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慶抿了抿乾裂的嘴唇,眼神閃躲:「他說……他說我不干,他就把我以前偷我大爸錢的事說出去,讓我在村里抬不起頭來。而且,還說他到時候分錢,我7他3……」
不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陸燐對他的口供沒有發表看法,繼續往下問。
陸燐:「是誰提出強姦李子媛和李子甜的?」
李家慶立刻說道:「當然是孫曉峰!他說反正人都殺了,強姦算得了什麼。我說不行那是我姐姐和妹妹,他罵我慫包,他先上的,我才跟著乾的。是他比我的。」
陸燐:「你有什麼證據是他先上的?」
李家慶回答的依然很快:「我大姐最後是被孫曉峰帶走的,帶到了他的家裡,這些都能證明。」
陸燐又問:「你們離開別墅的時候,把現場都收拾過了?」
李家慶點了點頭:「是孫曉峰說他在部隊學過刑偵方面的知識,知道怎麼處理現場能讓警方破不了案。」
李家慶說,孫曉峰讓他把所有能擦的痕跡都擦掉,把兇器帶走處理。之後,他們把屍體放進別墅的浴缸里,放水浸泡,說這樣可以破壞體表可能殘留的指紋和皮屑,讓警方難以取證。離開的時候,他們又打開了別墅內的所有水龍頭,把水開到最大,讓水漫過浴缸邊緣,淌滿整個衛生間的地面,衝進臥室,把整棟別墅都浸泡在水中。這樣一來,就能改變屍體的變化進度,讓法醫無法確定真正的死亡時間,他們也就有了不在場證明。
陸燐:「你們怎麼處理的兇器?」
李家慶:「我不知道,是孫曉峰處理的。」
陸燐:「他一個人處理的?你沒看著?」
李家慶搖了搖頭:「沒有。」
陸燐:「你爸爸李遠林知道這件事嗎?他參與了多少?」
李家慶立刻回答:「我爸…我媽,他們不知道這件事,他們沒參與,我爸他怎麼可能殺害他的父母和親哥。」
陸燐盯著李家慶的眼睛:「你不是能殺害你的親爺爺親奶奶、親叔叔和堂姐妹嗎?」
李家慶猛地抬起頭:「我沒有,我沒有殺人,都是孫曉峰乾的!我只是被他逼的……幫了他的一些小忙,我沒有殺人。」
陸燐冷冷地追問:「什麼叫『小忙』?具體指哪些?」
李家慶:「其實也沒幫什麼忙,就是陪他一起去了,幫他拎了包。」
陸燐:「搶劫來的財物是怎麼分的?一共搶了多少東西?」
李家慶:「我沒細數,都是孫曉峰在管。他事後給了我一千塊錢。你看我現在過得這窮樣,就知道他沒給我東西。」
陸燐:「是誰對李子泓進行折磨的?」
李家慶愣了一下:「是孫曉峰。」
陸燐:「是誰動手切掉了李子泓的手指?」
李家慶低下頭,聲音低了幾度:「是…是孫曉峰。都是他,他變態,他喜歡折磨人,被折磨的人越痛苦他越興奮。」
陸燐:「是誰想出一邊切斷手指一邊用燒紅的匕首燙焦灼止血的?」
李家慶遲疑了片刻:「是孫曉峰想的,他說這樣才能讓那小子多活一會兒,多受點罪,讓快感持續的更久一些。他……他真的很變態,我當時嚇得腿都軟了,只想趕緊離開那個地方。」
陸燐:「你沒阻止他做這一切?那可是和你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李家慶:」我阻止過他,可是他不聽,而且他是當過兵的人,我又打不過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殘害我大爸一家人,我恨死他了。」
陸燐:「那你事後為什麼不報警?」
李家慶:「他家有權有勢,我怕被報復。而且我也參與了,我害怕被當成共犯抓起來。」
陸燐:「你們把李子泓的斷指放在哪裡了?」
李家慶咽了口唾沫,眼神飄忽:「就在我大爸的房間,房間的地板上。」
陸燐:」為什麼李子泓的斷指會留在李遠華臥室的地板上?」
李家慶說,孫曉峰把李子泓抱到李遠華的房間來,折磨他,為的是讓李遠華打開保險柜,把保險柜里的錢和金條都拿出來。孫曉峰說李遠華最心疼這個兒子,見兒子受苦肯定會就範,可李遠華始終沒有開口。孫曉峰把李子泓的手指切下來,扔在地板上,最後李遠華就受不了,打開了保險柜。
陸燐:「然後你們就離開了?」
李家慶:「對。打開了水龍頭後就離開了。」
陸燐讓人把李家慶給帶下去。
陸燐看著李家慶的筆錄,他避重就輕,把一切罪行都推給孫曉峰,聲稱自己只是被脅迫的幫凶。陸燐注意到,李家慶供述中的幾個細節與現場勘查存在矛盾——
第一,他說孫曉峰是主謀,動機是搶劫。但調查顯示,孫曉峰當時雖沒有工作,經濟狀況卻並不差。他有退伍安家費,那筆錢歸他自己支配;他又是家中最小的孩子,深得全家人疼愛,哥哥姐姐姐夫包括他父親,沒少給他零花錢,為的就是不讓他走歪路。一個不缺錢花的人,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去搶劫殺人。
第二,孫曉峰對李遠華一家沒有恨,不會無緣無故對李子泓下此狠手。按現場的慘烈程度,李子泓被折磨時必定慘叫不止,李遠華那麼疼愛這個兒子,不至於為了守住保險柜而眼睜睜看著兒子十個指頭被削掉。
還有,李子泓最後死亡的慘象是史無前例的,是被人用極其殘暴的方式虐殺而死的,如果單純的滅口,一刀斃命更乾淨,何必如此大費周折。
第三,李家慶聲稱自己全程只是「拎包」,但現場勘查卻顯示李遠華家中被翻動過的痕跡非常明顯,如果對別墅不甚熟悉,單憑孫曉峰一人難以在短時間內完成如此細緻的翻找。翻動痕跡顯示,對方不僅清楚保險柜的位置,還知道這家人習慣把值錢的東西藏在哪裡。這些細節,不是第一次進這棟別墅的人能掌握的。顯然不是孫曉峰能做到的。
第四,對李子泓斷指的處理。孫曉峰說,李家慶用燒紅的匕首烙燙李子泓的傷口,以免他失血過多快速死去。這一想法的來源是李家慶的親身經歷——他小時候見過父母殺雞,把雞的喉管割斷後,雞不會立即斷氣,反而會撲騰得更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