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萬鈞的反撲,比秦峰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瘋。
就在秦峰迴到紀委大樓,準備連夜召開專案組會議,對雷萬鈞採取正式措施的時候。
「砰!砰!砰!」
一陣急促而又粗暴的砸門聲,猛地在紀委大樓的走廊里炸響,像是在擂鼓。
「開門!」
「市公安局聯合專案組辦案!」
「開門!否則我們強攻了!」
門外,傳來一陣陣囂張的咆哮聲。
正在會議室里整理材料的蕭雨和幾個年輕幹事,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什麼人?」
大壯第一個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門外,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不是普通的警察。
是市局直屬的防暴特警!
他們穿著厚重的防彈衣,戴著防毒面具,手裡拿著防暴盾牌和破門錘,甚至還有幾支黑洞洞的微型衝鋒鎗。
這陣仗,不像是來辦案的,更像是來攻打恐怖分子基地的!
「老闆!」
大壯沖回會議室,神情凝重,「是馬天成的死黨,市局治安支隊的支隊長帶隊!看樣子來者不善!」
秦峰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知道雷萬鈞會反撲,但沒想到會這麼直接,這麼不留情面!
在省委考察組即將進駐的節骨眼上,他竟然敢動用特警圍攻紀委駐地?
他瘋了嗎?
「秦峰!」
門外,那個支隊長拿著擴音器,聲音囂張得像是要掀翻屋頂,「我勸你立刻開門投降!不要做無謂的抵抗!」
「我們接到可靠線報,你涉嫌一起極其惡劣的故意傷害致死案!現在,市委已經成立了聯合調查組,我是組長!我命令你,立刻出來接受調查!」
故意傷害致死?
秦峰心中冷笑。
這帽子扣得可真夠大的。
「不能開門!」
蕭雨急了,俏臉煞白,「書記,這肯定是他們的圈套!一旦您被他們帶走,進了公安局那個狼窩,到時候是圓是扁,還不是他們一句話的事?!」
「是啊老闆!這幫孫子就是想把您騙出去!」大壯也急了,抄起了旁邊的一把消防斧,「大不了跟他們拼了!誰敢進來,我先劈了他!」
「拼?」
秦峰搖了搖頭,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透著一股子玩味。
「跟他們拼,就正中他們下懷了。」
「襲警,抗法,到時候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咱們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他走到門口,沒有開門,只是隔著厚厚的門板,淡淡地問道:
「哪位同志死了?」
「我怎麼不知道?」
門外的支隊長顯然沒想到秦峰會這麼冷靜,愣了一下,隨即獰笑道:
「還在裝蒜?」
「我告訴你!你刑訊逼供,屈打成招!龍騰集團的財務總監,那個女的,就在剛才,在你們紀委的審訊室里,畏罪自殺了!」
「現場留有遺書,血書!指名道姓,就是你秦峰逼死她的!」
「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女總監……死了?
秦峰的瞳孔猛地一縮。
不對!
那個女人雖然硬氣,但根本沒有自殺的膽子。下午審訊的時候,她就已經被嚇破了膽,竹筒倒豆子一樣什麼都招了,怎麼可能突然自殺?
偽造現場!
這是雷萬鈞下的死手!
他為了給自己脫罪,為了把水攪渾,竟然不惜犧牲一條人命,來陷害自己!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心腸!
「秦峰!我數到三!」
門外的支隊長已經失去了耐心,「你要是再不開門,我們就以『妨礙公務、暴力抗法』的罪名,直接破門了!到時候,槍彈無眼,傷到哪了可別怪我們!」
「一!」
「二!」
……
「怎麼辦啊書記?」蕭雨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秦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雷萬鈞這一招,是陽謀。
是把他逼到了牆角。
開門,是死。
不開門,也是死。
「開門。」
就在門外數到「三」的前一秒,秦峰突然開口了。
「老闆?!」大壯一驚。
「開門。」
秦峰的眼神,平靜得可怕,「我倒要看看,他雷萬鈞今晚,能給我安上多少種罪名。」
大壯咬了咬牙,雖然不甘心,但還是選擇相信秦峰。
他走上前,緩緩地,拉開了門栓。
「嘩啦——!」
門被猛地撞開。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秦峰的腦袋。
「不許動!」
「舉起手來!」
那個支隊長一臉獰笑地走上前,手裡拿著一副明晃晃的手銬。
「秦大書記,威風耍夠了?」
他一揮手,「拷上!帶走!」
兩個特警上前,粗暴地反剪住秦峰的胳膊。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們書記!」蕭雨和小王衝上去想要阻攔,卻被幾個特警用盾牌狠狠地推開,摔倒在地。
「住手!」
秦峰一聲怒吼,聲若洪鐘,竟然硬生生把那兩個特警震退了半步。
他沒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著那個支隊長。
「抓我可以。」
「逮捕令呢?」
「市委成立的聯合調查組,文件呢?」
「還有,你說人死了,法醫的鑑定報告呢?」
「你以為你穿了身皮,就能為所欲為了?」
支隊長被問得一愣,隨即不屑地笑道:「跟我們回去,你自然就看得到了!少廢話!帶走!」
他知道,這些東西,一樣都沒有。
這就是雷萬鈞動用最後的權力,強行發動的「斬首行動」。
先抓人,後補手續。
只要把秦峰控制住,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那一切就都死無對證了!
秦峰看著他那有恃無恐的嘴臉,心裡徹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還是低估了雷萬鈞的瘋狂。
這條老狗,已經徹底不要臉,不計後果了。
他緩緩地舉起了雙手。
不是投降。
而是一種無聲的蔑視。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了他的手腕。
「秦書記!」
「老闆!」
蕭雨和大壯目眥欲裂,想要衝上來,卻被黑洞洞的槍口死死頂住,動彈不得。
「都別動。」
秦峰迴頭,給了他們一個安心的眼神。
「放心。」
「我不會有事的。」
「看好家。」
說完,他不再多言,被一群特警簇擁著,或者說,押解著,大步向外走去。
背影挺拔,如松如柏。
沒有絲毫的狼狽,反而像是一個即將走上刑場的英雄,充滿了悲壯和決絕。
樓下。
十幾輛警車閃爍著刺眼的警燈,將整個紀委駐地圍得水泄不通。
秦峰被強行塞進了一輛沒有窗戶的防暴車裡。
「砰!」
車門重重關上。
車隊拉響警報,呼嘯著衝進了深沉的夜色。
會議室里。
蕭雨看著窗外那漸漸遠去的警燈,渾身冰冷,像是墜入了冰窟。
完了。
書記被帶走了。
在鐵瀾市這個龍潭虎穴里,被公安局的人帶走了。
那還能有活路嗎?
整個專案組,在這一刻,群龍無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和恐慌之中。
雷萬鈞的獠牙,終於露了出來。
而秦峰,似乎成了第一個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