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不會是想私吞我的精銳吧?!」呂雅韶一把推開宋齊,霍然變色,美眸瞪得溜圓。
精銳是好湊的嗎?精良甲冑是好造的嗎?高靈修這等將領又是好找的嗎?
這全是她一樁樁拼殺、一件件血汗攢出來的家底。
借出去也便罷了,如今這小皇帝竟還想獨吞?
「不是獨吞,是借用,借用你懂嗎?」宋齊笑眯眯地湊上前,手掌討好地拍著她的大腿。
呂雅韶斜睨著他,也不說話,只抱著胸,翹起二郎腿。
一條修長的小腿懸在空中,足尖隨著呼吸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點著,像在等他的下文。
「朕手裡實在沒有能打的兵,也沒有能打的將啊。」宋齊訴起苦來,眉眼裡滿是為難。
呂雅韶聞言,巧笑倩兮地湊過來,同樣伸出一隻手,輕輕覆在宋齊大腿上,柔聲道:
「那好說,你讓我入駐司隸,我保准沒人敢動你一根頭髮。」
「你就安安心心做你的皇帝,如何?」
宋齊嘴角一凝,隨即長長嘆了口氣:「朕又何嘗不想?可眼下外患太多。」
「北邊并州未平,關中還陷於內亂,北面秦明璫虎視眈眈,你東邊又有個周典山。」
「這等局面,你若是入駐司隸,兗州怕就保不住了,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周典山?」他苦口婆心,一句句替呂雅韶分析著利害。
給她封討逆將軍,討的自然是周典山那一路逆賊,又給她兗州牧,便是明擺著要她坐鎮兗州,東向討賊。
呂雅韶收回手,冷笑一聲:「你倒是會安排,我不光要對付周典山,還得防著秦明璫。」
「你可知道,她已回了鄴城,大批人馬正在向白馬津集結。」
「我瞧著,她怎麼像是要來打我?」
秦明璫不敢明著打司隸,卻未必不敢打她呂雅韶。
二人之間本就有舊怨,當年秦明璫偷襲她的後方,不僅讓她損兵折將,還把宋齊給搶了去。
兗州是河北伸向中原的跳板,秦明璫垂涎已久。
可眼下宋齊雖為天子,手頭那點兵力,根本無力調解這兩人之間的紛爭。
這也是呂雅韶堅持要帶走高靈修的最主要原因。
對付周典山,她吞了柯漸殘部與豫州部分地盤,實力已然大增。
可要防秦明璫,她總得留一支精銳在黃河沿線布防。
「別這麼說,別這麼說!大家都是忠臣,怎能打來打去?」宋齊連忙又去拍她的大腿,滿臉堆笑。
「朕可以保證,秦明璫絕不會來打你,你只管專心對付周典山便是。」
「朕敢擔保,黃河以南,你的部曲暢通無阻,暢通無阻啊!」
呂雅韶狐疑地打量著宋齊,將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好半天才道:「真的?我不信。」
「秦明璫會給你面子?你拿什麼擔保她不來打我?」
她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秦明璫不就是嫁了一個妹妹給你嗎?那是拿捏你的手段罷了。」
「是她讓你封秦桃做虎賁中郎將的吧?不過是安個眼線看住你。」
「小皇帝,你該不會真以為秦明璫同我一樣,也看上你了吧?」她說著,纖指伸過來,捏了捏宋齊的臉,笑意愈發擴大。
宋齊繃住嘴角,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說得都對,可朕確有法子勸住秦明璫,讓她不來打你。」
他頓了頓,又拋出一個籌碼:「若你當真討平了周典山,朕封你為侯。」
呂雅韶來了興致,眼珠一轉,問:
「你打算怎麼勸?」
就算是騙投資,也是要企劃書的嘛。
宋齊聞言,轉身從案上取過一份奏疏,遞到呂雅韶手中:「你先看看這個。」
呂雅韶接過,飛快地掃了一遍,表情變得微妙起來:「公孫馳?幽州公孫氏?我聽說幽州有兩家公孫,一家在北平,一家在遼東。」
「這又是哪一家?居然敢讓你封他做燕王?」
顯然,這些時日她一直在兗州與豫州之間征戰,根本無暇顧及幽州的消息。
宋齊無奈地搖了搖頭:「你有所不知,那兩家公孫早已合為一家,幽州全境都已被此人統一。」
「如今他上表來向朕討燕王的封號。」
呂雅韶聽得幸災樂禍,挑了挑眉:「此人就在秦明璫北邊,秦明璫沒說什麼?你若真封他燕王,秦明璫怕是不肯。」
宋齊點頭,深以為然:「這便是朕要同秦明璫談的條件,先與她講清道理,再拿些棍棒敲打敲打。」
「相信她不會南下對付你。」
呂雅韶好奇道:「什麼棍棒敲打的手段?」
宋齊擺擺手,一本正經:「這你就不必操心了。」
管他拿什麼棍敲,是不是從下往上敲,橫豎是敲打便是。
呂雅韶眯了眯眼,似在權衡。
良久,她終於下定決心,道:「好,我信你一回,高靈修和精銳可以暫且借你。」
她話鋒一轉,聲音忽然轉冷:「可我是借你的!日後我一定來要,只要我要,你就得還。」
這也算是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萬一戰事不順,說不定還有一支精銳在手。
宋齊大喜過望,連聲應下:「一定,一定,只是借用,借用而已。」
誰管你借還是還?先弄到手裡再說。
他連買秦珆馬的錢都還沒給呢,又怎會老老實實歸還兵馬。
天子不賴帳,還叫天子嗎?
呂雅韶瞥了他一眼,又幽幽道:「借你兵馬,你以後也給我封個王噹噹?我就要兗州。」
「封我個衛王或兗王,便也夠了,地盤不大,你不會不給我吧?」
宋齊嘴角一僵,嘆了口氣,正色道:「自古異姓王沒幾個有好下場的,非宋姓者,不能稱王。」
他溫聲道:「但朕向你保證,日後定給你封爵,絕不虧待。」
他想起衛王的稱號,試探著問:「說起來,聽說你是在并州起的家。」
「你出身并州哪一世家?還是說只是生在并州某郡?」
他只知道她自并州起兵,卻始終不清楚她的具體出身。
能有這般武藝,又能在亂世中拉起一支人馬,想來不是尋常人家。
可也沒有見呂雅韶身邊有什麼呂姓的將領,似乎只有一個妹妹。
呂雅韶臉色猛地一沉,像是被戳中了什麼痛處,冷聲反問:「問這個做什麼?」
不等宋齊再答,她已騰地站起,反手便去解自己的衣帶,口中冷冷道:「躺好。」
宋齊一愣:「朕只是隨口問問。」
呂雅韶已褪下外衫,隨手丟在一旁,語氣里滿是不忿:「我生平最看不慣你們這些世家皇族......」
她俯身逼近,居高臨下地睨著宋齊:「少廢話,躺好。」
什麼皇子皇帝的,還不是被自己騎?有什麼了不起的?
滿室暖香,朝宋齊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