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心存羨慕嫉妒恨

  他覺得雞臨死前的撲騰特別好玩，於是生出一個念頭：怎麼才能讓這種好玩延續得更久一些呢？他想到了用燒紅的烙鐵燙封住傷口，這樣周圍的皮膚就被燒焦，血管也隨之封閉，血止住了，雞就不會立即死亡，掙扎的時間便更長。他享受這種掌控生命的快感，讓痛苦在清醒中不斷延長，讓慘叫與掙扎持續更久，甚至覺得這是一種藝術。他也覺得雞臨死前的掙扎和人死前掙扎的樣子很像，於是莫名地興奮，會在雞掙扎得最激烈的時候哈哈大笑，甚至暗暗拍手叫好。

  李家慶從那段記憶里提煉出了一個殘忍的經驗：切出傷口後，用烙燙封住，不僅能止血，還能延長生物的痛苦。他不僅把這個經驗用在了雞和貓身上，也用在了李子泓身上。他先削掉李子泓的指頭，再用燒紅的匕首烙燙傷口，讓血止住，讓痛苦延續。他追求那種看著生命在痛苦中掙扎、卻無法迅速解脫的快感。包括他用塑膠袋套住李子泓的頭，也是一樣的目的，他觀察著每一次呼吸的急促、每一次肌肉的抽搐，完全沉浸在這種掌控生死節奏的遊戲裡。

  第六，李家慶說他的父親李遠林不知情，這就更不合邏輯了。在李遠華家裡發現的那筐雞蛋里的報紙就是鐵證。13號晚上，李遠華一家已經被殺了，李遠林說自己在14號的時候給李遠華送雞蛋，去了別墅，還說兩人發生了對話，這就是最直接的漏洞。

  此時的李遠林是去給他的兒子「售後」的，去處理現場去的。孫曉峰說他們作案後，並沒有對現場進行清理，直接離開了，所以李子泓的屍體和斷指是在李遠華夫婦的房間，李家慶也說，李子泓的手指丟在了李遠華臥室的地上，而在現場勘查記錄中，李子泓的屍體和斷指卻是在他自己的房間裡。這說明在李家慶和孫曉峰逃離案發現場之後，有人來到李遠華的臥室，把李子泓的屍體和斷指撿起來，丟進了李子泓自己的房間。這個細節只有熟悉李遠華家的人才能做到，也只有他們才知道李子泓住的是哪個房間，而這個人只能是李遠林一家人。因為這個時候，孫曉峰已經離開了村子，孫國勝年紀大了，不可能爬高，行動遲緩，無法完成這些銷毀痕跡的工作。

  就算不是李遠林，那也應該是李家邦做的。還有，案發當晚，李子媛確實被帶到了孫曉峰家裡，最終死在了他別墅的臥室里，這件事孫國勝和孫曉峰已經承認了。孫家父子在說出願意配合調查之後，所說的口供里，目前陸燐還沒有發現這父子倆撒謊的地方。

  他們還供述了，李子媛的屍體最終是由李遠林處理的。

  目前看來，是李家慶在撒謊！他把一切責任推給了孫曉峰！

  不過，他騙不了多久，一切用證據說話。

  馬成和王越帶人在李遠林的小舅子張新得，也就是李家慶舅舅的菜地挖出了李子媛的屍體。而根據張新得的供述，狡猾的李遠林為了撇清自己的關係，當時從孫國勝家運了李子媛的屍體之後，繞了一圈後，卻把屍體交給了自己的小舅子處理，這樣一來，即便警方懷疑李遠林一家，來他家裡搜查，也搜不出李子媛的屍體來。

  作為報酬，李遠林當場就給了3萬塊現金。而案發兩年後，當張新得得知李遠林繼承了李遠華的工程公司時，他覺得自己兩年前幫了這麼大的忙，當時給的報酬遠遠不夠，於是要求李遠林把從李遠華那裡繼承來的工程公司經營權交給自己經營。

  李遠林有把柄在張新得手裡，不得不答應這個條件。當張新得開始經營這家工程公司時，他不僅把公司帳目搞得一塌糊塗，還頻繁從公司帳戶抽調資金，導致公司陷入嚴重的財務危機，最後經營不下去了。李遠林本想借哥哥的這個工程公司，讓兒子翻身，擺脫賣雞這個身份，當上工程公司大老闆，結果公司被自己的小舅子掏空了，他那個氣啊，可是卻不敢聲張。

  後來，夏明在李子媛的遺骸上找到了沾滿雞糞和雞飼料的養殖編織袋，屍體就是用這種髒編織袋包裹的。經過進一步檢測，這種編織袋與李遠林家養殖場使用的編織袋完全一致，說明裝屍體的編織袋正是從李遠林家的養殖場帶出來的。

  當時李子媛的屍體在張曉峰的臥室里，那怎麼會到了張新得的菜地里呢？這個運輸過程就是整條證據鏈中最關鍵的一環。孫國勝聲稱，李遠林開著運送雞的麵包車來到張曉峰的臥室，帶走了李子媛的屍體，但李家慶卻說李遠林毫不知情。經過調查，孫國勝和張新得之間並沒有交集，完全沒有任何直接聯繫，由此可見，李家慶顯然是在撒謊。

  人證物證俱在，就算李家慶再怎麼狡辯，也逃不過這環環相扣的證據鏈。這一系列證據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證據鏈：李家慶從一開始就將所有罪行全盤推給孫曉峰，試圖用「被脅迫的幫凶」身份脫罪，但他編造的供詞處處漏風，每一處矛盾都指向他才是這起滅門案真正的主導者。

  最終在一切證據面前，李家慶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不得不交代了當年的全部犯罪事實：原來，他從小就看著父親李遠林養雞賣蛋，起早貪黑，狼狽不堪，心裡很自卑。看著同學孫曉峰父親是村幹部，住大別墅，光鮮亮麗，很羨慕，所以他一直扒拉著孫曉峰當自己的朋友，藉此讓自己臉上有光。他其實長期對孫曉峰心存羨慕嫉妒恨，但表面上卻裝作一副關係極好的樣子，他慫恿著孫曉峰染上和自己一樣的愛好，帶著孫曉峰幹壞事，一步步把對方拖進泥潭，好讓孫曉峰和自己綁在同一條船上，出了事也能拉他當替罪羊，幫自己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