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們並不清楚前輩們是如何排除這幾人嫌疑的。
但是陸燐每次都會安排專人整理和熟悉前輩們留下的調查記錄,以備不時之需。他轉頭看向馬成:「馬成,你之前整理過前輩們的檔案袋,他們對這幾名嫌疑人的排除依據有印象嗎?」
馬成翻開手邊的筆記本,快速翻了幾頁,指尖停在某一處:「有。根據卷宗記載,前輩們當年對李子媛,孫鶴、李遠林、李家慶、李家邦等人的排除,主要依據是不在場證明和資金流向。」
根據前輩們留下的卷宗記載,那6具屍體經過市局法醫屍檢確認,6名死者全部死於同一時間段,死亡時間大概在1999年11月14日,晚上12點到第二天凌晨2點之間。」
而這個時間段,孫鶴帶著一對雙胞胎兒子回了外市平信縣文林村的鄉下老家,給他的父母掃墓,案發時間他在老家,有村委會幹部和鄰居多人作證,不在場證明紮實。
孫鶴在11月10日就帶著孩子出發了,直到11月23日,警方通知他,李遠華家出事了,他才返回,期間一直住在鄉下老家,沒有離開過。
至於李遠林,在11月14日下午3點鐘,他開著麵包車帶著大兒子李家慶去了縣城賣雞和蛋,14日晚上住在知許市農貿市場附近的一家賓館裡,賓館服務員和市場裡的攤販和管理員都能作證。
而他的另外一個兒子李家邦和他的妻子則在村子裡照看家裡的雞舍,那段時間斷斷續續下雨,他們基本都在守著雞舍,一邊加固雞舍的頂棚,一邊時刻關注著雞舍里的情況。因為他們家有過一次雞舍坍塌導致雞群被壓死的慘痛教訓。所以那幾天的晚上,他們格外小心,幾乎寸步不離雞舍。
村里人能證明他們一直在忙活,沒有發現異常,而一個養羊的村民也證實,14日晚上他們確實一直在雞舍里忙活,連吃飯,休息都是輪流回去的,根本沒時間外出。因為那個養羊的村民當天晚上也在自己家的羊圈裡守夜,正好隔著兩排雞舍,能清楚地看到他們雞舍的燈一直亮著,人影不時在燈光下晃動。
馬成指著筆記本,抬眼看向夏明和陸燐:「所以,從卷宗上看,這幾人的不在場證明都相當紮實,而且時間線上與案發時段完全吻合,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質疑的縫隙。」
所以前輩們當年對這幾人的排除,從程序上講是嚴謹的,證據鏈也是完整的。
至於李遠華的大女兒李子媛,情況則更為特殊。她是李遠華一家唯一沒有被發現屍體的家庭成員。卷宗記載,案發後警方曾多次聯繫李子媛,但始終未能取得聯繫。
因為家中成員全部遇難,李子媛又下落不明,警方曾一度懷疑她殺害全家後畏罪潛逃。但李遠華夫婦和其父母的屍檢顯示,他們都曾與兇手發生過搏鬥,李子媛當時懷有身孕,不可能獨自完成滅門慘案,這與一名孕婦的體力狀況明顯不符。
還有警方後來搜查她的房間,發現她的身份證,錢包,首飾等重要物品都留在家裡,沒有任何收拾行李出遠門的痕跡。
而且之後的日子,她一直沒現身,被推測已經遇害,自然是直接被排除。
陸燐聽完,提出一個問題:「那資金流向呢?卷宗里有沒有記錄這幾個人的資金往來情況?」
馬成又打開筆記本,翻了幾頁,答道:「有。根據卷宗記載,警方當年調取了這幾個嫌疑人人在案發前後各三個月的銀行帳戶流水。
李子媛的帳戶流水記錄顯示,她每個月有固定的工資入帳,但案發後,也就是說從2000年2月份開始,她的帳戶便再無任何操作,既無取款也無轉帳,個人養老金的帳戶也毫無進帳。
因為她是一名老師,2月1日正是春季開學季,她沒有去學校報到,也沒有請假,學校方面也聯繫不上她,便停止了她的工資發放和養老金的繳納。
以上這一細節進一步印證了李子媛並非主動潛逃,而是極有可能在案發時已經遇害。不過李子媛的屍體卻從未被找到。
孫鶴的帳戶往來,主要是工資入帳和日常開銷,沒有大額異常收入和支出。
李遠林的帳戶則顯示,他在案發前一周曾有一筆1千元的存款記錄,後來陸陸續續也有這種萬元以內的存款,但都被證實,那是賣雞和蛋的收入。
他的兩個兒子,李家慶和李家邦的帳戶則更為簡單,每個月都有固定的進帳,數額不大,是他們的爸爸打給他們幫忙的工資或者說生活費。當然李遠林的妻子的帳戶也沒有異常,只有幾筆小額存取,也是賣雞和蛋所得。
陸燐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也就是說,當年警方在資金層面也沒有發現異常,這幾人確實沒有明顯的作案動機或經濟誘因。」
馬成點頭:「是的,從資金流向上看,這幾人確實幹淨。而且他們幾人也都沒有嚴重的不良嗜好,比如賭博、吸毒等惡習。」
所以,當年警方在排查過程中,對這幾人的排查是嚴肅認真的,他們的不在場證明和資金流水都經得起推敲,最終才將他們從嫌疑人名單中剔除。
這個案子的嫌疑人可太明顯了,幾乎所有人都能一眼鎖定李遠華的親屬圈。但偏偏就是這幾個最顯眼的人,最後全被排除了。
陸燐想了想:「我們現在整理一下當年經歷過那場案子的人,看看還剩哪些人,哪些還留在本地?」
馬成翻了翻手頭的資料:「當年參與辦案的民警,離世的離世,退休的退休,調走的調走,就連給我們提供當年『採訪』報案人孫國勝筆記的唐梓峰也都不在這個鎮了,現在還在本地的警察已經沒有了。」
當年住在離李遠華別墅最近的孫國勝,孫大爺報警稱,李遠華家的別墅方向傳來的味道實在是太臭了,臭的嚴重影響了他的生活,他實在忍無可忍,才撥打了報警電話。
據唐梓峰的筆記記載,他當時是抱著安撫情緒的心態去走訪孫國勝的,因為村里從來沒有發生過命案,連刑事案件都沒有,而且村民們經常報警,幾乎每天都有好幾個人往派出所打報警電話,出警後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所以當唐梓峰接到孫大爺電話的時候,並沒有認真對待。
那時的孫國勝已經61歲了,從村支書上退下來,有著退休工資,他的兒女都在外地工作,很有出息,還給他雇了一個男保姆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平日裡就靠養些花花草草遛遛彎打發時間,生活過得可愜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