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深淵嗎?」
輝月並不著急離開,在邊上找了個牆角坐下。
「深淵?這和深淵有什麼關係?」
夜蘭平復了一下傷勢,這才有些虛弱地開口詢問。
「你應該知道蒙德出現了第二位風之龍吧,那一位,比原先的風之龍更加強大,也更加危險,而它的誕生,便源自深淵。」
「七國的人們都明白深淵的可怕,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深淵的來源。」
「深淵,來自那些未曾誕生夢,那些被捨去命運,它們的恨意匯聚在一起,便是深淵。」
輝月抬起頭,看向夜蘭,臉上恰當地露出一抹笑意。
「所以,深淵才會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糾纏不休。」
「這個世界,對於長生的存在來說,有一條難以跨越的規則,磨損。」
「它會磨滅神明的心智,讓祂們的心境崩塌,理智潰散,最終陷入瘋狂。」
「就如同璃月岩神曾經的那位同伴,傳說中的岩之龍,就是因為磨損陷入瘋狂,最終在與岩神的大戰中被封印,距今已有千年歲月。」
輝月的笑容逐漸變得詭異起來,眼睛眯成月牙。
「那麼,千年時光的沖刷磨損之下,岩神真的沒事嗎?」
「以及,若在這千年內,深淵因磨損而從神明體內誕生,又會成長到何種地步呢?」
「蒙德的風神,也不得不靠沉睡來躲避磨損,而一直與人同行的岩神,靠的是什麼,鋼鐵般的意志嗎?」
「我曾聽聞風之龍說過一句嘆息,這是從璃月的風中所聽到的,那人所言,磐岩……也會歸於塵土……」
夜蘭瞳孔巨震,努力控制著臉上的表情不變,心中卻是掀起驚濤駭浪。
另一位風之龍,是從深淵中誕生的。
那麼,深淵中有沒有可能,誕生另一位帝君?
一位,帶著憎恨,殺意,與毀滅的意志的帝君?
夜蘭不敢想下去了,稍微一想,就覺得遍體生寒。
「殺死所愛的,殺死所信的……」
夜蘭忽然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聲音,像是從極遠處傳來,又像是有人在耳邊呢喃。
夜蘭打了個寒顫,卻發現聲音並沒有消失,並且就在耳邊迴蕩。
回過神來,原地已經不見了那個實力強大的傢伙,側過頭,夜蘭沉默了。
輝月弓著身,湊到夜蘭耳邊不遠處,還在小聲呢喃。
難怪剛才會有若有若無的聲音,並且感覺像在耳邊一樣。
原來真的在耳邊……
見夜蘭一臉沉默的盯著自己,輝月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若無其事想直起身。
「咳,我知道,我的一番話已經觸及你的靈魂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其實我挺想邀請你一起幫我阻止那些陰謀的。」
「嗯,我這都是為了璃月。」
璃月這幫人,對岩王帝君的忠誠可謂是根深蒂固,直接讓她們背叛帝君,不太現實。
所以,以這種方法試探一下,就顯得很明智了。
如果她們相信了,那麼自然會在心裡留下一縷陰霾與警惕。
如果不信,那麼等鍾離假死的時候,她們必然會往這方面聯想。
就是不知道,她們會不會膽大去試探岩王帝君。
想來,估計可能性不大。
「我會幫你聯繫凝光,不過,我不保證她一定願意見你。」
夜蘭感覺自己已經恢復到了能夠行動的狀態,便主動對輝月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嗯,沒關係,想要見到凝光確實不容易。」
輝月點了點頭,對此表示理解。
「好,那麼三天後,還是這裡,到時候我帶你去見凝光。」
夜蘭警惕地看著輝月,身子緩緩向後退了幾步。
「沒問題。」
輝月笑眯眯地同意了夜蘭的要求,並沒有阻止夜蘭離開的意思。
見此夜蘭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這裡。
輝月看著夜蘭離開的背影,轉過身嘆了口氣。
雖然我喜歡騙人,但我不太喜歡別人騙我,雖然我三天後不一定會回這裡來,但夜蘭小姐可不能不回來啊,不然我會認為自己被欺騙了。
轉了一圈的輝月,又重新回到了碼頭。
坐在璃月港碼頭前面的台階上,一邊休息,一邊看著工人裝卸貨物忙碌的樣子。
就在輝月看著發呆的時候,一道身影擋住了夕陽的餘暉。
輝月頓時感覺自己的天都黑了,抬起頭看過去,一個黑絲紫發的貓貓頭站在自己面前。
手裡拿著一個小袋子,一臉憐憫的遞給了輝月。
「不用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紫色貓貓頭在輝月一臉懵逼的目光中,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輕聲安慰了一句。
輝月滿柰子問號。
他認出了眼前這人的身份,正是七星之一的刻貓貓,欲衡星刻晴。
不過,這給自己一袋摩拉是幾個意思?
輝月移開視線,看向周圍。
正好旁邊有一個人一臉崇拜地看著刻晴。
「刻晴大人還真是溫柔呢,巡查的時候還不忘關心孩子們。」
他旁邊的另一個人也說一臉贊同。
「是啊是啊,刻晴大人總是喜歡親力親為,還這麼有愛心,我要是能娶到她,那也太幸福了吧。」
瞬間周圍都安靜了下來。
他的同伴更是不著痕跡地往一旁挪了挪,裝作不認識他的樣子。
刻晴後面的一名千岩軍,忍不住轉頭瞪了說想娶刻晴的人一眼。
刻晴臉皮抽了抽,但也沒管其他人的話,而是蹲下身與輝月平視。
「不用怕,我是璃月七星之一刻晴,不是什麼壞人,這些摩拉你就快些收起來吧,拿去買些吃的。」
在刻晴的催促下,輝月一臉僵硬地將摩拉放進懷裡。
此時大腦一片空白,我是誰,我在哪,現在什麼情況來著?
「別擔心,告訴姐姐,你家在哪,姐姐送你回去,天要黑了,在外面不安全。」
刻晴見輝月收起了摩拉,便一臉溫和的詢問道。
輝月沉默地想了想。
我家在哪,應該是在至冬,可是至冬只是自己穿越過來之後,打工的地方。
那麼是羅莎琳那裡嗎,自己貌似還沒去過羅莎琳的家。
工坊雖然有休息的地方,但本質上應該算工作場所。
所以,自己還沒在這裡有自己的家,嗯,等以後幫冰之女皇有了她的孩子後,至冬就可以是自己的家了。
誒,不對,其實天理啊,現在天空島是我的財產,所以天空島可以算做我的家。
於是,輝月指了指天上。
「我的家……在天上很遠的地方。」
刻晴:……
輕輕嘆了口氣,刻晴揉了揉輝月的腦袋。
「沒關係的,以後你會建立屬於自己的家,在璃月有困難的話,可以去總務司,她們會幫助你的,未來還很長,千萬不要放棄,知道嗎?」
「……知道了。」
輝月抱著錢袋子,漸漸回過味來。
自己這樣子,很像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