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河尊神力相助。」
「小神時刻謹記恩情！」
定神稍許後，黑門再次一禮。
蘇北伸手虛托，輕輕搖頭。
「能如願以償，是你自身千百年的努力。」
「又怎可一句話否定自己的努力成果。」
他十分清楚，自己所提供的，與那千百年的努力相比，其實並不值一提。
聞言，黑門面露感動。
他鄭重道：「話雖如此，但若沒有河尊這一助力，千百年的努力，亦將化為泡影。」
「小神日後，定唯首是瞻，以報河尊助道之恩！」
蘇北無奈失笑。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他也不好再推脫下去。
上前一步，將黑門扶起。
伸手邀請道：「入內一坐！」
黑門搖頭，再次躬身：「小神因果未了，特請河尊允許，能讓小神同那邪神了解百年恩怨！」
阻道之仇，蘇北自然不會拒絕。
只是，尋仇的，又何止他一人。
恰在此時，十字路口處，王胖子領著老道和何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之中。
蘇北將他扶起，沖他挑眉示意：「尋那河神算帳的，不止你一個！」
黑門轉頭望去，打量一眼，便毫不在意又收回目光。
堅定道：「小神一人足矣！」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蘇北無奈失笑，倒是一點也不意外。
真龍有著真龍的傲氣。
看不上老道等人也屬正常。
只是話雖如此，但人都到了近前，該領的恩，還是要領的。
蘇北輕輕拍了拍他，示意稍安勿躁。
黑門瞭然，垂手靜立在側。
眨眼間，老道三人已至近前。
向著蘇北頷首示意一番後，目光便不受控制地落在黑門身上。
老道眨了眨眼，深深定睛稍許後，垂立的雙手，止不住輕輕顫抖。
黑門皺眉掃視而去。
老道不敢對視，低下頭來。
躬身一禮：「小道見過真龍上真！」
黑門昂首，沒有搭理。
一旁，何安身形僵了又僵。
王胖子亦是大腦空白。
二人雖心知不妥，但還是止不住朝黑門看了又看。
黑門一時心有不喜，但礙於蘇北在場，倒也沒有發作。
見得不到回應，老道也不尷尬，悠然直起身來。
蘇北搖頭失笑，主動開口打破了詭異的氣氛。
「橫溝渡口那一邪神，不如就交由給他吧！」
「這一份助力如何？」
「不枉讓你多等一日吧！」
老道連連苦笑搖頭。
「這一恩德，老道銘記！」
何安也是附和點頭。
蘇北含笑點頭，隨即望向黑門。
黑門會意，心有一喜，連忙應下：「小神去去就來！」
話落，化為龍身，騰雲駕霧而去。
此番場景，何安和王胖子看不見，只見黑門瞬間遁去。
但那一宏偉龍身，老道卻是親眼目睹。
他驚得連連向後退去數步，方才抵消真龍無意間散發威勢。
剛定神稍許，抬頭便見，天空中，烏雲密布，雷聲再次大作。
只是這一次，卻不見雨勢。
心頭微震間，一聲龍吟在烏雲中響起。
「吾乃孟河河尊座下草頭神黑門是也，邪神還不快快上前領死！」
聲音宏大，似是直奔九霄。
老道又被驚得連連後退。
這一處境，被何安一一看在眼裡。
顧不上疑惑，他連連上前攙扶著老道。
「沒事吧？」
老道搖搖頭，神色莫名。
而同一時間，視線東方，那一奶奶廟處。
被驚嚇的，又何止老道一人。
那野神此刻亦是不顧危險，現身於廟宇上空，正滿臉驚駭望向天空那烏雲密布之處。
隱約間，似是看到一條真龍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祂大駭。
祂想逃！
祂想要遠離這一是非之地。
但一朝脫身，已是極限，再想逃，卻已變成了妄想。
無果下，祂只能瑟瑟發抖。
橫溝渡口處。
那手持拐杖的河神，似是對此幕早有預料。
祂輕嘆了口氣，抬頭注目。
口中輕道：「小神恭賀龍君得道！」
黑門大笑：「你我百年恩怨，今日便已到了盡頭！」
「邪神受死！」
面對真龍當面，那河神放棄了抵抗。
未蛻變成龍之前，雙方便誰也奈何不了誰。
但一方得道，引來蛻變，立場已然發生了改變。
祂自知回天無力。
天意使然，註定了祂今日便要殞命於此。
祂又如何有力對抗天意。
河神引頸待戮。
天空雷聲大作，雷霆霹靂而下，直擊廟宇。
頃刻間，神像、法身、五猖兵馬、因果、廟宇，盡皆被摧毀於神雷之下。
一切的一切，都那般脆弱，不堪一擊。
這年、這天、這方，迎來了一位真龍。
恩怨了，黑門高昂一聲龍吟後，消失在天空之中。
剎那間，那間小院門口，又多了一位黑衣漢子。
見此，老道心中瞭然。
是時候輪到他們出面掃地了。
同何安對視一眼，老道朝蘇北一禮：「多有打擾，老道告辭。」
「日後若有所需，還請河尊隨時吩咐！」
這一刻，他是一點都不敢再抱想收徒之事了。
何安亦是如此。
「在下雖無神異，但若是生活之中的所需便利，還是能夠分憂解難。」
「還請您不要客氣！」
對此，蘇北一一含笑頷首。
「記下了！」
二人轉身離去。
王胖子想了想，有些畏懼黑門，跟著送了二人一程。
他家裡，現在還住著不少警察呢。
總歸還是要出面將他們送走。
人都走遠，蘇北目光看向黑門。
黑門垂首，靜待吩咐。
他輕道：「孟河之長、之廣，我倒是尚不知曉。」
「日後，你便領孟河河道之責。」
「行雲布雨，恩施沿岸百姓，管控水勢，鎮水祟、制妖邪，守土為責！」
「並管束、任免、收納孟河之中各路河神。」
「危害百姓者，有權驅逐或廢除神位。」
說著，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
「可享百姓供奉香火！」
他對香火不需要，但他不知道黑門需不需要。
所求，只望河道能夠穩定、太平。
像那十八人的悲劇，不再上演。
一河之大，動則便生靈塗炭，這是他所不願看到的。
說到底，本質上，還是人，不是神。
聞言，黑門神情巨震。
權限之大，讓他一時晃神許久。
回神之際，連連伏地叩首。
「小神領旨，拜謝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