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騷臭味,在莊嚴肅穆的市委一號會議室里瀰漫開來。
那味道,像是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也徹底扼殺了馬天成最後的尊嚴。
他癱在椅子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像一具剛剛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那濕漉漉的褲襠,成了他這輩子都洗刷不掉的恥辱烙印。
孫志剛書記嫌棄地皺了皺眉,用手帕捂住了鼻子,其他常委也都紛紛側過頭去,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厭惡。
牆倒眾人推。
剛才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公安局二把手,此刻,在眾人眼裡,連一條喪家之-犬都不如。
「好了,鬧劇該結束了。」
孫志剛不想再讓這丟人現眼的一幕繼續下去。他看了一眼秦峰,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峰同志,既然常委會已經通過了決議,那就立刻執行吧。」
「把人帶走。」
「是。」
秦峰點了點頭。
他從蕭雨手中接過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紅頭文件,走到馬天成面前。
那張紙,很輕。
但在馬天成看來,卻重如泰山。
「經市委常委會研究決定。」
秦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會議室里,像是在宣讀一份死亡判決書。
「對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馬天成同志,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予以立案審查,並採取『雙規』措施。」
「即刻生效。」
話音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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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峰並沒有像其他人想像的那樣,讓身後的武警戰士動手。
他緩緩彎下腰。
伸出手。
不是去扶他,也不是去抓他。
而是,一左一右,捏住了馬天成肩膀上那兩枚閃爍著銀光的警銜。
二級警監。
那是無數警察奮鬥一輩子都未必能企及的高度。
也是馬天成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和護身符。
「你……你想幹什麼?」
馬天成渾身一顫,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聲音嘶啞地吼道。
秦峰沒有回答。
只是手指微微用力。
「嘶啦——」
一聲刺耳的布料撕裂聲響起。
那兩枚象徵著權力和榮耀的警銜,被秦峰毫不留情地,硬生生地從警服上扯了下來!
線頭斷裂,露出了下面深藍色的布料。
「不——!」
馬天成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像是被人活生生剝了一層皮。
他拼命掙扎,想要去搶奪那兩枚警銜,但身後的武警戰士像兩座鐵塔,將他死死地按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警銜,是警察的魂!
魂沒了,他就只是一具行屍走-肉!
秦峰沒有停。
他的手順勢而下,又捏住了馬天成胸前那塊刻著一串數字的警號牌。
「030002。」
秦峰輕輕念出了那串數字。
「馬局長,你知道嗎?」
「這個警號,曾經代表著正義,代表著人民的信任。」
「可現在……」
秦峰的眼神陡然一冷,「它髒了。」
「被你,用那些骯髒的交易,給徹底玷污了!」
「啪嗒。」
金屬扣被掰斷。
那塊曾經閃閃發光的警號牌,也被扯了下來。
秦峰隨手一扔。
警銜和警號牌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然後「哐當」一聲,掉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而又悲涼的聲響。
就像馬天成那摔得粉碎的政治生命。
做完這一切,秦峰才從腰間,解下了一副冰冷的手銬。
不是警察用的那種制式手銬。
而是紀委辦案時,專門給「自己人」戴的,俗稱「銀手鐲」。
「咔嚓。」
手銬打開,閃著森冷的寒光。
秦峰親自上前,抓住馬天成那雙還在微微顫抖的手,反剪到背後。
「馬天成。」
秦峰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這身皮,你不配穿。」
「這對手銬,才是你最終的歸宿。」
「咔嚓!」
一聲清脆的鎖死聲。
塵埃落定。
馬天成渾身一僵,徹底放棄了掙扎。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他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頰,滑落下來。
悔恨?
恐懼?
還是不甘?
已經不重要了。
「帶走!」
秦峰直起身,對著身後的武警戰士揮了揮手。
兩名武警不再客氣,一左一右,架起癱軟如泥的馬天成,像是拖著一袋垃圾,大步向外走去。
路過那堆被扯下的警銜和警號牌時,馬天成下意識地扭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那曾經屬於他的榮耀。
眼神里,充滿了無盡的複雜。
「等等。」
秦峰突然開口。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警銜和警號牌,走到雷萬鈞面前。
此時的雷萬鈞,臉色鐵青,雙拳緊握,死死地盯著秦峰,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秦峰沒有在意。
他把那堆冰冷的金屬,輕輕地放在了雷萬-鈞面前的桌子上。
「雷市長。」
秦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常委的耳朵里。
「你的愛將,我幫你處理了。」
「這堆垃圾,也該物歸原主了。」
說完,他不再看雷萬-鈞那張即將噴火的臉,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那背影,挺拔,決絕,帶著一股肅殺的寒意。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桌上那堆被扯爛的警銜,又看了看主位上那個臉色鐵青的市長,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知道。
這一刻。
秦峰和雷萬鈞之間,已經徹底撕破了臉。
再也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市委大院門口。
當馬天成被扒了警服、戴著手銬押上紀委的黑色商務車時,整個市委大院都轟動了。
無數雙眼睛,從各個辦公室的窗戶後面,注視著這歷史性的一幕。
那輛黑色的商務車,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駛離。
像一輛黑色的靈車,帶走了一個時代,也帶走了無數人心中那點僥aj幸的幻想。
一代黑警頭目,就此落網。
整個鐵瀾市的警界,在這一刻,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