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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不同的人

2026-10-17 21:25:11 作者: 亂風過耳

  高靈修率銳士營殺入虎牢關後,命人打開城門,親自按劍立在門洞之前,迎接宋齊入城。

  她甲冑染血,冷峻的面孔上汗跡未乾,站得筆直,仿佛一尊從血火中淬鍊出來的鐵像。

  宋齊策馬緩緩入城,馬蹄踏在虎牢關的馳道上,發出清脆的踢踏聲。

  他身披輕甲,腰間左劍右刀,下巴微微揚起,目光掃過這座天下雄關。

  虎牢之後,再無險可守,一馬平川直抵洛陽。

  不出意外,大趙皇帝今日便能抵達他忠實的洛陽。

  「陛下,此人便是虎牢關守將!」胡烈雲滿臉興奮地帶著人架上來一個戰將。

  那何徽景灰頭土面,渾身沾滿草灰與血污,嘴唇發紫,眼瞼紅腫,正是被毒氣彈正正擊中、又吸了好幾口毒煙的人。

  他強撐著睜開紅腫的眼睛,借著天光,終於看清了馬上那個年輕男子。

  「怎麼?見到皇帝,還不下跪嗎?」宋齊端坐馬上,語氣平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胡烈雲使了個眼色,兩名兵士鬆開手。

  何徽景搖搖晃晃地站了片刻,終是垂頭喪氣地跪倒在宋齊馬前,萎靡不堪。

  

  宋齊微微頷首,忽然提高聲量,聲音在關門內外迴蕩:

  「告訴裡面的將士,朕乃大趙皇帝,宋齊。」

  「凡對朕行跪拜之禮者,皆恕其罪。」

  說罷,他方才低下頭,看著腳邊那人:「叫什麼名字。」

  「罪臣,何徽景。」何徽景微微仰起臉,艱難地睜著眼。

  方才親眼見識了那些聞所未聞的攻城利器,他幾乎沒怎麼猶豫便投降了。

  打不過是一碼事,更重要的是,柯漸不在洛陽,而他的家眷還在洛陽城中。

  只要能保住性命,待皇帝攻入洛陽,家人與自己都可保全。

  宋齊緩緩搖頭。

  從這一刻起,他便不會重用眼前此人了。

  此人太識時務,太會審時度勢,做個陣前偏將尚可,執掌一軍則萬萬不能。

  正確反應應該是哈哈大笑,然後不屑於招降,對方再說幾句硬氣的話,兩方再扯扯皮,自己再招降。

  但人總是矛盾的,他欣賞那些寧死不屈的忠烈,可真當對方寧死不屈時,他又會覺得可惜。

  「你入品了?」宋齊問道。

  「罪臣是四品武者。」何徽景低聲答道。

  宋齊心中一動,他正缺入品的武者。

  為帥不可,為將也稍欠,但做一個衝鋒陷陣的先鋒倒正合適。

  「朕給你一個將功贖過的機會,如何?」

  何徽景連忙恭敬道:「陛下願給罪臣機會,罪臣感激萬分。」

  宋齊輕聲道:「洛陽距此不遠,朕不想再徒增傷亡,耗損民力。」

  「你去替朕勸降城內守將,便說朕不追究他們的罪責,便是柯漸,朕也可從寬發落,留他一條性命。」

  何徽景猛地抬頭,眼中閃過詫異之色。

  眼前這位陛下竟然如此寬宏,連柯漸這種占據洛陽的逆賊也能留條命?

  呂雅韶可是被柯漸整得狼狽不堪,在兗州來回奔波,難以防備。

  宋齊心中則是無所謂的心態,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主要是做給城內守將看的樣子,不同意就只能硬打了。

  何徽景連忙應下,表示願去傳話。

  二人正說著,卻見杜懷華帶人押著一個五大三粗的武將走了過來。

  那人被反綁著雙臂,渾身是血,卻仍昂著頭,口中罵罵咧咧:

  「要殺便殺,砍了爺爺我腦袋!」

  那聲音尖細刺耳,全無半點男兒粗豪之氣。

  宋齊聞聲轉頭,頗感興趣地望過去,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抬眼掃了宋齊一眼,冷哼一聲,將頭扭到一旁,正眼也不給他看。

  宋齊也不惱,淡淡道:「朕方才說過,凡對朕行跪拜之禮者,恕其罪。」

  「你現在對朕行跪拜之禮,朕便饒了你。」


  那人冷哼道:「在下也姓柯。」

  宋齊仍面不改色,重複道:「對朕跪拜,朕便饒過你。」

  「你做夢,等我哥哥殺來,饒是你是皇帝,也必死無疑!」他尖聲尖氣地叫嚷,因激動而喘著粗氣。

  宋齊上下打量他:「你是太監?」

  「是又如何?」那人索性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那柯漸也是太監?」宋齊又問。

  那人冷笑一聲,不再說話。

  何徽景適時在一旁接話:「陛下,柯漸應不是太監,他此前留有鬍鬚。」

  宋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望向那人。

  那人方才的激動已平復下去,變成沉默。

  「朕是皇帝,你跪拜朕,本就天經地義。」宋齊緩緩道,「只要你肯跪拜,朕可以考慮以禮相待,量才授官。」

  「不會因你是太監便另眼相待,朕這人,還是很開明的。」

  那人一怔,張了張嘴,最終閉上眼,道:「我是我哥認的弟弟,跟我哥同一個乾爹。」

  說罷,便不再言語,只等宋齊發落。

  宋齊在心中嘆氣,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聲音平靜:

  「給他一個痛快,留全屍,尋處地方好生安葬,不可折辱。」

  他說了跪拜者恕罪,總不能當眾食言。

  可這個太監寧死不肯跪他,既然如此,不如給個體面。

  胡烈雲聞言一招手,兩名刀手上前,將那人押到路旁。

  寒光一閃,一腔熱血濺在虎牢關的地面上。

  那人直挺挺倒了下去,被兵士匆匆用草蓆裹了,抬去關外安葬。

  何徽景看著這一幕,喉嚨滾了滾,將頭埋得更低。

  宋齊撥轉馬頭,看也不看那灘尚未乾涸的血,只淡淡開口:

  「去辦你該辦的事,朕等你在洛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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