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一進不解:「怎麼會在這裡種一棵樹,順著這棵樹爬上去,不就能翻進院子裡了。」
有了這棵樹,圍牆不就形同虛設了?
「可能是用來搞風水的吧!」唐梓峰隨口應了一句,他不是農村人,不太懂這些講究。但眼下不是研究風水的時候,那股惡臭分明就是從這院子裡飄出來的。
唐梓峰走到牆根下,伸手掂了掂那根探出來的枝丫,粗細跟成人拇指頭差不多,踩上去指不定得折斷枝幹。
但此刻,唐梓峰顧不得其他,先找來一根竹竿把玻璃碎片敲掉,然後踩著牆根槐樹最粗的枝幹往上爬,翻身跳進了院子裡。
錢一進緊隨其後,落地時腳下一滑,差點摔了個趔趄。
李遠華的院子裡積了一層厚厚的積水,那水是黑色的,上面飄著落葉,爛菜葉,油花,泛著令人作嘔的腐臭。
他們有點懷疑這個水不會是屍水吧!要不然不可能這麼臭!
唐梓峰和錢一進捂著口鼻,強忍著噁心,沿著積水邊緣往裡走。
要進入別墅的內部,還有一道大門,那道大門被鎖上了。
但是他們發現鐵門底下有黑水溢出,奇臭無比!
這種鐵門,沒有鑰匙和專業的工具根本撬不開。唐梓峰在外面把鐵門敲得震天響,屋內並沒有人回應。
但仔細一聽,裡面好像有聲音,隔著門,分辨不出來具體是什麼聲音。
唐梓峰繞著別墅轉了一圈,發現後門也是鎖著的,但是窗戶是玻璃窗,雖然關著,但並沒有防盜欄。
兩人顧不得已經濕透的鞋子和褲腳,哆哆嗦嗦地踩著積水去找破窗的石頭。
唐梓峰在地上發現了一塊磚頭,他撿起來,掂了掂分量,對準玻璃窗的邊角用力砸了下去。只聽「嘭」一聲脆響,玻璃發出刺耳的聲音,一點都沒破裂,或者可以說是毫髮無損。
有錢人家的玻璃窗戶不會是防彈玻璃吧。唐梓峰盯著那扇完好無損的窗戶,眉頭緊鎖,又掄起磚頭砸了兩下,除了留下幾道白印,玻璃紋絲不動。
想來自己就是做工程的,自家別墅用的材料肯定是頂級的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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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梓峰迴頭看了一眼錢一進,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難怪不用防盜欄。
唐梓峰正打算繼續砸,袖子被人拉住了。
「老唐,我們就這樣進去不會中毒死在裡面吧?」
因為別墅外圍的惡臭已經讓人頭暈目眩,裡面恐怕更嚴重。
錢一進又說道:「而且我們現在也沒有搜查令,這要是被人撞見,咱們可就是私闖民宅了。」
唐梓峰的動作頓了頓,磚頭懸在半空。他回頭看了一眼錢一進,又看了看那扇紋絲不動的玻璃窗,最終還是把磚頭扔在了地上。
錢一進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猶豫:「更何況我們現在什麼東西都沒有帶,連個手電筒都沒有,一會黑燈瞎火的,裡面又有古怪的聲音,萬一踩到什麼或者撞上什麼,連個照音都沒有。」
唐梓峰點點頭,自己剛才確實衝動了。
「你說得對,是我太急了。」唐梓峰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那股衝動,往窗戶看了一眼,裡面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清。
「那這樣,我先回去拿手電和口罩和破窗的東西,你在這兒守著,別讓人靠近。」唐梓峰說著,就要往外走。
「誒,等等,我覺得這別墅裡面肯定死人了,我們還是趕緊往上報吧!這不是我們能處理的事。」錢一進一把拉住唐梓峰的胳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老唐,你聽我說,這味道太不對勁了,不是一般的死老鼠或者腐爛的垃圾能發出來的。這味道,是人死之後腐敗的臭味,我在警校實習的時候聞過,一輩子都忘不了。」
而且這味道這麼濃,現在又是冬天,如果只是一具屍體,在這麼空曠的外面,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味道。至少得死好幾個,而且是死了很長時間了,腐爛了,有屍水流出。
唐梓峰自然也聞得出來,這種濃烈的腐臭確實不是尋常動物屍體能散發的。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說著,他立刻掏出自己的黑白屏諾基亞手機,按下了鎮上派出所的電話號碼。電話很快接通,唐梓峰簡明扼要地報出了地址和情況,對方那頭,讓他們原地等待,不要擅自進入,也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他們會儘快趕到。
掛斷電話後,唐梓峰和錢一進從院子裡面打開了那道鐵門,退到院子外面,以免中毒。
此刻,他們再看自己濕漉漉的鞋子和褲腳,腳底發涼,渾身發抖,脊背發麻!
鎮上的派出所大約在四十分鐘後到達,來了兩輛警車,帶來了專業的防護裝備和照明工具。為首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警察,姓潘,是鎮派出所的所長。潘所長下車後,快步走到唐梓峰和錢一進面前,目光在兩人濕透的褲腳和鞋子上掃了一眼:「兩位小同志,是要隨我們一起進去看看,還是回去換衣服?」
唐梓峰和錢一進對視一眼,硬著發麻的頭皮,幾乎是異口同聲:「我們跟您進去。」
由於剛才唐梓峰匯報過別墅的情況,警方專門帶了專業的開鎖工具。可沒想到這扇看似普通的入戶大門,竟從內部被什麼東西死死頂住,技術科的人足足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才把門撬開。
唐梓峰不明白,潘所長為什麼不下令直接砸窗戶,反而要費勁去開門鎖。玻璃應該更容易搞定,從窗戶進去快多了。
潘所長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道:「我們還不明裡面的情況,從正門進入是最穩妥的方式,萬一裡面有什麼危險,至少我們還有一道好走的大門可以退出來。破窗而入雖然快,但容易破壞現場痕跡,也會讓屋內可能存在的嫌疑人提前警覺。」
唐梓峰聽了,暗暗點頭,心想這位潘所長果然經驗老到。可轉念一想,壞了,自己剛才已經翻過圍牆,還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甚至砸過窗戶,這算不算破壞了現場?他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好在剛才窗戶沒被砸開,只是翻了牆、敲了鐵門,應該不算太嚴重。
大家在入戶門口開始套鞋套,戴口罩完畢後,潘所長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自己先用強光手電筒朝門內照了一圈。
當大家看清楚裡面的情景的時候,所有人都先愣了一下。
外面連日陰雨,氣壓低,整棟屋子悶得像一口密不透風的罐子。整間客廳到處都是水,積水連成一片,家具的腿腳泡得發脹,客廳的木地板已經翹起,露出底下發黑的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