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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男女對立

2026-10-18 00:10:20 作者: 星加月

  馬成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說道:「咱們換個角度想,當時孫鶴剛接到噩耗,整個人早就亂了分寸,人在極度悲痛的時候,動作本來就不受意識控制,看到那麼多具屍體擺在那裡,又看到那個李子媛的名字牌,第一時間想到的自然是他的妻子,他撲過去喊出李子媛名字,是本能反應。至於摸肚子,也許是因為他心疼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畢竟那也是他的骨肉。這些也恰恰證明他沒有在偽裝。」

  如果他真是兇手,他會進行偽裝,反而會刻意避開那些容易引起懷疑的細節。可他偏偏沒有,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被悲傷擊垮後的本能反應,這反而成了他無辜的最好證明。

  王越說了一句:「根據檔案記載,孫鶴沒有作案時間呢!」

  由於11月12日是他父母的祭日,孫鶴在11月10日的時候就帶著自己的一對雙胞胎兒子回老家掃墓去了。這不在場的證明,是相當的紮實。老家的親戚、鄰居,汽車站的售票員以及車票都能作證,他們在那邊待了整整10多天,直到接到警方的通知才返回富港鎮東明村。

  王月月反駁道:「那也只能說明他不在場,不一定親自動手,完全可以雇兇殺人,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

  沒有動機,沒有作案時間!雇兇殺人也需要動機和資金流向,而孫鶴在那段時間的銀行流水和帳戶往來,警方已經逐一核查過,沒有任何異常的大額支出或隱秘轉帳。

  王月月覺得,那也說明不了什麼,雇兇殺人的方式太多了,比如現金交易。如果他蓄謀已久,早就存好了現金,更何況是那個年代,家裡存的現金可比銀行多的多,銀行流水根本查不出來。

  王月月又繼續闡述自己的理由:「而且孫鶴在李子媛死後,又娶妻生子了,這難道不恰恰說明他對李子媛的感情並沒有那麼深嗎?如果他真的像他表現出的那樣悲痛欲絕,怎麼可能會重新組建家庭?還能走出來,開始新生活?」

  雖然他們現在還沒有深入走訪調查,但是一些網絡上能查到的面上信息還是知道的。他們已經得到一信息——孫鶴早已再婚了。

  王越無奈地說道:「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總得繼續往前走。總不可能讓他一輩子活在陰影里,守著一個已經回不來的人過完餘生吧?」

  馬成也嘆了一口氣,說道:「孫鶴是在李子媛死後的第六年才再婚的,這五年裡他獨自拉扯著兩個孩子,既當爹又當媽,孩子過得並不容易。他再婚的時候,兩個孩子都已經上了初中了,新妻子是孩子的老師,對兩個孩子視如己出,這一點學校的老師和鄰居都能作證。」

  王月月冷笑一聲:「這倒是個好藉口,老師配鰥夫,近水樓台先得月,誰知道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

  王越皺眉道:「月月,你這話就有些過了。孫鶴再婚時,李子媛已經去世六年,他一邊賺錢一邊照顧孩子,生活上確實不容易。再說了,他再婚的對象是孩子的老師,這說明他首先考慮的是孩子的感受,而不是自己的私慾。這樣的選擇,恰恰說明他是個負責任的人。」

  王月月:「負責任?一個對亡妻念念不忘的人,怎麼會迫不及待地和老師走到一起?這分明是早有預謀。」

  王越:「可是家總得有人照料,孫鶴一個男人,又要工作又要照顧叛逆期的孩子,確實分身乏術。」

  王月月:「分身乏術?那他可以請保姆,可以請家裡的老人幫忙,為什麼偏偏要結婚?有後媽就有後爹,這話可不是白說的。」

  「保姆哪管得了叛逆期的男孩?再說,他家老人也都不在了。他父母早亡,當年正是因為回去給父母辦祭日儀式才離開東明村的。另一邊的老人——李遠華夫婦也已遇害,最親的長輩都沒了。」王越揉了揉太陽穴,語氣中帶著疲憊,繼續說道:「而且你說的什麼後媽後爹的,都只是傳言。我們警方辦案講的是證據……」

  王月月打斷道:「證據?受益人這一點,確實繞不過去吧?」

  他們還查到李遠華名下的工程建築公司法人的變更,由李遠華變更為李遠林,一年後又變更為——孫鶴!

  王越沉默了片刻,說道:「那咱們也得看時間線啊。李遠華一家出事後,最大受益人是李遠林一家,並不是孫鶴。」

  王月月緊追不捨:「可是現在孫鶴經營著李遠華一手創立的工程公司,資產已經上千萬,成了名副其實的千萬富翁。要不是李遠華一家都死了,他哪能有今天這份家業?這筆帳怎麼算?」

  「你要看時間線啊!」王越只好再一次強調時間線。

  李遠華的工程公司雖然最終由孫鶴接手,但那是在李遠林一家經營不下去,要賣掉公司的時候,孫鶴才不得已接手的。當時那個工程公司公司瀕臨破產,農民工的工資都發不出來,李遠林才把公司轉給孫鶴的。孫鶴接手後,不僅墊付了拖欠的工資,還靠著以前積累的人脈拉來了幾個大項目,是他把公司從破產邊緣救了回來。這些他們在前面梳理案情的時候,已經核實過了,時間線完全對得上。

  幾個人各持己見,甚至有點男女對立了,誰也沒能說服誰,屋子裡一時陷入了沉默,只有電腦風扇嗡嗡轉著,屏幕上的藍光映在每個人臉上,把原本就凝滯的氣氛攪得越發沉重。

  這樁沉寂了二十多年的舊案,每挖出一個細節,都像是往迷霧裡多走了一步,可真相依舊藏在重重霧靄之後,連一點清晰的輪廓都摸不到。

  

  陸燐疲憊的眼神和夏明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樣的無奈。

  夏明和陸燐他們的查懸案的模式和其他人有所不同,他們一般不會先去看前輩們留下的推理筆記,不會看他們是如何辦案的,而是先自己重新梳理一遍現場物證和屍檢記錄,試圖從最原始的痕跡里找到線索,把案子當成自己第一次接觸來處理。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避免陷入前輩們的既定思路里,被先入為主的觀點帶偏了方向。可即便他們重新梳理了一遍所有線索,繞來繞去,還是卡在了動機和嫌疑人這裡,每一個被拎出來的嫌疑人,都有說不通的地方,也都有沒法推翻的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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