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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馬局長,你的手伸得太長了

2026-10-19 12:12:17 作者: 既往不咎事過不戀

  大廳里的空氣,仿佛被液氮凍結。

  幾十把衝鋒鎗,幾十雙眼睛,全都聚焦在中央對峙的兩人身上。

  馬天成死死盯著秦峰,握著槍的手背青筋暴起,但扳機卻像是有千斤重,怎麼也扣不下去。

  開槍?

  那是同歸於盡。

  他雖然瘋,但還沒瘋到想把自己也送進火葬場。

  「呼……」

  馬天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殺人的衝動。他緩緩垂下槍口,但身體依舊像堵牆一樣擋在秦峰面前,一步不退。

  「秦峰,你少給我來這套虛的。」

  馬天成冷笑一聲,眼神陰鷙,「什麼買兇殺人?什麼車禍?那都是一面之詞!劉彪是我們局裡的骨幹,是刑偵戰線上的功臣!」

  他猛地抬起頭,環視四周,聲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官威。

  「我現在正式通知你!」

  「劉彪同志目前正在執行一項省廳部署的絕密臥底任務!他的所有行為,包括與社會閒散人員的接觸,甚至一些看似違法的舉動,都是為了偵破一起特大跨國販毒案而做的掩護!」

  「這是機密!是紅頭文件都沒法寫的最高機密!」

  「你現在把他抓了,就是破壞警方的行動部署!就是放跑了毒販!這個責任,你秦峰擔得起嗎?!」

  絕密任務。

  臥底。

  這藉口,找得冠冕堂皇,無懈可擊。

  在公檢法系統里,「辦案機密」這四個字,就是最好的擋箭牌,足以壓死一切質疑。

  周圍的特警們聽到這話,眼神果然動搖了。

  如果劉副支隊長真的是在執行臥底任務,那紀委這麼搞,確實是過分了。

  「機密?」

  秦峰聽笑了。

  他把手裡的文件夾隨手遞給蕭雨,然後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煙,點燃。

  「馬局長,你這編故事的能力,不去寫小說真是屈才了。」

  

  秦峰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噴了馬天成一臉。

  「我想請問一下。」

  「什麼樣的絕密任務,需要副支隊長親自去雇兇殺人?」

  「什麼樣的臥底行動,需要動用重型渣土車在廢棄工廠搞謀殺?」

  「又是哪家的毒販,需要通過瑞士銀行轉帳兩百萬安家費?」

  秦峰每問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

  馬天成被逼得步步後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這是行動需要!你懂個屁!」馬天成還在強撐。

  「我不懂?」

  秦峰猛地停下腳步,眼神陡然變得凌厲如刀。

  「馬天成!」

  這一聲爆喝,在大廳里炸響,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還是當在場的所有警察同志都是瞎子?」

  秦峰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馬天成的鼻子,不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2021年,『6.18』特大走私案。涉案金額三個億,主犯在看守所離奇自殺,線索全斷。那個主犯,是你親自提審的吧?」

  馬天成心裡「咯噔」一下。

  「2022年,瀾江大橋塌方事故。承包商連夜跑路,也是你負責的追逃。結果人沒抓回來,反而傳來消息說他在境外意外身亡。那筆工程款,最後流進了誰的口袋?」




  「還有去年。」

  秦峰的聲音越來越冷,像是一把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馬天成那層光鮮的畫皮。

  「城南掃黑除惡。原本要抓的那個涉黑頭目『刀疤』,為什麼會在行動前十分鐘收到風聲跑路?那天晚上的行動方案,只有你一個人知道!」

  「樁樁件件,哪一個不是『機密』?哪一個不是『意外』?」

  秦峰環視四周,看著那些臉色驚疑不定的特警和刑警們。

  「同志們!」


  「你們摸著良心問問自己,這些年,你們拼死拼活抓回來的罪犯,有多少是在馬局長的『親自關懷』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你們流的血,受的傷,又有多少是因為內部泄密而白白犧牲的?」

  「這就是你們要維護的局長?」

  「這就是所謂的『機密任務』?!」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大廳里,只剩下秦峰那振聾發聵的質問聲在迴蕩。

  那些特警們面面相覷,握著槍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他們不是傻子。

  這些年局裡的怪事,大家私底下不是沒有議論過。只是礙於馬天成的淫威,沒人敢說出來。

  現在,這層窗戶紙被秦峰狠狠地捅破了。

  那種被利用、被背叛的憤怒,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閉嘴!你給我閉嘴!」

  馬天成徹底慌了。

  他感覺到了周圍氣氛的變化,感覺到了那些原本敬畏他的目光,正在變成懷疑,甚至……仇恨。

  這是在動搖他的根基!

  「妖言惑眾!你這是煽動情緒!你這是對抗執法!」

  馬天成歇斯底里地吼道,一把搶過身邊特警的衝鋒鎗,槍口對準了秦峰的胸膛。

  「我數三聲!放人!滾蛋!否則我以妨礙公務罪當場擊斃你!」

  「一!」

  「二!」

  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他是真的動了殺心。

  只要秦峰死了,哪怕背個處分,哪怕以後仕途盡毀,至少……能保住那條命!能保住那些還沒見光的秘密!

  秦峰看著黑洞洞的槍口。

  沒動。

  沒躲。

  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馬天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馬局長。」

  「你的手,伸得太長了。」

  「伸到了財政局,伸到了黑社會,現在……還想伸到紀委的頭上?」

  秦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時間差不多了。」

  「三!」

  馬天成吼出了最後一個數字,手指猛地扣下扳機!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嗚——嗚——嗚——」

  一陣急促、尖銳、與警笛聲截然不同的警報聲,突然從大院門口傳來!

  緊接著。

  是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和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所有人!不許動!」

  「把槍放下!」

  一群穿著深藍色制服,胸前掛著特殊證件,全副武裝的人員,如同一把尖刀,瞬間衝進了大廳。

  他們的人數雖然不多,只有十幾個人。

  但那種氣勢,那種威壓,卻瞬間蓋過了在場的所有人。

  領頭的一個中年人,面容冷峻,大步走到對峙的中心。

  他看都沒看馬天成手裡的槍,直接掏出一本證件,亮在馬天成面前。

  紅色的封皮。

  金色的國徽。

  上面赫然寫著一行大字——

  **中南省公安廳警務督察總隊。**

  「我是省廳督察總隊副隊長,雷虎。」

  雷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馬天成,你的槍口,指的是誰?」

  「是人民?還是黨紀國法?」

  「放下!」

  一聲斷喝。

  馬天成的手一抖,衝鋒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著雷虎,又看了看雷虎身後那些面無表情的督察隊員,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瞬間癱軟下來。


  督察隊。

  省廳的督察隊。

  警察的警察。

  他們的出現,意味著什麼,馬天成比誰都清楚。

  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秦班長。」

  雷虎轉身,對著秦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眼神里閃過一絲只有兩人才懂的默契。

  「接到省廳何廳長命令,特來協助市紀委辦案。」

  「這裡交給我。」

  「人,你可以帶走了。」

  秦峰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衣領。

  他走到癱軟在地的馬天成面前,彎下腰,撿起那把掉在地上的衝鋒鎗。

  「馬局長。」

  秦峰把槍遞給旁邊的督察隊員,然後在馬天成的肩膀上拍了拍。

  「剛才你數到三了。」

  「可惜。」

  「你的槍里,沒有子彈。」

  「但我的槍里,有。」

  秦峰直起身,對著身後的大壯揮了揮手。

  「帶上劉彪。」

  「我們走。」

  一行人押著面如死灰的劉彪,在省廳督察隊的護送下,在幾十雙敬畏目光的注視下,大步走出了公安局的大門。

  陽光刺破雲層,灑在秦峰的身上。

  雨過天晴。

  但對於鐵瀾市的某些人來說。

  真正的寒冬,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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