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頭烏龜也敢來中心區？」
紅髮男生把戰斧往地上一墩。
水泥地砸出幾條白印子。
他攔在巨型測力機前，下巴快揚到了天上。
「這裡測的是攻擊力。你一個零攻擊的肉盾，湊什麼熱鬧？」
旁邊幾個穿著銀色戰鬥服的尖子生跟著鬨笑。
「就是。趕緊滾回外圍挨打去吧。」
「萬一機器磕破了你那層烏龜殼，我們可賠不起。」
嘲笑聲順著無人機的麥克風，原封不動地傳進直播間。
裴燼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
頭皮有點癢。
他連正眼都沒看這幫人。
滿腦子只有視網膜上那個瘋狂閃爍的紅點。
深淵王族。
躲得真夠深的。
考場這麼大，滿山頭找太費勁。
得弄出點動靜，讓那畜生自己找過來。
裴燼嘆了口氣。
他雙手插在校服兜里，迎著紅髮男生走過去。
「讓讓。」
裴燼肩膀一歪。
看似隨意地撞在紅髮男生的護心鏡上。
「咚。」
悶響。
紅髮男生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只覺得被一頭全速衝刺的犀牛頂了肺。
雙腳離地，整個人滑出去七八米，一屁股跌進旁邊的臭水坑裡。
水花四濺。
笑聲戛然而止。
幾個尖子生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裴燼停在那台三層樓高的巨型測力機前。
黑色的特種合金靶盤。
厚度將近一米。
旁邊貼著軍方的說明牌：最高承載閾值，S級巔峰物理攻擊。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嚴禁動用戰略級毀滅武器。」
「這鐵疙瘩……」
裴燼嘀咕了一句。
他在琢磨用多大的勁。
早上在外面大棚，他收了九成九的力道，還是把底座螺栓崩斷了。
這次要造聲勢。
但也不能把整座山頭平了。
萬一把裴初初那邊也震塌了怎麼辦。
裴燼深吸了一口氣。
把沸騰的龍血強行壓回骨髓。
右手從兜里掏出來。
他沒握拳。
也沒有擺出任何發力的架勢。
就這麼隨隨便便地抬起一根食指。
指甲蓋還沒修剪，邊緣有點毛糙。
對著那塊號稱能扛住S級巔峰一擊的黑鐵靶心。
輕輕彈了一下。
「當。」
聲音不大。
像是硬幣掉在玻璃茶几上。
紅髮男生剛從水坑裡爬起來，吐出一口泥水。
「草！你他媽敢推我，你……」
罵音效卡在嗓子眼。
空氣在這一瞬間停滯了。
緊接著。
以裴燼那根食指為中心。
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呈環形轟然盪開。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響。
像是一千噸TNT炸藥在廣場中央同時引爆。
水泥地面像紙片一樣被掀飛。
碎石夾雜著鋼筋，化作致命的彈片向四周橫掃。
那台三層樓高的測力機。
造價上千萬的軍方特種合金。
在接觸到裴燼指尖的零點一秒後，靶心直接蒸發。
連金屬殘渣都沒剩下。
恐怖的力量順著靶盤往後傳遞。
機器主體發出悽厲的金屬撕裂聲。
「喀啦啦！」
粗壯的液壓杆扭曲、折斷。
顯示屏瞬間爆碎。
整個後半部分機身，被這股狂暴的衝擊波硬生生扯碎，化作漫天飛舞的廢鐵塊。
衝擊波去勢不減。
在水泥廣場上犁出一道半米深的巨大溝壑。
一路延伸進遠處的黑松林。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剛才還堵在前面嘲笑裴燼的十幾個尖子生。
像秋風裡的落葉。
被氣浪毫不留情地掀飛到半空。
手舞足蹈地越過幾十米的距離。
「啪嗒。」
「嘩啦。」
幾個人結結實實地掛在黑松樹的樹杈上。
防風鏡碎了，銀色戰鬥服成了布條。
紅髮男生倒掛在一根粗樹枝上。
鼻血倒流進嘴裡。
他雙手死死抱著樹幹，滿臉茫然地看著遠處那一地廢鐵。
腦子徹底宕機了。
連害怕都忘了，只覺得荒謬。
江南軍區，地下戰略指揮大廳。
死一般的寂靜。
龍淵手裡的半截雪茄掉在褲腿上，燒穿了一個黑洞。
他連拍都顧不上拍。
眼珠子快貼到全息屏幕上了。
「這他娘的……」
老司令喉結劇烈滾動，吞了一口沒有水分的空氣。
楚紅葉靠在控制台上。
雙手死死攥著邊沿，指甲刮出刺耳的輕響。
「司令！」
通訊兵最先回過神，聲音劈裂。
「那可是三號測力機！全國實戰直播！現在彈幕已經……」
「閉嘴！」
龍淵猛地回神。
他一腳踹翻旁邊的戰術椅。
這小子真敢幹。
要是讓全天下都知道這頭怪物不僅皮厚，還能一指頭彈碎S級合金。
境外的瘋狗只會來得更猛。
「把直播畫面切掉！換成遠景！」
龍淵一把搶過桌上的全區廣播麥克風。
手指在紅色的通話鍵上按得死緊。
指節泛白。
他清了清嗓子。
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咳！」
渾厚的嗓音透過考場上空的幾百個大喇叭，滾滾傳開。
「全體考生注意。」
「剛才三號測力機，因內部液壓系統老化，發生機械故障，導致自毀爆炸。」
龍淵閉著眼睛，瞎話張口就來。
老臉漲得通紅。
「經指揮部核實，是一場意外事故。」
「當時正在測試的考生裴燼，並未違規。」
指揮廳里的參謀們全低下了頭。
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機器上周剛保養完，用的全是航天級鈦合金。
能老化成滿天飛的粉末？
龍淵咬著牙，把最後一句喊完。
「鑑於機器故障給考生帶來的心理驚嚇。」
「特批，考生裴燼該項測試……補償滿分！」
廣播聲在山林里迴蕩。
驚飛了一群變異烏鴉。
掛在樹杈上的紅髮男生聽完廣播。
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一滴鼻血砸進眼睛裡，殺得生疼。
機械故障？
老子親眼看著他一根指頭把鋼板彈成了空氣。
你管這叫故障？
裴燼站在原地。
他看著地上那一堆還在冒煙的廢銅爛鐵。
撇了撇嘴。
「真不經用。」
他拍了拍手指上沾的一點灰。
轉身走到旁邊一塊還算完整的石頭墩子上，坐了下來。
動靜夠大了。
那畜生要是還不來，乾脆把整個考場拆了算了。
與此同時。
全國直播間的彈幕，經歷了短暫的停滯後。
直接引發了海嘯般的核爆。
伺服器後台瘋狂報警，冒出焦糊味。
「神特麼機械故障彈指間灰飛煙滅！」
「軍方把我們當傻子嗎？！」
「我錄屏了！放慢一百倍！他連手都沒揮，就動了一下食指！」
「那可是S級測力機啊！飛彈都炸不碎的東西！」
「這叫零攻擊力？這叫肉盾？這特麼是人形核彈吧！」
這股狂潮根本壓不住。
京城。
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裡。
青石板上積著一層薄薄的雨水。
「哐當。」
一隻極品紫砂茶壺摔在地上。
茶水四濺，碎瓷片崩到了台階邊緣。
極道學府的老校長猛地站起身。
屁股下的太師椅向後倒去，砸在紅柱子上。
他花白的鬍子瘋狂抖動。
死死盯著石桌上的平板電腦。
屏幕里。
正是裴燼一指彈爆測力機的慢動作回放。
那層肉眼可見的狂暴氣浪，別人看不懂，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最純粹的、沒有半點雜質的肉體力量巔峰。
「好……好小子……」
老校長喉嚨里發出風箱般的呼嚕聲。
他一腳踩碎了地上的茶壺蓋。
「肉盾？放他娘的屁！」
「這是個生撕魔龍的煞星！」
他猛地轉身，衝著屋裡大吼。
「備機！」
「立刻給我調一架超音速戰機！」
「把SSS級保密錄取通知書拿上！」
不僅是極道學府。
清華、北大、國防科大。
京城五大頂尖高校的校長辦公室里。
幾乎在同一時間，上演了同樣的戲碼。
這一根指頭。
徹底引起了京城各大頂尖學府高層的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