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悽厲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不是一輛。
是一支車隊。
那聲音匯聚在一起,如同海嘯般滾滾而來,震得地面的碎石都在微微顫抖。
原本死寂的錦繡家園工地,再次沸騰。
只不過這一次,沸騰的不再是囂張的氣焰,而是絕望的恐慌。
十幾輛塗裝成深黑色的特警防暴車,像是一群鋼鐵猛獸,蠻橫地衝破了工地的圍擋。
車還沒停穩,車門「嘩啦」一聲拉開。
「不許動!」
「全部抱頭!蹲下!」
一名名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手持95式突擊步槍,身穿凱夫拉防彈衣,頭戴戰術頭盔,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占據了工地的各個制高點。
槍口森冷。
殺氣沖天。
這是省廳特警總隊的精銳,是雷虎親自帶隊的「虎狼之師」。
跟剛才那些躲在警車後面看熱鬧的派出所民警相比,這就是正規軍和土匪的區別。
「蹲下!」
「誰敢動就開槍!」
雷虎跳下指揮車,一臉肅殺。他不需要多說什麼,單憑那股從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氣勢,就足以鎮住全場。
那些還躺在地上哀嚎的混混們,這下連哼哼都不敢了。
他們雖然混蛋,但不傻。
看這陣仗,看這裝備,這哪裡是來抓打架鬥毆的?
這分明是反恐的配置!
「班長!」
雷虎大步走到秦峰面前,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後落在渾身是血(別人的血)的大壯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隨即立正敬禮。
「省廳特警一支隊奉命趕到!請指示!」
秦峰點了點頭。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雖然沾染了塵土,但那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度,卻愈發攝人心魄。
「辛苦了。」
秦峰指了指地上那幾百號混混。
「這幫人,涉嫌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聚眾鬥毆,襲警,故意傷害。」
「而且。」
秦峰的目光落在那個已經昏死過去的禿鷲身上,眼神冰冷。
「他們手裡,都有傢伙。」
「甚至可能還有更危險的違禁品。」
「搜!」
雷虎一揮手,「把他們的身,還有那些沒來得及開走的車,全都給我搜一遍!哪怕是一把指甲刀,也得給我搜出來!」
「是!」
特警隊員們迅速行動。
很快。
一堆堆令人觸目驚心的兇器,被搜了出來,扔在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開山刀、螺紋鋼、棒球棍、甚至還有幾把自製的火藥槍和幾十瓶燃燒瓶!
這就是高啟強的「工程隊」。
這就是龍騰集團的「企業文化」。
看著那堆兇器,在場的執法隊員和圍觀群眾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剛才真的起了衝突,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報告!」
一名特警隊員跑過來匯報導,「現場控制嫌疑人一共一百三十八名!其中重傷三人,輕傷四十五人,其餘人員已被全部控制!」
「一百三十八人。」
秦峰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他抬起頭,看著那黑壓壓的一片蹲在地上的混混。
這還只是龍騰集團的一個工地。
整個鐵瀾市,高啟強手裡到底養了多少這樣的亡命徒?
五百?一千?
如果不把這股力量徹底打掉,鐵瀾市永無寧日!
「抓。」
秦峰吐出一個字。
「全部帶走?」雷虎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身後的防暴車,「班長,咱們的車……怕是裝不下這麼多人。」
特警隊的防暴車雖然大,但也就十幾輛,擠一擠能裝下五六十人就不錯了。這裡可是有一百多號人,而且還有不少傷員。
「裝不下?」
秦峰皺了皺眉。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遠處街道上,那一輛輛正在正常行駛的城市公交車。
「那就徵用!」
秦峰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給公交公司打電話!讓他們立刻調五輛……不,十輛大巴車過來!」
「就說是市政府徵用!執行緊急任務!」
「我不管他們有什麼困難,半個小時內,車必須到!」
「是!」
蕭雨立刻拿出手機,開始聯繫。
……
半小時後。
十輛印著「鐵瀾公交」字樣的大巴車,排著長隊,浩浩蕩蕩地開進了工地。
這壯觀的一幕,引得路邊的市民紛紛駐足圍觀,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機開始直播。
「上車!」
隨著秦峰一聲令下。
特警隊員們開始押解犯人。
「老實點!別磨蹭!」
「手抱頭!排隊上車!」
那些平日裡橫行霸道、不可一世的混混們,此刻一個個垂頭喪氣,像是被霜打的茄子。
他們被勒令脫掉上衣,露出滿身的紋身,雙手抱頭,在特警的槍口下,排成一長串,依次走上大巴車。
這一幕,極具視覺衝擊力。
就像是當年嚴打時期的遊街示眾。
羞辱。
這是秦峰給他們上的第二課。
對於這種人,僅僅是肉體上的打擊還不夠,必須要在精神上徹底摧毀他們的囂張氣焰!
「我不上去!我有律師!我要見律師!」
一個混混試圖反抗,賴在地上不肯走,「你們這是非法抓捕!我要告你們!」
「告我們?」
秦峰走了過去。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混混,眼神冷漠。
「可以。」
「等到了看守所,你有的是時間寫狀紙。」
「但現在。」
秦峰轉頭看向旁邊的一名特警,「幫他一把。」
「是!」
那名特警二話不說,兩個箭步上前,架起那個混混,像扔沙包一樣,直接把他扔進了大巴車的車廂里。
「砰!」
混混摔得七葷八素,再也不敢吭聲了。
「都給我聽好了!」
秦峰站在大巴車前,目光掃過車窗里那一雙雙驚恐的眼睛。
「今天,只是個開始。」
「回去告訴你們牢里的那些『獄友』。」
「不管是龍騰集團的,還是天誠金融的。」
「只要是手裡不乾淨的,只要是欺負過老百姓的。」
秦峰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天空。
「有一個,算一個。」
「全部都要抓!」
「少一個都不行!」
……
二十分鐘後。
隨著最後一輛大巴車的車門關閉。
整個錦繡家園工地,徹底清淨了。
原本盤踞在這裡、像毒瘤一樣吸食著民脂民膏的一百多號流氓惡霸,被一鍋端了。
甚至連那幾條看門的大狼狗,都被特警隊順手牽走了。
真正意義上的——寸草不生。
車隊緩緩啟動。
警燈閃爍,警笛長鳴。
這一支由警車、防暴車和公交大巴組成的龐大車隊,像是一條蜿蜒的長龍,穿過鐵瀾市最繁華的街道,向著市看守所的方向駛去。
沿途,百姓夾道歡呼。
甚至有人放起了鞭炮。
這是鐵瀾市二十年來,從未有過的盛景。
也是高啟強這二十年來,栽得最大的一次跟頭。
工地門口。
秦峰看著遠去的車隊,緊繃的神經終於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身後那些早已熱淚盈眶的民工和業主。
「鄉親們。」
秦峰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卻充滿了力量。
「大家受苦了。」
「不過,請大家放心。」
「只要我秦峰在一天,這工地,就再也沒人敢來搗亂。」
「這房子,一定會蓋起來。」
「這公道,一定會討回來!」
掌聲。
雷鳴般的掌聲。
在這片廢墟上,經久不息。
大壯站在秦峰身後,看著老闆那挺拔的背影,心裡那個佩服啊,簡直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這才是真爺們!
這才是幹大事的人!
「老闆。」
大壯湊上來,嘿嘿一笑,「這下高啟強那個老王八蛋,估計要成光杆司令了吧?」
「光杆司令?」
秦峰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燃。
他深吸一口,看著遠處那棟依然高聳的龍騰大廈,眼神深邃。
「還沒那麼容易。」
「這只是剪了他的羽翼,斷了他的爪牙。」
「但他手裡,還有錢。」
「還有那張深不可測的關係網。」
秦峰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風中消散。
「不過。」
「沒了爪牙的老虎,就是只病貓。」
「沒了羽翼的禿鷲,就是只土雞。」
他扔掉菸頭,轉身上車。
「走。」
「去哪?」大壯問。
「回紀委。」
秦峰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寒光。
「既然人抓了。」
「那就該審了。」
「我要在二十四小時內,把這幾百張嘴,全部撬開!」
「我要用他們的口供,織成一張天羅地網。」
「把高啟強,活活勒死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