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已經確認屍體永遠不會被找到,且他聯合了法院的某個人,那個人負責替他在程序上做掩護,確保宣告死亡的流程一路暢通無阻。
魯大康:」那李子媛的屍體呢?「
嚴隱:」被李遠林藏起來了唄!「
魯大康:」連警方也找不到?「
嚴隱:」警方找不到的屍體多得是,荒山野嶺,往哪個山溝里一埋,誰能找得到?」嚴隱攤了攤手,「再說,李遠林一家人本來就接手過李遠華的工程公司,在工地挖坑埋人這種事,他們再熟悉不過了。」
王月月聽得毛骨悚然,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她迫切知道到底誰是兇手。
根據夏主任的分析,王月月覺得李子媛有嫌疑;聽了康哥和嚴隱的推理,她又覺得嚴隱的說法邏輯能自洽;她現在覺得這個李遠林也有很大的嫌疑。
王月月揉了揉發涼的胳膊,她這裡也有一個大大的嫌疑人,那就是孫鶴。她可看過太多上門女婿處心積慮吃「絕戶」的案子。
孫鶴作為李家唯一一個「外人」,本來可以在李遠華夫婦死後,通過和李子媛結婚順理成章地獲得財產,可後來,李遠華夫婦卻又冒著高齡生育的風險,硬是生下一個兒子來繼承李家財產。
農村可不講什麼法律上的繼承順位,講究的就是「老子死後,一切財產歸兒子」這一條鐵律。孫鶴作為上門女婿,在農村人眼中和親生兒子比起來,那地位可是天差地別。
在農村,即使是侄子的地位也比上門女婿要高,很多生了兩個女兒的老人寧願把遺產給侄子也不給女婿。
再想到那六具屍體中,其中被折磨最慘的便是李子泓,也就是李遠華夫婦那個拼死生下的兒子。孫鶴心中對那個小舅子的怨恨,怕是比任何人都要深。王月月越想越覺得孫鶴的嫌疑才是最大的。
王月月說道:「我很懷疑孫鶴啊!」
她說出自己的理由:孫鶴在殯儀館見他們最後一面時,把李子甜認成了李子媛,這也太奇怪了,難道自己的枕邊人還能認錯嗎?這說明孫鶴心裡很害怕,根本沒敢看妻子屍體的面容,才會認錯人。王月月又補充道:「或者說,他潛意識裡認定李子媛已經死了,所以才會把李子甜當成李子媛。這說明他早就知道李子媛會死,甚至可能知道她是怎麼死的。」
孫鶴恨李遠華一家,包括妻子李子媛,李子媛雖然名義上是他的妻子,但一個家境富裕的大小姐嫁給一個上門女婿,心裡哪裡看得上他?而且孫鶴必然也恨李子媛沒有阻止李遠華夫婦生下兒子,沒有和他站在同一陣線。他恨的人很多,恨小舅子李子泓搶走了他本應到手的一切,恨李子媛嫁給他卻從沒真心待過他,沒有幫他爭取應得的東西。
王月月越說越起勁:「孫鶴的恨,是日積月累的,是那種無聲無息的恨,積累到極致之後,要麼消亡,要麼爆發。而他選擇了後者,用最殘忍的方式,把那7條命送上路,包括李子媛。」
聽著王月月的分析,大家心裡也不禁打了個寒戰。她說的確實有道理,孫鶴在殯儀館的表現確實有些反常。
王越接過話頭:「但有一個實際情況,殯儀館因派出所外聘的治安員工作失誤,把李子甜和李子媛的名字弄混了,遺體是李子甜的,上面掛的卻是李子媛的名牌。孫鶴看到名牌後,自然先入為主地以為是李子媛,才會脫口而出叫出她的名字。」
王月月卻搖了搖頭,堅持道:「即便如此,他至少也該看一眼遺體的面容再確認吧?可他連看都沒看,直接就喊出了李子媛的名字,認定那具屍體就是李子媛。」
王越卻說道:「我記得前輩筆錄里寫著——他妻子肚子裡還有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他顫抖著手,想去摸妻子的腹部,被孫締攔住了』.......」
王月月聽到這裡,眼睛一亮:「對!就是這個細節!他第一時間去摸肚子,說明他關心的不是妻子,而是孩子。這個動作暴露了他內心真正的牽掛——他真正在意的,是那個未出世的孩子,而不是李子媛本人。」
如果他對李子媛的死毫無預知,正常人的第一反應應該是撲上去確認妻子的面容,而不是第一時間去摸肚子。這個細節說明,孫鶴心裡早就知道躺在那裡的是李子媛,所以他不需要確認面容,他真正捨不得的是肚子裡的孩子。這個動作太反常了,反常到幾乎是在不打自招。
王越對孫鶴撫摸屍體肚子的細節卻是不同的解讀:「如果孫鶴真的早就知道李子媛會死,那他為什麼還要去摸那個肚子呢?」
他摸屍體肚子,表示他剛知道妻子死了。就算摸肚子的動作體現的是他在意孩子,對那個孩子有感情,可誰都知道,母親死了,肚子裡的孩子也必然保不住!哪怕為了孩子,他也不至於對李子媛下此毒手。
馬成也開口說道:「我覺得王越說得有道理。」
最不希望李子媛死的人恐怕就是孫鶴了,因為只有李子媛活著,他才能有機會繼承岳父一家的財產,即使被分走一部分,那也比沒有強。可李子媛一死,兩個年幼的雙胞胎沒了媽媽,肚子裡未出世的孩子也沒了,他繼承財產的路也就斷了。
所以,從動機上看,孫鶴根本沒有殺害李子媛的理由。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李子媛活著,至少活到孩子平安出生,活到他繼承一些財產。
更何況根據對周邊人的走訪,他們夫妻二人感情一直很好,從未有過爭吵或冷戰。鄰居們都說,孫鶴是個體貼入微的丈夫,對李子媛向來呵護備至,怎麼看都不像是會痛下殺手的人。
還有後續的這些年,他一直耗盡心血去尋找李子媛,尋找真兇,甚至不惜重金聘請私家偵探,四處奔走調查。這份執著與投入,完全不像是一個兇手的樣子。
王月月聽完,依舊不鬆口,指著桌上攤開的筆錄本強調:「可孫鶴認錯人這個細節,實在是太反常了。一個深愛妻子的丈夫,在辨認遺體時,連面容都不看一眼,就直接喊出名字,這不符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