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陰沉,洛陽宮中燈火零落。
華素錦守在宣明殿外,夜風從牆頭掠過,她按刀而立,眉尖微蹙。
殿內偶爾漏出幾絲若有若無的曖昧之聲,斷斷續續,叫人心驚。
「不……不用了……」
「下次,下次我一定先同你說……」
「這樣做對身體不好啊……啊……」
「放我出來!」
華素錦放心不下,終是緩步走到殿門前,隔著一層朱漆木門,輕聲道:
「陛下,可需要臣幫忙嗎?」
殿內立時安靜下去。
過了片刻,宋齊強行鎮定的聲音才從門後傳來:
「不……不需要。」
「朕不叫你,不要再來。」
「哦。」華素錦嘟噥了一聲,只得又提刀退回階下,繼續守在殿外。
夜風將她的短髮吹得微微揚起。
殿內,呂雅韶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床沿。
她一條長腿交疊在另一條腿上,修長圓潤的大腿在燈下擠出少許豐腴的弧度,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
「真是可惜。」
呂雅韶頗為可惜地將那隻已變得更為潔白的花紋薄紗手套摘下來,輕輕擱在床頭小几上。
那手套原本便薄如蟬翼,此刻愈發白得透亮,像是一層融化的月光凝在了掌心。
她低低嘆了口氣,斜斜瞥了宋齊一眼:
「你不在我的身邊,手法都生疏了,再來兩次吧。」
「熟能生巧。」
以前她能把玩將近一個時辰的,這次不小心讓他溜了出來,真是可惜。
床榻之內,宋齊雙手被一條軟皮束帶縛在床頭,模樣狼狽。
他聞言條件反射地縮了縮腰,乾笑道:「不必了,真不必了。」
「這一回便很好,就此作罷。」
「咱們聊點正事吧。」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將身子往床里縮了縮,卻哪裡躲得開。
呂雅韶也不追他,只冷哼一聲,起身走到水盆旁,重新淨了手。
她一邊洗,心中暗嘆:
近來戰事吃緊,行軍匆忙,隨身只帶了這麼一雙手套,實在可惜。
以前她有很多顏色的薄紗手套,都是能人巧匠做的,又好看又好用。
「你先給我鬆開,鬆開再說。」宋齊見她不緊不慢的模樣,連忙又喚了一聲。
呂雅韶擦乾了手,慢悠悠走回床邊,果真將束帶解了,又將自己方才用過的帕子丟進他懷裡。
她仍翹著腿坐在床沿,一隻玉足在燈下輕輕晃著,意思不言自明。
宋齊深吸一口氣,拿起帕子替她一根一根擦起那纖細白淨的手指來。
什麼是霸凌?這就是霸凌!
方才這雙手才霸凌過他,如今倒又叫他親手擦乾。
這世道,當真是沒處說理去。
等著,他暗暗咬牙,終有一日,他也定叫這女人嘗嘗此等滋味!
忍耐.......
「不是說有正事嗎?說吧。」呂雅韶似笑非笑地睨著他,屈指輕輕一點。
宋齊一個激靈,連忙整了整腰帶,正色道:
「你怎麼敢來洛陽?眼下你根本不該來。」
「周典山還在東面盤踞,你跑來洛陽做什麼?」
說實話,他也沒想到呂雅韶能來得如此之快,更沒想到柯漸竟自己帶人回來送死。
按他原先的盤算,柯漸與呂雅韶應在豫州相互消耗,自己則帶著高靈修和銳士營在司隸坐穩根基,徐徐圖之。
誰料柯漸這一回身,呂雅韶便順勢吞了他大批人馬,實力不降反增。
呂雅韶嗤笑一聲,淡淡道:「你當我手下都是祁守拙那等庸才?放心便是。」
「豫州我留了一位張姓將領守著,此人膽略過人,勇而有謀,不比高靈修差。」
宋齊眼睛猛地一亮:「嗯?」
他這聲調剛高起來,呂雅韶便又伸手拍了他一下,警惕道:
「你想做什麼?莫不是又打我的主意?」
宋齊連忙收起神色,賠笑道:「沒什麼,沒什麼。」
他口中敷衍,心裡卻已開始盤算,待呂雅韶一走,要向高靈修細細打聽這位張姓將領的來歷。
「你也該回去了,這都幾日了?」
「朕已封你討逆將軍,兼領兗州牧,你不該及早回去主持大局嗎?」宋齊話鋒一轉,繼續勸道。
呂雅韶斜了他一眼,冷笑:「我明日便走,不過走之前,我要把高靈修帶走,那麾下人馬也一併帶走。」
宋齊心頭一沉,想也不想便撲過去按住她的手:「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
他索性坐到呂雅韶身側,伸手攬住她的腰,臉上堆起十二分的討好笑意:
「你聽朕說,且聽朕說完再走不遲嘛。」
如今他手下真正能扛事的,就只剩高靈修這一個三品武者了。
司隸雖大,可那些入品武者大多還在柯漸舊部之中,說不定還在呂雅韶的戰俘之內呢。
若這時沒了高靈修,他靠誰去打仗帶兵啊?靠秦桃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