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裡面一片安靜。
有些人拿著酒杯的手在顫抖,有些人臉色蒼白,有些人牙齒緊咬。
當然別誤會,這不是他們在憤怒,也不是他們在激動,純粹是因為害怕而已。
這是哪裡,這可是璃月。
璃月誰不知道仙人的傳說,誰不知道帝君號稱眾仙之祖。
真算起來,帝君可也能被稱為仙人。
眼前這人大抵是醉了,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輝月見所有人都不說話,一個個臉色蒼白,手掌顫抖。
心中很滿意自己的表現。
覺得自己完美地與他們產生了共情,調動了他們的憤怒情緒。
只需要再加一把火。
那時候,就是熊熊烈火升騰的時候。
於是輝月拿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猛地摔在地上。
啪!
玻璃碎片四濺。
輝月高舉右手四十五度。
「西嗨!」
「承認吧,你無法忍受那些異類生物,以及出賣人類同胞的叛徒們的存在。」
「他們與我們不同,他們對我並不尊重。」
「仔細想想吧,這些異類的存在,與我們截然不同,他們包藏禍心,他們居心叵測,他們今天敢吃草,明天就敢吃人!」
「我們無法接受與這種恐怖的怪物生活在同一片天地,因為我們的感受無法共通,我們的邏輯大不相同,共存絕不可能!」
輝月說得慷慨激昂,酒館之內鴉雀無聲,甚至有人一頭問號。
什麼叫今天敢吃草,明天就敢吃人?
你還能說得再離譜一點嗎?
而此時,酒館外面,在輝月演講的時候,就有一個人準備進來喝酒。
但是在聽見輝月所說的內容之後,這個人就僵硬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
並且,還悄悄地放下腳,小心翼翼地,一臉驚恐卻又好奇的偷聽起來。
酒館裡,輝月臉上帶著狂熱,將身上外套脫下,隨手一甩。
「在我們的先祖第一聲吶喊的時候,這個詞語就在我們的世界之中流傳了下來,雖然自璃月建立以來,它已經消失了數千年之久,但我們知道,它從未離去。」
「想想先輩辛苦勞作換不回果腹的食物,想想自己未來的孩子會如同你們自己一樣,被人站在脊樑之上,飽飲他們辛苦勤勞的血淚!」
輝月猛地跳到一個酒桌之上,鞋底踩在木板上發出清脆的悶響聲。
「來吧,讓我們回想起先祖們曾經的呼喚,那藏於血脈之中,流傳千萬年不滅的吶喊!」
「他們在奧藏山吶喊,他們在歸離原吶喊,他們在孤雲閣吶喊,在璃月,在蒙德,在稻妻,在納塔,在每一個我們能夠到達的地方吶喊!」
「所有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將凝聚我們的不滅的信念!」
「戰爭!」
「戰爭!」
「戰爭!!!」
「為了先祖曾經承受的壓迫,為了先祖身上流淌蔓延到我們身上的血淚!」
「為了讓那無盡的苦難與哀痛停留在我們這個時代!」
沒有他人的打擾,以至於讓輝月信心大增,膨脹到覺得自己的演技,足以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就天賦!
信心倍增的輝月喊得更加賣力了,多托雷的嗓子都快吼破了,表情如同吸嗨了一般,漲得通紅。
「用我們一代人的奮鬥,換取千秋萬世的天國樂土,為了讓我們的後輩,不再承受與我們相同的苦難!」
「為了人類純淨的未來!!!」
「向異族宣戰!」
「哪怕燃燒高山,焚滅大海,我們絕不退縮!」
輝月最後右手高舉四十五度,放聲怒吼。
「吸嗨!」
哐當!
一人顫抖著手伸向酒杯,卻因為太過恐懼而趕緊手腳無力,導致酒杯掉落。
這一聲響,將酒館外偷聽的人嚇了一跳,猛地向後跌倒在地。
恐懼從心底蔓延全身,溫熱的感覺傳入大腿。
他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一邊退一邊大喊。
「我只是路過的,我什麼都沒聽到,我什麼都沒看到,我什麼都不知道!」
「啊啊啊啊!!!」
夾雜著哭腔的喊叫聲傳入酒館,霎時間,如同平地驚雷。
所有人像炸鍋了一樣,在驚呼中一鬨而散。
「媽耶,誰把這酒倒我杯子裡的!」
「你承認是你杯子了?」
「我不是,我沒有,別亂說!!」
輝月一臉僵硬地站在酒桌上,還保持著四十五度伸手的姿勢。
但是酒館現在一片狼藉,除了破碎的酒杯外空無一人。
哦,不對,酒館老闆還在,這是他家,他跑不掉。
此時酒館老闆尿都嚇出來了,整個人哆哆嗦嗦地拿著一袋摩拉挪到輝月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大爺,大哥,大仙,你的錢我不收了,我再給你加一倍,求你放過我吧!」
「隔壁,對,隔壁那條街有一家更大的酒館,那邊客人更多,生意更好,你去那邊演講吧,我求你了!」
手裡捏著一大袋摩拉,輝月一臉懵逼地被酒館老闆連推帶送的請出了酒館。
站在酒館門口,輝月心下有些茫然。
剛剛人群的反應,是憤怒嗎?
「這……這對嗎?」
輝月有些不太願意相信,自己這麼激情的演講,換來的卻是眾人的疏離。
要知道在十分鐘之前,他的信心還極度膨脹,可現在這種一落千丈的感覺,讓他覺得有些難受。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輝月找了個地方坐下,反正也是夜晚,不用擔心被人當做浪浪兒。
就在輝月剛坐下沒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輝月抬頭看去,就見一個胯下還濕潤著的大漢,帶著一群千岩軍跑了過來。
在見到坐著的輝月之後,那大漢立刻伸手一指。
「就是他,就是他,剛剛在酒館宣揚反璃月言論,試圖煽動民亂。」
我尼瑪!
輝月想都沒想,下意識地就是一個彈射起步,扭頭就往小巷子裡鑽。
我可是在幫你們,在喚醒你們的血性。
我可是為了你們好,要知道,啤酒館演講可是成功的必要條件,是有先例的!
這群可惡的刁民,不同意就算了,居然還報官!
果然,越是繁榮的地方,道德下限也就越低。
這本地的璃月人真沒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