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眸光微閃，移開了目光。
見他不說話，也不好強行追問。
抬頭看天，天空中，電閃雷鳴還在持續。
雨勢越來越大，與白天的細雨不同，此刻，這一會的工夫，門前的坑窪不平的土路上，便已經有了積水。
雨水打在塑料布上，啪啪作響。
空中雷鳴亦是毫不間斷。
這般異象，讓老道心頭有些發怵。
怪事年年有，不知為何，今年卻特別多。
疑惑之際，何安在身後問了一嘴：「出什麼事了？」
他這個七處副處長，顯然，只是一個普通人。
存在的意義，想來也就只是為老道等人方便協調工作。
至於身後那些警察，更不用多說了。
面對詢問，老道搖搖頭，他心中也一時沒有多少頭緒。
何安無措，有些著急。
剛想開口，手機響了起來。
老道微微回神，看他。
何安連忙接起手機，神色凝重對著手機道了幾句。
掛斷電話，不等老道詢問，率先開口：「處里打來電話，河道水位異常，詢問是否要派人前去。」
「水位異常？」老道疑惑著喃喃自語，臉上的凝重更多了些。
何安補充了一句：「對，處里說，天空電閃雷鳴，大雨傾盆而下，暴雨範圍很大，水位一會的工夫就漲了上來。」
老道疑惑更深。
「不對啊，我省範圍內只是大河中下游，沒有上游泄洪，怎會突然暴漲呢？」
他不解，何安也是無法為他解惑。
疑惑間，又一聲雷鳴，伴隨著閃電在空中閃爍。
天空驟亮，映出了老道疑惑的臉頰。
老道抬頭看了看天，忽的腦海中靈光一閃。
「有蛟龍走水？」
說著，他頓了頓，再次堅定道：
「對！有蛟龍欲走水！」
「我們被那河神騙了，與祂所言的，完全不對。」
「不是大妖！」
「而是大蛟！」
一瞬間，老道撥雲見日。
臉上的疑惑盡消，滿是駭然。
聞言，一旁的蘇北，倒是並未有所意外。
但身後的何安神情已然呆滯。
反應過來後，他連忙追問：「這怎麼辦？」
「現在還來得及嗎？」
老道搖搖頭，不耐看他：「來得及幹嘛？」
「你想幹嘛？」
何安一時無言。
老道轉過頭，不再搭理他，看向蘇北。
「你我前去河道一探如何？」
蘇北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何安等人也紛紛走上前來。
老道從他們手中取來了一把傘，沒好氣道：「你們老實待著！」
說著，和蘇北對視一眼，也不顧何安難看的臉色，二人遁入雨夜之中。
從寧芳家門口，一路向南幾百米便是河道。
老道自然也不會再捨近求遠向渡口而去。
路上，見雨從蘇北身上四散避開，他也沒有意外，只是將傘向自己挪了挪。
比王胖子要更加理性一些。
走在半路，他忽的開口：「此事，你早就知道吧？」
「今日所言等兩日，是否也是為了給它騰出時間？」
雖是疑問，但老道的語氣中，卻滿是肯定。
所問，也不過只是證實罷了。
聞言，蘇北也不驚奇。
他轉頭看向老道：「你就這麼看得起我？」
「一旦它走水成功，便是真龍，你又怎會認為，我同一個真龍有所牽連？」
老道搖搖頭。
「怕不只是牽連這麼簡單吧！」
「今日電話中，你所說的一個助力，怕也是它吧！」
聞言，蘇北搖搖頭，沒有說話。
老道還在繼續道：「如果我所猜不錯的話，應該是那河神同它有仇。」
「那沉入河道中的十八具陽命之人，想來，應該是河神為阻它得道之路所施的邪術吧！」
蘇北依舊不語。
老道卻愈發堅定。
他搖搖頭，嘆了口氣。
稍稍駐足目光直直望向蘇北。
「如果可以，老道願助它一臂之力。」
「全省地界河道大力組織泄洪，為它減少業力。」
蘇北聞言，停下了腳步。
輕輕道了一句：「為何？」
老道攤了攤手，面帶無奈：「既然無法阻擋，老道所能做的，只有做個順手人情，求個友誼！」
蘇北又道：「你這麼相信它能成功？」
老道搖頭苦笑。
「如果沒有你在，此刻，老道定然不會助它一臂之力，相反，還會同那河神，一同阻它成道。」
「但有你在，老道不知你們達成了何等契約。」
「更不知道，你會有何等力量助它。」
「我心中沒底！」
上午，那河神一句拜見，現在還讓他記憶深刻。
強如河神都尚且如此尊敬，老道更加不認為自己有把握去對抗一個如此神秘的存在。
哦對了，還有一條大蛟。
蛟龍啊，雖還暫且不是龍，但也沾了點關聯。
哪怕只是一點，也都無法讓人忽視。
老道不禁暗自感慨，這工作真是愈來愈難幹了。
蘇北笑笑不語。
在前邁步朝私壩而去。
老道嘆了口氣，連忙大步跟了上去。
天空中，大雨傾瀉而下，對於老道來說，走路有些困難。
蘇北一時也不著急，放慢了些腳步。
二人並排，一路爬上私壩。
私壩下，河道水位漲了不少，已經快漲到了樹林中。
蘇北往岸邊又走了走。
大河感知到了他的到來，依舊錶達著雀躍的心情。
無論是大蛟走水還是水位上漲，似乎絲毫都沒有影響到它。
對於這種十分穩定的情緒，蘇北也是放心了很多。
走到河邊，也不顧老道在旁，他輕聲問道：「是你助它提前走水？」
老道茫然，一時不知道他在跟誰說話。
有心想要接話，但一時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眼見著蘇北沒有面對著他，他也放棄了搭話的想法。
疑惑間，河水中，有兩個大字浮現。
「天意！」
大字金光閃閃。
很是刺眼。
老道看了又看。
蘇北沒有顧及他，又開口：「水位上漲，殃及兩岸百姓會是如何？」
話落，金字又變。
「不會！」
隨後，不等蘇北開口，字跡再變。
「時機已到！」
疑惑間，河水陡然變急。
猛然間，雷聲大作。
雷鳴間，似有一聲龍吟，在空中響起。
蘇北定睛看去，河水之中，似有一條長達數十丈的巨型生物，潛於水下，正一路向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