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怪了，我派去傳信的人方才出發，陛下的手信便送到了？」
杜懷華人高馬大地站在虎牢關城頭，一臉困惑地端詳著手中信物。
那確是天子的印信，做不得假。
他心中不禁一凜，暗自感慨，陛下不愧是陛下，果然手段非凡，其下必另有自己所不知道的情報網。
跟著這樣的陛下，何愁大業不定？日後封侯拜相、封妻蔭子，想來也絕非痴人說夢。
一念及此，杜懷華對宋齊的敬畏不由又深了幾分。
他當即點齊人馬，披掛整齊，親自率隊出了虎牢關，來到呂雅韶面前。
呂雅韶早已等候多時。
她端坐馬上，斜睨了杜懷華一眼，臉上沒有半分意外，只冷冷道：
「怎麼？如今能放我進去了？」
杜懷華亮出宋齊的信物，朝洛陽方向拱了拱手，正色道：
「陛下自然許呂太守入關，但只許帶十騎。」
「其餘人馬，一律駐在虎牢關外，糧草由我方供給。」
呂雅韶的神色又是一沉，美艷的俏臉上浮起一絲冷笑，輕輕撫過右手手背，語帶譏誚：
「十人入關？什麼意思？」
杜懷華面色不變，淡淡道：「太守莫不是想帶兵入洛陽？這不合禮制，也有僭越之嫌。」
「而且陛下信上說了，請呂太守好生思量。」
「東面還有周典山，北面還有秦明璫，事不宜遲，萬勿拖延。」
呂雅韶眯了眯眼，終究還是緩緩將手放了下去。
是了，她也不能離開太久。
若讓周典山和秦明璫各自得勢，她連落腳之地都沒有了，情況只會更加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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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知道了。」呂雅韶冷哼一聲，回身點了十名女衛，一馬當先，朝虎牢關而去。
杜懷華緊鎖眉頭，望著她的背影，心中暗道：這呂太守對陛下好生不敬。
陛下日後肯定要敲打敲打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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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鄴城。
秦明璫平定冀州全境之後，便遣秦書雁等將駐守河間，向北防禦公孫氏。
她自率一批親信，回鎮鄴城。
按她原先的盤算，是先請天子下詔，封賞河北世家，穩固人心，再南下奪了呂雅韶的地盤，由此打開中原局面。
「姐姐，姐姐！」秦明璫才在太守府坐定，茶都未及喝上一口，便聽見秦珆一路喚著奔了進來。
她端坐在案後，面上掛著盈盈笑意，無奈道：
「怎麼了？可是宋齊那邊有消息了？」
秦珆仍是一襲青衫，額前髮絲因奔跑而微微散亂，連連點頭，喘息著道：
「有……有消息了。」
「宋齊，宋齊他打進虎牢關，占了洛陽，還有河內等地，甚至還有潁川。」
秦明璫臉色一僵，秀眉微微挑起。
她身子往後一靠，緩緩翹起二郎腿，半晌才道：「他還真打下了虎牢關？」
她原本還盤算著，若柯漸的主力被牽制在豫州與虎牢關，自己便可趁機進兵河內，以「協助」之名把洛陽一併控制在手裡。
到那時據守函谷，東西夾擊，呂雅韶與周典山都不足為懼。
「唉，怎麼真讓他進了洛陽，我原以為沒這麼快。」秦明璫揉了揉太陽穴，露出幾分苦惱之色。
她自然是想不到，宋齊把投石機大幅度改進，以至於破關速度大增。
秦珆也急得不行，悶聲道：「當初就不該放他走，更不該把小桃也送過去。」
「姐姐，咱們現在怎麼辦？要強攻白馬渡口嗎？」
秦明璫搖了搖頭，緩緩站起身：「不行，還不是時候。」
她在案前踱了兩步，忽然道：「去給宋齊寫封信，就說我想見他。」
「但不在洛陽見，去河內，我去著方便，他來也方便。」
秦珆點點頭，轉身便要下去寫信。
才走兩步，又被秦明璫叫住：「等等，還有。」
「嗯？」秦珆停住腳步，回頭困惑道，「姐姐還有何事？」
秦明璫想了想，文秀的面孔上浮起一絲笑意，負手走到近前，窗外風過庭樹，幾片落葉被卷上了半空。
她的聲音輕柔道：「再幫我寫一道書，請他封我為大趙丞相，進魏公，以鄴城為都。」
「封地嘛，魏郡、中山、常山、巨鹿、安平、渤海、樂陵、平原等九郡。」
秦珆先是一怔，隨即嘴角高高翹起，眼中湧現出難以掩飾的狂喜。
公爵啊！只要姐姐進位魏公，就能名正言順地擁有封地，開府治事，自置百官，其規模遠非將軍府可比。
加九錫，建宗廟，為日後稱王建制鋪路。
到那時，她們秦家，便是冀州真正的王族了。
「我這就去寫，這就去寫。」秦珆跑得飛快，派人快馬加鞭，飛信朝洛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