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軍區指揮部的全息大屏幕前。
龍淵剛放下全區廣播的麥克風,抓起桌上的濕毛巾擦腦門上的汗。
那套「機械故障」的說辭,糊弄一下外圍的普通學生和網民還行。
但凡有點眼力見的內行,光看那炸開的氣浪波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砰!」
指揮部接待室那兩扇厚重的包銅實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飛。
門板砸在防靜電地板上,滑出去十幾米。
撞翻了兩台飲水機。
水花濺了滿地。
龍淵手一抖,濕毛巾掉在地上。
門外走進來五個老頭老太太。
帶頭的是個穿黑布大褂的乾瘦老頭。
極道學府校長,賀振國。
老頭頭髮被風吹得像個雞窩,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航空煤油味。
顯然是直接逼著軍方飛行員把超音速戰機開出了極限速度。
「龍瞎子,別跟我扯什麼機械故障!」
賀振國大步跨過地上的碎木板。
軍靴踩在水漬里,啪嗒作響。
他一把揪住龍淵的領子。
「那小子的絕密體測數據呢?拿出來!」
龍淵漲紅了臉,伸手去掰賀振國的手指。
「老賀,你撒手!我這指揮部呢!」
「少廢話!」
賀振國鬆開手,反手一巴掌拍在旁邊那張戰術長桌上。
鋼化玻璃桌面「喀嚓」裂開幾道紋路。
跟在賀振國身後的四個老人也圍了上來。
清大的李校長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北大的王校長手裡還盤著兩塊包漿的核桃。
「老龍,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李校長慢條斯理地開口。
「一指頭彈碎S級記憶合金,你當咱們都是老糊塗?」
龍淵見瞞不住,嘆了口氣。
他給旁邊的楚紅葉使了個眼色。
楚紅葉咬著嘴唇,從保險柜里拿出一個黑色的加密平板。
遞給賀振國。
賀振國一把搶過平板。
視線死死盯在屏幕上。
上面是軍方剛剛通過衛星捕捉到的,裴燼發力那一瞬間的能量峰值圖。
沒有異能波動。
純粹的肉體力量曲線,直接衝破了圖表的最高刻度。
賀振國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胸膛劇烈起伏。
眼眶裡爬滿紅血絲。
他哆嗦著手,從大褂內側的夾層里摸出一個燙金的信封。
「啪」地一聲拍在碎裂的玻璃桌面上。
「SSS級錄取通知書!」
賀振國口水星子噴了龍淵一臉。
「這小子,我們極道學府要了!」
「進校直接掛名我名下,享受核心序列第一梯隊資源!」
「老賀,你這就有點霸道了吧?」
旁邊的李校長不幹了。
他把金絲眼鏡摘下來,揣進兜里。
「極道學府那點家底,能給什麼?」
李校長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砸在賀振國的信封上。
「清大出雙倍!」
「外加一座A級高危裂縫的獨立開發權,全給他當實戰後花園!」
「我們北大出三倍!」
盤核桃的王校長把核桃往兜里一塞,脖子上的青筋全爆了出來。
「頂級合金武器隨便挑,只要他點頭!」
指揮室里的參謀們全縮在牆角。
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五個加起來超過三百歲的老頭老太太。
哪一個不是跺跺腳華夏都要抖三抖的S級巔峰大佬。
現在為了一個還沒考完試的高中生,臉紅脖子粗得像菜市場搶白菜的大媽。
「雙倍?三倍?」
賀振國氣笑了。
他轉過身,死死盯著李校長和王校長。
「那小子是個純粹的近戰肉身怪物!」
「去你們學校學什麼?學念詩還是學敲代碼?」
賀振國把黑布大褂的袖子往上一捋,露出兩條乾枯卻像鋼筋一樣結實的小臂。
「怎麼,你們幾個老東西想跟我比劃比劃?」
李校長冷笑一聲。
直接扯掉了脖子上的領帶。
「比劃就比劃,怕你這老土匪不成?」
王校長也跟著跨出一步,腳下的防靜電地板踩出一個深坑。
「去操場!」
龍淵瞪大了眼睛,趕緊張開雙臂攔在中間。
「幾位,別亂來,我這是軍事重地……」
話還沒說完。
賀振國一把扒拉開龍淵。
五個老頭老太太化作幾道殘影,衝出了指揮大廳。
兩分鐘後。
江南軍區中央操場。
「轟!」
一團磨盤大小的赤紅色火球在半空中炸開。
賀振國渾身燃著烈焰,像一頭狂怒的老獅子,一拳砸向李校長的面門。
李校長雙手結印。
一道風牆擋在身前。
「砰!」
火焰撞上風牆,火星四濺。
操場周圍的幾排白楊樹瞬間被點燃,樹葉燒成飛灰。
王校長雙手按在地上。
土黃色的光芒大作。
操場平整的塑膠跑道像波浪一樣翻滾起來。
十幾根尖銳的地刺破土而出,直逼賀振國的下盤。
「老王八蛋,你玩陰的!」
賀振國大罵一句。
他腰部發力,整個人拔地而起。
腳下的地刺撞在一起,碎成一地泥塊。
剩下兩個校長也不甘示弱。
雷光、冰箭在操場上空亂飛。
音爆聲一波接著一波。
龍淵站在指揮部二樓的陽台上。
雙手死死抓著欄杆。
看著自己花了一個億剛翻修好的塑膠操場。
現在變成了坑坑窪窪的月球表面。
圍牆塌了半邊,旗杆被風刃攔腰切斷。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司令,要不要拉防空警報?」
警衛營長滿頭大汗地跑過來,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
「拉個屁!」
龍淵一巴掌拍在欄杆上。
「你去攔?那五個老怪物打急眼了,能把指揮部平了!」
他咬著牙,心頭滴血。
「讓他們打!打累了自然就停了!」
操場上,五個S級巔峰的強者互毆。
西裝撕裂,大褂燒糊。
幾百歲的人了,打到最後異能耗得差不多,直接開始了貼身肉搏。
賀振國一頭撞在李校長的鼻子上。
李校長疼得直抽冷氣,反手一記鎖喉勒住賀振國的脖子。
滿地打滾,毫無形象可言。
同一時間。
黑水山脈,實戰考場中心區域。
天空放晴。
陽光穿過雲層,打在一片人工湖上。
湖水被魔獸的血染成了暗紅色。
岸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頭B級以上的魔獸屍體。
一個穿著銀色定製戰鬥服的少年。
站在最高的一具魔獸屍體上。
少年留著碎發,面容白淨。
手裡的高頻震盪長劍還在往下滴著血。
他叫楚天驕。
京城圈子裡公認的,十年難遇的第一天才。
覺醒了稀有的S級雷風雙系異能。
也是極道學府原本內定的今年武考狀元。
楚天驕從戰術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
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劍刃上的血跡。
他身上的銀色戰鬥服連一點灰塵都沒沾上。
周圍環繞著一層微弱的風盾,把所有的血污擋在外面。
湖邊圍著十幾個同校的尖子生。
眾星捧月般看著他。
「天驕哥,剛才那招雷霆半月斬絕了!」
一個跟班湊上來,遞過一瓶礦泉水。
「這片區域的魔獸清空,天驕哥的積分穩居第一了吧?」
楚天驕沒接水。
他抬起頭。
考場上空,有一塊軍方投射的全息積分排行榜。
他的目光越過自己的名字。
死死盯在排行榜的最頂端。
第一名。
裴燼。
分數:99999(特殊補償滿分)。
楚天驕擦劍的手停住了。
白色的手帕被劍刃割破,發出「哧」的一聲輕響。
跟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臉色一變,趕緊賠笑。
「天驕哥,別理那個肉盾。」
「廣播裡都說了,是機器故障,軍方為了安撫他才給了個補償分。」
「那種只會挨打的廢物,運氣好罷了。」
楚天驕低下頭。
看著手裡那塊割破的手帕。
他五指猛地收攏。
一團刺目的紫色雷光在掌心炸開。
手帕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運氣好?
軍方補償?
這種哄三歲小孩的話,偏偏還有人信。
他楚天驕從小泡在各種頂級資源里,見過太多強者。
那台三號測力機,他進考場前也試過。
他用盡全力的雙系複合異能,只打出了六千卡的數值。
機器連漆皮都沒掉。
那台機器,絕不可能無緣無故自毀。
唯一的解釋。
那個叫裴燼的肉盾,打出了遠遠超過機器承受上限的力量。
楚天驕的呼吸慢慢變得沉重。
他引以為傲的攻擊力,在那個被全網嘲笑的「廢物」面前,可能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這讓他覺得噁心。
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
他踩著魔獸滑膩的鱗片,跳下屍體。
長劍入鞘,發出一聲脆鳴。
銀色戰靴踩在沾滿血跡的草地上。
「天驕哥,去哪?」跟班愣住了,「這邊還有幾個資源點沒掃。」
「不掃了。」
楚天驕抬起手,甩掉指尖的幾點菸灰。
面無表情地看著地圖上那個代表裴燼所在的坐標。
他伸手解開戰鬥服的領口卡扣。
冷風灌進脖子裡。
眼神陰沉下來,像是一灘結冰的死水。
「去找那個滿分。」
楚天驕邁開步子。
每走一步,腳下的草葉就被外泄的雷電劈成焦炭。
「我去教教他。」
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絕對的攻擊力面前,肉盾就是個笑話。」
「這考場,我才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