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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業餘

2026-10-18 00:15:59 作者: 星加月

  天剛蒙蒙亮,娘家的座機叮鈴鈴急促響了起來。電話是婆婆打來的,聲音慌慌張張,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那份慌亂。

  「小春,你快回來!小東,小東……!」

  孟小春的心猛地一沉,握著聽筒的手微微發抖:「小東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可是婆婆「小東,小東」了幾句,就泣不成聲了,半天也沒把一句完整的話說清楚,最後還是旁邊有人拿過電話,聲音急急地說了一句:「小春,你快回來吧,小東出事了,人沒了。」

  是自己丈夫家村子裡一個叫劉三姨的的聲音,孟小春聽出來了。

  「什麼?」孟小春以為自己聽岔了,手裡的聽筒差點掉在地上。

  劉三姨繼續說道:「小東死了。就在回你們家那條土路上,快到你們家門口那一段,人倒在雪地里了!」

  孟小春手裡的話筒哐的一晃,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住,很快,她腦中便知道了劉三姨口中所說丈夫倒地的地方是哪裡——鄉間的土路被整夜大雪厚厚覆蓋,白茫茫一片。靠近家門口那一段,兩旁沒有住戶,曠野空曠,少有人經過。她腦袋嗡嗡作響,來不及多想,連忙跑外面找了一輛載客摩托車載上自己匆匆往婆家趕。

  大雪落了整整一夜,到了早上9點鐘,一名叫劉美華的婦女路過這一段路,突然看見一個人倒在雪地里,薄薄積雪蓋在身上,一輛老舊嘉陵車歪倒在一旁,車輪還沾著冰雪。

  劉美華嚇了一跳,連忙跑上前去看看情況,只見那人臉朝下趴在雪地里,一動不動,滿身濃烈酒氣隔著老遠都能聞見。

  劉美華晃了晃地上的人,人有點硬了,糟了,不會凍死了吧!劉美華使出全身的力氣把人翻了過來,這才看清那人的面容——正是自己要去找的同村姐妹林紅紅的兒子關小東。

  他仰面躺在雪地里,臉上糊滿已凍得發黑凝固的血跡,額頭有一道傷口,血當時應是順著臉頰流淌,如今已和冰雪凍在一起,人早就已經沒了氣息。

  劉美華一陣驚叫,跌跌撞撞往關小東家方向跑,邊跑邊喊:「出事了!出事了!紅紅,你家小東凍死在路上了!」

  村里人七嘴八舌議論,都說是酒席散得太晚,關小東喝多了酒,夜裡騎摩托車回家,路上結冰打滑摔倒。這地方偏僻,深夜沒有路人經過,摔倒之後無人施救,大雪寒夜,就這麼凍死在了離家咫尺的路上。

  很快派出所民警趕到現場,初步保護現場,法醫做了簡易的現場屍檢,條件簡陋,只是野外初步勘驗。

  法醫現場初步屍檢記錄——死者:關小東,男,23歲。發現地點:本村歸家土路,臨近住宅,野外露天雪地。衣著:外衣完整,未見明顯撕扯破損,隨身物品無丟失,嘉陵摩托車側翻於身側。體表檢驗:額部見挫裂創口,面部大面積流注狀血跡,血跡與冰雪凍結粘連。四肢可見輕微磕碰擦傷,未發現明顯扼壓、捆綁類暴力傷痕。口腔鼻腔無異常分泌物。屍僵強硬,全身皮膚見低溫凍傷改變。酒精初判:濃重酒精氣味,確認醉酒狀態。現場環境:夜間零下低溫,路面結冰,降雪天氣,路段偏僻,夜間無行人。

  初步分析意見:死者飲酒之後駕駛摩托車(嘉陵車),冰雪路面不慎摔倒,頭部磕碰致面部出血。事發地段荒僻,夜間無人發現救助,在露天嚴寒環境下,最終失溫死亡。傾向意外事故。

  馬成說道:「這便是第二起案件。」

  嚴隱:「也是被定性為意外死亡,就這麼過去了?」

  馬成解釋說:「村里人淳樸老實,在哪家幫忙喝醉酒出了事故,只會自認倒霉,不會找主辦方討說法。」

  魯大康點點頭:「確實,農村里辦酒席,主家請客,客人喝多了出事,家屬一般不會去鬧,覺得是自己家人貪杯,也怪自己運氣不好,都不會鬧。何況農村講究人情面子和鄉里鄉親的情分,要是去鬧,往後在村裡頭抬頭不見低頭見,日子反倒難過。一般這種事最後也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王月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警察和法醫的判斷竟然和村民們說的一模一樣。不知道該說村民們太專業,還是該說警察和法醫太業餘。」

  未知全貌不予置評,沒人接王月月的話,關小東案若真是簡簡單單的醉酒摔死,又怎會到了他們手上。

  馬成繼續往下說:「我們現在來看第三起案子。」

  嚴隱微微前傾,眼神急切:「第三起案子又是什麼情況?」

  馬成翻開另一份卷宗,

  「第三起案子死者叫張春升,男,24歲,時間是2001年,地點在上開村。」

  


  2001年2月,南湯縣河關鎮上開村,深冬潮氣特別重,整夜山風颳個不停。到了天亮,那條黃泥山路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露水,路面又黏又滑。

  那時候天還沒大亮,24歲的村民張春升就早早收拾好了,拎上四隻肥土雞,推著家裡唯一一輛黑色彎梁摩托車出了門。他這個人,雖然腿腳不便,但是勤勞能幹,常年早起去趕鎮上的集,這條路熟得不能再熟,從來不開快車,也不干冒險的事,村里人都說他老實本分,口碑好得很。

  張春升跟家裡人打了招呼,就一個人騎車出村了,要去十幾里外的河關鎮集市。

  結果這一走,就再沒了消息。

  村里沒有路燈,似乎天都黑得早,天剛擦黑,村子裡就一片黑乎乎的。張春升媳婦在家等,越等心裡越發慌。要是擱往常,他中午前後就回來了,最晚也不會拖過傍晚。他老爹張夏富坐不住了,挨家挨戶喊上附近村民,舉著手電筒,一隊人順著村口的老路往外找。

  上開村村口那段崖路,是全村都知道的險地方。路窄、彎拐得怪,外邊一點護欄都沒有,緊挨著百米深的斷崖。村里這麼多年經費一直緊張,這路幾十年都沒修過。村里人一代代都特別小心,大家心裡都認一個理兒:只有碰上大雨大霧、看不清路,或者喝了酒走神的人,才會在這兒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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