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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金刀為證

2026-10-17 21:24:28 作者: 亂風過耳

  送離呂雅韶後,宋齊在濮陽城中再無人可制衡。

  呂雅韶前腳剛走,他後腳便帶人搬進太守府,將正堂據為己用。

  府中的政事運轉、公文來往、糧草調撥,皆在他的眼皮底下進行。

  他不直接插手,只讓高靈修仍在前堂坐鎮。

  可饒是高靈修,面對這位擅自搬入中樞的小皇帝,也無可奈何。

  誰讓這是天子?那些投奔呂雅韶的世家大族,非但不阻攔,反倒樂見其成。

  當初他們投效呂雅韶,本就是衝著「大趙正朔」四個字去的,如今皇帝親臨太守府,正合了他們的心意。

  只是高靈修總覺得有些坐立不安。

  那年輕皇帝近日總是笑眯眯地看著她,一雙眼睛溫和無害,卻盯得她渾身不自在。

  每次她都只能別過臉去,假裝專心署理公文。

  「來人,將城中工匠撥三分之二出來,交朕調度。」宋齊站在正堂階前,負手下令。

  「來人,把呂雅韶往日頒布的政令全部取來,朕要過目。」他大手一揮,又補了一句。

  高靈修在一旁聽著,只是低頭不語。

  她雖是坐鎮中樞的都尉,卻只能任由這位小皇帝折騰,半點辦法也沒有。

  此後數日,宋齊一面推算著時日,一面留意著兩處戰況。

  南面呂雅韶的進展,北面秦明璫的動作。

  他必須趕在秦明璫統一冀州、揮師南下之前,把司隸拿在手中。

  一旦冀州全境平定,秦明璫分兵南下兗州,這濮陽城便會從香餑餑變成燙手山芋。

  

  到那時,再想西進洛陽,便什麼都晚了。

  閒下來時,宋齊便去拜會高靈修,帶些茶點吃食,坐下閒聊,話里話外地打聽呂雅韶那位妹夫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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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風雨交加,狂風卷著暴雨拍在屋檐上。

  「陛下,前方來報。」胡烈雲脫下蓑衣,大步踏入書房,躬身行禮。

  「周典山與柯漸已開始吞併豫州地盤,蔡琛念的殘部抵抗無力。」

  「那蔡琛念,恐怕已死了。」

  一道閃電劈開夜空,慘白的電光從窗戶泄入,將整間書房照得雪亮。

  宋齊端坐在案後,雷光掠過他臉上的一瞬間,表情隱沒在明暗交替之中,看不真切。

  片刻之後,屋內重歸晦暗,只有燭火在風中狂跳。

  「死了?」他的聲音從陰影里傳出來,帶著幾分遺憾,「本想看能否招降,看來對方先下手為強了。」

  「若是如此,呂雅韶必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定會繼續南下。」他喃喃自語,手指輕叩著桌案。

  眼下已是極好的時機,呂雅韶已南下起碼到了豫州,兗州南北狹長,只要越過濟陰郡,便踏入了豫州境內。

  算算日子,她此刻多半已經與柯漸等人交上手了,估計半差不差,對方絕對會回擊。

  宋齊緩緩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又起身走到櫃前,從暗格中取出一柄橫刀。

  那信封以蠟封口,橫刀則是呂雅韶親手交給他的。

  他將兩樣東西並排遞到胡烈雲面前,又輕輕拍了拍胡烈雲的手背:

  「按朕的意思去辦,切記不可露出破綻,否則,拿你是問。」

  胡烈雲虎軀一震,低頭看著手中的信與刀,嘴唇翕動,鄭重點頭:

  「謹遵聖命,臣一定謹慎行事!」

  宋齊點了點頭,又拍了拍他的肩,正色道:

  「愛卿,成敗在此一舉了。」

  ——————

  近日來濮陽連降大雨,祁守拙反倒暗自慶幸。

  還好太守南下時沒有點他的兵,否則哪有今日這般美事?

  坐在濮陽城頭,溫一壺酒,炒幾碟小菜,邊吃邊賞雨景。

  雨天行軍最是受罪,泥濘陷馬,糧車難行。

  他這人本就沒什麼大志向,能躲清閒便躲清閒。

  也虧得命好,被呂雅韶的妹妹瞧上,不費吹灰之力便躋身進了核心圈子。


  這濮陽城高大堅固,城中有高靈修坐鎮,還有皇帝在,他怎麼想都是高枕無憂。

  祁守拙生得倒也算相貌堂堂,濃眉大眼,麵皮白淨,看著像那麼一回事。

  他雖勁力滿盈,卻始終未能入品,不過是沾了姻親的光才領兵守城。

  正如他的名字一般,能守拙便守拙,能不動彈便不動彈。

  至於那一營精銳,他從來指揮不動,那些兵只認高靈修,他早看開了。

  既如此,還不如踏踏實實守著這座城,過自己的安生日子。

  「哎呀,吃了鹹菜滾......」祁守拙夾起一筷子菜送進嘴裡,哼著小調,正要再飲一口,耳邊卻傳來了城下一陣嘈雜。

  「嗯?何人喧譁?」他放下酒杯,眉頭緊鎖,支起油紙傘緩步走到女牆邊,探頭往下望去。

  城下三騎並立,為首一人勒馬高喊:

  「祁司馬!還請開城門!」

  「太守有令,急令!」

  「太守有令?」祁守拙疑心頓起,轉頭對身邊親兵道,「去,只准他一人上來,其餘兩個在城下候著。」

  城牆上緩緩放下籮筐。

  那為首之人下馬跳入筐中,任由吊著升至城頭。

  他翻過女牆,環視了一圈左右,快步走到祁守拙面前,抱拳行禮:

  「祁司馬!」

  「哎,不必多禮。進來說話。」

  祁守拙將他讓進樓,自己坐回位上,將方才沒吃到嘴的那口鹹菜重新送進嘴裡,又端起熱酒飲了一口,方才不急不緩地問道:「太守有何急令?」

  那人站定身子,大聲正色道:「太守有令,司隸柯漸逆賊已被圍困在豫州,軍情萬急。」

  「請祁司馬將手頭兵馬交付高都尉,隨陛下一起西征洛陽!襲其後方!」

  祁守拙一口酒嗆在喉嚨里,猛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他不可思議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人:

  「你……你所言非虛?」

  「此乃太守親筆信件。」那人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奉上。

  接著又從隨身行囊中解開油布,緩緩取出一柄橫刀,刀鞘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此乃呂太守佩刀,特托在下帶來,以為信物。」

  「輕祁太守速速跟著我去見陛下,還有高靈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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