。
前台沉默了兩秒，禮貌地報出酒店名字。
麥迪掛斷電話，又躺了回去。
知道酒店叫什麼，還是不知道這是哪兒。
王天的得分也從連續往下掉。紐約和費城兩場打完，聯盟終於確定了一件事：讓他一對一打，錄像第二天很可能被全美電視台循環播放。
於是王天接球時，正面有人貼，掩護後面有人等，回傳路線上還站著第三個。控衛遇到他則乾脆得多，過半場便交球，堅決不給他把搶斷數據也一起刷上去的機會。
以前喬丹被三個人追，王天站在外面等球，總覺得底角的空氣格外清新。
輪到自己享受這種待遇，他才知道那股清新全是隊友拿命換來的。
到了多倫多，卡特從開場便衝著麥迪來。兩個人場下還能攀上一層親戚，到了場上卻誰也沒打算給對方留面子。卡特從右側突破，麥迪跟到籃下封住第1次出手，奧克利卻從身後搶到籃板，將球重新塞了回去。
卡特第2次起跳，迎著麥迪將球扣進籃筐。落地以後，他倒退著看了麥迪一眼。麥迪接過發球，跑到前場便伸手要球，王天卻先將他推向左側，讓華萊士上來掩護。
猛龍的夾擊跟著王天移動。麥迪從底線繞出來，接球投進中距離。再輪到防守，卡特仍然從右側進，麥迪這次沒有追著籃球起跳，先用身體壓住路線，逼得卡特將球傳到外線。
兩個年輕人從第1節較勁到最後。公牛連續客場留下的疲憊卻沒陪他們一起興奮。最後1分鐘，王天突破吸引三個人，球送到麥迪手裡。麥迪面前只剩半步空間，起跳時雙腿卻沒把身體送到平時的高度，籃球砸在籃筐前沿。
奧克利抱住籃板，猛龍把時間耗完。
走進球員通道時，麥迪一直低頭活動右腿。王天從後面追上來，只在他後腰拍了一下：「下次還是傳給你。」
麥迪抬頭看了他一眼，原本準備解釋腿上沒力氣，最後只是點了點頭。投丟一次便不接球，那才真讓對面省事。
公牛沒有時間留在多倫多慢慢復盤。波士頓又用三個人追了王天大半場。球傳到麥迪手裡，他前兩次投丟，第3次接球終於沒有停，迎著撲出來的防守人命中3分。凱爾特人不敢繼續放，王天才從掩護另一側鑽進罰球線，投進全場最輕鬆的一球。
公牛贏下比賽，連夜趕往華盛頓。王天前2節只投進3球，奇才卻始終不肯撤掉夾擊。第3節一次暫停，喬丹把麥迪叫到戰術板前，筆尖點住左側底角：「7投2中也得投第8次。你不投，他們下個回合還敢把兩個人都塞到王面前。」
他又轉向王天，手指沿底線划過去：「球出去，人就從這裡走。別留在弧頂看特雷西和籃筐商量感情。真砸歪了，訓練館還有備用的。」
麥迪拿起球先回場內。王天從他身邊經過，把籃球拍到他懷裡：「第8個。」
奇才的夾擊再來，王天提前出球，從底線繞到另一側。麥迪接球時向前墊了一步，趕在補防到來以前出手。
籃球空心穿網。
麥迪退防時朝王天攤開右手。王天沒給他慶祝第8次出手的機會，抬手把人推向前場。
公牛最終贏了4分。飛機落地芝加哥時，常規賽只剩最後1場。
邁阿密已經鎖定東部第1，公牛贏下魔術便能守住第2。更衣室里沒人討論首輪對手，卡萊爾將奧蘭多的防守畫到戰術板上，喬丹拿過筆，先圈住哈達威的號碼。
他把筆移到麥迪面前：「你跟他。別盯著球追，先守住右手。阿姆斯特朗敢夾王，你從弱側切進去。便士要是跟丟你，別站在籃下等他道歉。」
王天的24號被移到兩道掩護後面。喬丹沿著右側45度畫了一條線：「前幾次夾擊早點出球。等哈達威回頭找特雷西，你從這裡出來。奧特洛守在罰球線以下，接球就投。」
講完戰術，喬丹合上筆帽，目光掃過更衣室：「先把東部第2拿下來。」
王天低頭整理護腕，沒去看牆上的技術統計。
得分榜第1，助攻榜第1。
兩項領先都不算大。艾弗森的50場已經打完，基德還剩最後一場，他今晚只要松一點，挨過的那些夾擊就可能少換回來一樣東西。
說不在乎肯定是假話。
王天以前看籃球小說，主角遇到獎項總喜歡擺擺手，表示個人榮譽哪有球隊勝利重要。
現在輪到自己，他只想把那位主角從書里拖出來問問。
你被三個人追著撞過嗎？
你在飛機上睡醒，分得清自己在哪個州嗎？
都遭完這份罪了，憑什麼不要？
得分王要，助攻王也要。至於還得靠記者投票的MVP，王天和耐克同樣沒準備客氣。
聯合中心的看台很快替他把話說了出來。現場介紹首發時，北側升起一塊巨大的24號，下面用中文寫著四個字。
全都拿走。
王天站在中圈旁邊，看清以後抬手拍了拍胸口。
這幫球迷的胃口比他還大。
挺好，省得裝謙虛了。
比賽開始，魔術便把阿姆斯特朗放到王天面前。王天借華萊士掩護進入中路，奧特洛提前守到罰球線，哈達威也從麥迪身邊收回來。
三個人剛有合攏的意思，籃球已經飛到左側。庫科奇接球命中3分。
第2次夾擊，王天把球交給哈珀，自己從底線繞向另一邊。哈達威回頭尋找麥迪，王天突然反跑出來，接回傳命中跳投。
喬丹站在場邊，手裡的戰術板沒有抬起來。
魔術不肯放棄夾擊，公牛便一直傳。麥迪從弱側空切完成扣籃，華萊士接球砸進籃筐，庫科奇又在左側命中3分。王天前2節只拿到13分，助攻已經到了8次。
中場回到更衣室，他經過技術統計表時掃了一眼。
照這個速度打下去，助攻王大概穩了。
魚和熊掌不能兼得，古人說得很有道理。
問題是古人又不打NBA。
喬丹等卡萊爾講完防守，把王天從左側移到右邊：「哈達威已經開始盯特雷西。托尼先擋，本在裡面再擋一次。奧特洛不出來，你直接投；他撲上來，球繼續去籃下。」
王天把路線看完，起身走向門口。喬丹沒有問他還差多少分，只在後面補了一句：「別為了一個投籃停住球。奧蘭多真敢給你空位，你把球投進去就行。」
第3節回來，王天連續經過兩道掩護。阿姆斯特朗被庫科奇擋在身後，奧特洛仍留在罰球線附近。他在右側45度接球，直接出手。
3分命中。
魔術再攻，哈達威背身壓住麥迪，轉向中路命中後仰。王天接過底線球，沒有等阿姆斯特朗貼上來，提前交給哈珀，自己沿左側跑向底角。
華萊士站住腳，阿姆斯特朗被擋開半步。奧特洛向外移動，王天卻從底線切進籃下，接到哈珀傳球反手上籃。
哈達威追上來拍在他手臂上，籃球擦板落進，裁判跟著吹響哨子。
王天從地板上起來，聯合中心已經開始喊MVP。
最開始還有人沒對上節奏，喊到第3遍，聲音從四面看台一起壓了下來。
以前站在喬丹旁邊聽見這種聲音，王天覺得很正常。老流氓拿球往場上一站，球迷不喊MVP，難道喊他趕緊退休？
現在兩萬多人衝著24號喊，感覺完全不一樣。
王天接過籃球，拍了兩下。
心跳快得有點吵。
他屈膝出手，加罰空心入網。
戴利依舊沒撤夾擊。王天第4節拿到球，安德森便從側面撲過來，奧特洛守著突破路線。哈達威卻不敢再完全放掉麥迪，只向中路挪了一步。
這一步已經夠了。
王天把球交出去，轉身從華萊士身邊繞過。麥迪接球朝籃下運了一步，等哈達威回頭，籃球立即送向右側。
王天在3分線外接球，阿姆斯特朗還被擋在身後。
起跳，出手。
籃球穿過籃網，北側那塊「全都拿走」又被完全舉了起來。
魔術最後幾分鐘將分差追到4分。王天吸引夾擊後把球交給哈珀，自己沿著底線繞了半圈。哈達威追向他，安德森也從底角往中路收，麥迪面前終於空了。
傳球經過哈珀的手，落到左側底角。
麥迪接球命中3分。
回到防守端，他又在哈達威突破時守住右側。哈達威被迫急停，迎著長臂出手，籃球砸在籃筐後沿。華萊士抱住籃板，魔術沒有繼續犯規。
哈珀將球帶過中線，抬手叫王天過來。王天站在右側擺了擺手，讓他自己把時間耗完。
終場哨響，比分停在108比101。
王天抬起頭，記分牌下方很快打出個人數據。
32分，12次助攻。
賽季場均28.6分、11.2次助攻。
得分王，助攻王。
麥迪從左側跑過來，抬手便要和他撞肩。王天剛站穩，華萊士也從籃下趕到，伸開的胳膊直接將兩個人一起圈住。庫科奇與哈珀隨後圍上來，王天被擠在中間，連看記分牌都得從華萊士肩膀旁邊找空當。
他掙了兩下沒出去，只能拍著華萊士的後背讓他先鬆手。麥迪站在旁邊，抬頭又看了一遍12次助攻，認真算了算裡面有幾次來自自己的進球。
工作人員過來催他接受採訪，手裡除了一支話筒，什麼也沒有。
王天抬手朝看台拍了幾下，胸口那股熱氣還是一路衝到了腦袋裡。
右手腕還留著阿姆斯特朗抓出來的紅印，小腿從第3節開始便一直發緊，左邊肩膀那塊淤青則是上一場留下的。
3年前剛進公牛，他每次上場先想的是別犯錯，投進一球便忍不住去看喬丹的反應。現在老流氓穿著西裝站在場邊，整個聯盟卻開始拿對付喬丹的辦法追他。
第1個完整擔任球隊核心的賽季，他把兩個榜首都留在了自己名字後面。至於還沒公布的那個獎項，既然選票已經發出去，他現在著急也不能鑽進記者腦子裡替人打勾。
不過誰敢漏看公牛這50場比賽，喬丹大概願意親自幫他回憶。
全美直播席很快給出另一項紀錄。聯盟歷史上，上一次有人同時拿到得分王和助攻王，還是內特·阿奇博爾德。如今王天成為了第2個，也是最年輕的一個。
張指導拿著技術統計，聲音里全是笑意：「嘿，真讓他全拿走了！場均28.6分、11.2次助攻，公牛34勝16負，東部第2。喬丹退役，王天第1年帶隊，能交出這份成績，您還要他怎麼樣？」
孫指導接著說道：「MVP還沒公布。王天只有21歲，如果最後拿到，他會成為NBA歷史上最年輕的常規賽MVP。」
記者已經堵住球員通道。第1支話筒遞過來，問王天如何評價自己同時拿到得分王和助攻王。
王天看了一眼那支空空如也的手：「聯盟沒準備獎盃？」
周圍響起一片笑聲。另一名記者擠上來，問題直接轉向MVP，想讓王天評價馬龍、莫寧和鄧肯。
王天這次沒有繞開。他轉頭看了一眼仍亮著的記分牌：「得分第1，助攻第1，球隊東部第2。我想拿。」
記者追問他是不是認為自己比幾名老將更配得上選票。王天已經把話筒還了回去：「投票的人看了50場比賽，自然會選。要是沒看，我現在解釋也來不及。」
喬丹在不遠處聽見這句，抬手將王天撥進球員通道。記者立即圍住他，讓他給出自己的MVP人選。
喬丹停下來，回頭指了指王天的背影：「我退役的時候，你們說芝加哥完了。現在公牛拿到34勝，王拿走得分王和助攻王，你們還在問他憑什麼。」
有人提醒馬龍和莫寧的球隊戰績更好。喬丹看向那名記者胸前的證件：「選票在你們手裡。別等結果出來，再告訴老子你們沒看公牛的比賽。」
王天走進更衣室，季後賽對陣表已經貼到了牆上。
東部第1，邁阿密熱火。
東部第8，紐約尼克斯。
東部第2，芝加哥公牛。
東部第7，費城76人。
麥迪站在對陣表前，目光停在艾弗森的名字上。常規賽那次對攻，兩個人從開場打到結束，誰也沒肯先停手。
卡萊爾將費城的名單寫到戰術板上。埃里克·斯諾、阿倫·艾弗森、喬治·林奇、泰隆·希爾、西奧·拉特利夫，替補席上還有阿隆·麥基、拉里·休斯與馬特·蓋格。
王天的目光從外線一路看到拉特利夫。費城那場比賽，拉里·布朗寧願讓他在3分線外繼續投，也不肯多派一個人上來夾擊。老爺子認定遠投贏不了比賽，認死理的程度和他的防守一樣硬。
到了季後賽，這份堅持最好別突然開竅。
喬丹最後一個進門。他看完對陣，拿筆圈住拉特利夫：「首輪5場，先輸3場的人回家。拉里會守住禁區，等你們自己撞進去。明天休息，後天先練怎麼把西奧從籃下拖出來。」
筆尖又落到艾弗森的名字上。喬丹轉頭看向麥迪：「別數他出手多少次，先看他從哪裡起步。你跟著他的腦袋晃，第1步就已經輸了。」
麥迪點了一下頭，手指仍按在那行名字旁邊。
費城，76人訓練館。
拉里·布朗將公牛的24號寫在戰術板中央，旁邊沒有第二個防守人。
喬治·林奇負責第一道防線，斯諾和麥基輪流接手，拉特利夫留在罰球線以下。王天使用掩護，費城便在外線換人；他向中路突破，泰隆·希爾收住傳球路線，拉特利夫在籃下等著。
助理教練提醒拉里·布朗，王天剛拿到得分王，常規賽已經不止一次用3分投垮單防。
拉里·布朗把筆帽扣好，目光仍停在禁區：「有人看見他投進兩個遠投就慌，夾擊一上，公牛另外四個人全跟著跑了起來。我們不幫這個忙。」
他用手指敲了敲拉特利夫的位置：「守住這裡，搶下籃板。喬治貼住他的投籃，放他向中路走。我不相信一支球隊靠3分能贏下3場季後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