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委宣傳部工作人員的業務指導下,強哥將自己的帳號名稱更改為普法宣傳(強哥)。
平日裡關注強哥帳號的小混混們都傻眼了,往日的黑社會老大怎麼還成普法大使了?
在一眾網友的期許中,強哥開展直播,陸陸續續進入直播間的網友們紛紛傻眼。
只見直播間中,一個虎背熊腰、凶神惡煞的光頭背影,竟然坐在那裡彈鋼琴。
鋼琴的曲子並不複雜,只是簡單的《兩隻老虎》。
直播間中彈幕紛飛。
「強哥,你應該回歸你的老本行,彈鋼琴有什麼出息?」
「武將怎麼玩起文人雅致來了?玩得明白嗎你?」
「強哥,你不要整得這麼高端,顯得我們還在外面混的兄弟很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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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哥興致勃勃地彈奏一曲,在鏡頭前擠出一個笑臉,挑了挑眉頭:
「兄弟們,黑社會害人不淺,藝術沁人肺腑。閒暇之際,我們應當用文化和藝術陶冶自己的情操。」
強哥看著市委宣傳部工作人員寫出來的提示詞,一板一眼地念著。
直播間中的小混混們小禮物打賞不停,強哥看得喜笑顏開。
這些打賞的禮物也是強哥工資的一部分。
市委宣傳部給他開的工資是三千底薪加音浪,直播平台中的禮物分成全歸他。
僅僅十來分鐘的時間,強哥上揚的嘴角就沒有放下來過,因為他發現開直播普法,短短十分鐘時間,比他之前收保護費一天都賺得多。
光是那嗖的一下飛過去的大火箭,都能讓他胡吃海喝一天。
遙想自己年輕之際輟學,在社會闖蕩這麼多年,早年間飢一頓飽一頓。
到了中年,身體發福,儘管看著有大哥范,但活得有多累,他自己清楚,每天都提心弔膽的。
現在好了,活得安心、活得舒適,還有錢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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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強哥靈光一閃,手指屏幕:「你們這幫不好好讀書的,一定回了學校好好讀書。別瞎想著混什麼黑社會,不然讓你們飛起來。」
「強哥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
「這是什麼世道?黑社會都轉行做普法大使了。」
「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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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哥這最後一句「讓你飛起來」,是他黑社會生涯最後的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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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評論區這些小孩們樂此不疲地討論著,強哥哈哈一笑:「你們現在還好,不知父母的艱辛付出,等到了我這個年紀,想孝順的時候,發現他們已經不在了。」
說著,強哥拿起針線,左手墊著鞋墊,右手針線不停來回穿梭。
他一邊納鞋墊,一邊口中呢喃:「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不說直播間中的吃瓜群眾,饒是習慣了大場面的市委宣傳部工作人員也看傻眼了。
一個背上紋著青龍的光頭大哥,坐在那裡納鞋墊,這合適嗎?這畫風對嗎?
……
僅僅一天的普法宣傳,有些輟學在外面肆意玩鬧的小混混們重新回歸校園。染黃毛的把頭髮也剪了。
一些亂混的失業人員乖乖回家,給爸媽說了句辛苦了,轉身進廠打螺絲。
學校和各地派出所將這一情況紛紛上報,港市的耿書記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議地將文件遞給一旁的熊市長。
「老熊,一個光頭能量這麼大的嗎?」
熊市長眼中突然閃出一絲淚花:「那個光頭在那裡納鞋墊,背『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的視頻,令我久久難以忘懷。我慶幸我老媽還在。」
聞言,耿書記也抹了一下眼角,他的父母已經離去十來年。
饒是他而今做到了正廳級地市負責人,那又如何?父母閉眼之前,沒有見到他的榮光。
耿市長長舒一口氣:「我覺得我的父母在天之靈也會為我感到驕傲。我們很多人都已經沒那個機會了。但匡正年輕人還來得及。」
隨著耿書記筆起筆落,文件一批,那些光頭黑社會們大部分被市委宣傳部接納,在視頻平台當起了普法大使。
省委宣傳部同樣震驚,馬寶莉不可思議地揉著眼睛,這幾個光頭的宣傳效果,比他們宣傳部工作人員忙碌一年的效果都要好。
被宣傳部吸納的這幾個光頭,隨便開一場直播,在線人數都是十萬加。
這十萬加在線人數裡面,大部分都是一些心智未成熟,覺得混社會很有范的年輕人。
這些人看了普法之後,不少人回歸本職工作。
馬寶莉興奮地給陳思遠打去電話。
「陳省長,你看到了沒?我們宣傳部再創新高,這種模式或許會被全國所借鑑。」
陳思遠也毫不吝嗇,對宣傳部的功績大加讚賞,同時親自為省委宣傳部批了兩千萬的專款。
若是這種模式能夠匡正更多的年輕人,善莫大焉,花再多錢也值得。
............
田國富這邊,不同其他人那般清閒。他頭都快炸了。
因為他收到一封舉報信,舉報信舉報的不是別人,正是陳岩石。
田國富不可思議地將舉報信來來回回看了好多遍,仍舊不解其中道理。
向來都是陳岩石這個老東西舉報別人,今天陳岩石竟然被人給舉報了。
最關鍵的是,信中內容極其炸裂:陳岩石當年為了扛炸藥包炸碉堡,虛報兩歲年齡,這是原則問題。更重要的是陳岩石的獨棟別墅養老院,是非法所得。
思索一番,田國富決定將這封舉報信給沙瑞金。
見此舉報信,沙瑞金人也麻了:
「國富書記,這件事情能壓下來不?」
沙瑞金抹了把臉,這是有人想整死陳岩石啊。
縱使他也看陳岩石不順眼,但這種事情能壓則壓,否則在那些老幹部眼中,他沙瑞金真就成了白眼狼。
田國富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沙書記,有些事我也誠心為您考慮過。收到舉報信的第一刻,我就想將此事壓下來。但舉報信不止一封,滿天亂飛。」
沙瑞金靠躺在椅子上,捏了捏人中,愁苦地撫著額頭。
「沙書記,您覺得應該怎麼辦?」田國富將問題拋了回去,得罪人的事,他田國富可不會幹。
沙瑞金蹙了蹙眉頭,不解地看著田國富,田國富不是他的隊友嗎?他讓紀委去查,隨後他沙瑞金裝作自己不知道不行嗎?
為什麼非要把他沙瑞金卷進來?
「國富書記,你是紀委書記,你有經驗,你說應該怎麼辦。」沙瑞金思索一番,將問題拋了回去。
田國富嘴角微微上揚,小金子竟然跟我玩這個,他老田平時是裝傻,不是真傻。
接下來看好了,小金子。
「沙書記,第一呢,我們完全可以將此事壓下來,只要您下令,不惜任何代價,我都堅決完成任務。」田國富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第二,您要是讓我們查,我們就查個水落石出,彰顯您沙書記的公正無私、大義滅親。」
聞言,沙瑞金使勁地捏著自己的人中,以防自己氣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