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是把她送走了,短期之內,當真莫要再回來了。」
洛陽宮外,宋齊負手而立,目送著呂雅韶的背影漸行漸遠。
那一道影子徹底沒入長街盡頭,他才算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眨了眨眼。
送走了呂雅韶,再設法搞定秦明璫,自己便能騰出手來,好好謀一謀關中了。
這關中一旦到手,進而圖謀巴蜀,西據天府之資,東控中原之樞,那未來便是大事可成了。
「高靈修,你領兵去弘農看著,若有關中之敵來攻,切記莫要久戰。」宋齊恢復了幾分天子的儀態,手負身後,輕聲吩咐道。
「朕同秦明璫商議過要事,隨後便到。」
「喏。」高靈修拱手稱是,默默不言。
她素來話少,領了軍令便不再多問,轉身領命而去。
待高靈修走遠,宋齊正欲回宮,心裡已暗自盤算起來,眼下這洛陽宮實在太空了,還是得先弄些宮女、太監,還有女衛進宮才好。
至於那女衛的統領,不如便讓華素錦去帶,像她這麼一個能果斷替自己擋刀,卻又沒有入品的人,實在是不多。
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覺得當分左右二衛才行,以華素錦為首即可。
忽地,一道亮眼的身影闖進視線之中,惹得宋齊轉身的動作都僵了一僵。
「嗯?你什麼時候來的?」宋齊怔怔地問道。
那格外高挑的倩影邁著修長的腿,緩緩朝自己走來,白裙被風帶得微微飄動,愈發襯得身姿綽約,風姿無雙。
只見那白衣身影之後,還跟著兩個小身影,一左一右,蹦蹦跳跳地綴在身後,正是小茉莉與姬春信。
姬春信則安安靜靜,只在後頭東張西望,不敢多言。
「姑爺!」小茉莉興奮地揮揮手,脆生生地喊道,「我來投靠你了!」
杜懷馨緩緩站定,微微行禮,輕聲道:
「來了之後,我便先去皇陵,拜過先祖了。」
宋齊一頓,方才苦笑連連,自己都還沒來得及去拜謁皇陵,不想杜懷馨卻已提前去了。
杜懷馨見狀,自然曉得宋齊在想什麼,便寬慰道:
「陛下不必自責,如今局勢不穩,這等禮儀可以暫且放一放。」
「陛下膝下無子,我代陛下去拜謁一番,也是應當的。」
宋齊點了點頭,輕聲道:「等朕處理完洛陽的事宜,也安排著去拜謁皇陵。」
「說起來,你既已到了洛陽,便就住在洛陽吧,莫要再亂跑了。」
「這裡不比邯鄲,是朕的地盤。」
杜懷馨素來稱自己是攀龍附鳳的女人,既如此,住在洛陽宮,總沒有比洛陽宮更尊貴的地方了吧?
說罷,宋齊便轉身離去,朝宮內而去。
杜懷馨輕輕一笑,自然無所反駁,微微提裙,便跟著一同入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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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盤算著讓宋齊封自己為皇后,好將功法修到極致,自然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先住進洛陽宮再說。
宋齊這邊想著,便去籌備一番事宜,打算前往河內見見秦明璫,一來調解她與呂雅韶之間的矛盾,二來忽悠她去打幽州。
杜懷馨則在宮殿之內轉悠,左顧右盼,緩緩點頭:
「本來以為,我這輩子的道途已然到頭,無望一品,更無望入宮。」
「不想這世間之事,當真是難測啊。」
師姐死後,在宗門之內,她以劍法壓盡群芳,又出身大趙龍興之地的世家,把這一脈的其他女子統統壓至劍下,方才脫穎而出,走到了宋齊身邊,得以入宮。
小茉莉在一旁奉承道:「小姐命里就是當皇后的!連晁姐姐都只是太子妃而已!」
杜懷馨緩緩搖頭,目露難過之色,想起師姐的音容,心頭一酸,為自家師姐暗暗傷懷。
她在南北二宮轉了許久,去了許多宮殿,諸如和歡殿、卻非殿,還有長樂宮等處。
每到一處,她便駐足細看,打量著殿宇的陳設與格局,但見雕梁仍在,畫棟猶存,只是空庭寂寂,人影寥寥,越看越覺得空曠冷清。
她走走停停,時而推門窺看,時而憑欄遠眺,將各處殿名一一記在心頭。
「人太少了,是要引些人進來。」杜懷馨逛完宮殿,很是不滿意,打算多弄些人進來,提前布局。
秦明璫與呂雅韶這兩個女人都不在洛陽宮,至於秦桃?不過是個沒有威脅的小丫頭,修為太低,心思又粗。
如今,正是她布局的好時機!若是從微末而起,卻沒有被封到皇后,豈不是惹下一代的徒弟們嘲笑?
小茉莉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笑嘻嘻道:
「人是有點少,我看陛下身邊的人也不多。」
「要是趙姐姐在就好了,她的道途跟陛下蠻契合的!」
杜懷馨在永樂宮停步,微微挑眉,輕輕一笑:
「她……她確實跟陛下蠻契合的,可惜生不逢時,出身常山郡,卻已經去了幽州,在公孫氏的手下做事了。」
「那一脈三人,各有去處了,不然讓趙妹妹和那張師弟都來陛下這裡,倒是蠻合適的。」她遺憾地搖頭,深覺可惜。
她的宗門與大趙皇室綁定極深,自然權傾天下,宗內有多條晉升之脈。
首脈,便是她這一脈走皇后之途,誓死守衛大趙皇族,以身侍皇,全方面的守護。
靠著大趙的氣運,在後宮的地位越高,修為便越強,只是其間有些許限制。
那趙師妹一脈三人,皆以槍為主,師承槍法宗師,號稱天下第一槍,絕技喚作「百鳳朝龍槍」。
三人晉升一品的途徑,也各不相同。
大師兄張擎,號稱北地梟雄,其道途是自成霸業,以圖亂世不敗,憑著一身霸業晉身一品,如今身居宛城,割據一方。
趙師妹則是擇主而事,陪君從微末興起,靠的是明君,君越明,地盤越大,道便越強,走的是一條順風借勢之路。
二師弟張岳峙,既不向外求明主,也不向內求功業,走的乃是守節之道。
每逢守城、護主,被勸降、被重金利誘,皆不動其節,收其本心。
無論明主昏君,從一而終,主越昏,道越明。
而他實力最強的時候,往往便是君主大勢已去、只剩一座孤城之時。
至於道途的終點,大抵就是君主昏聵,卻又成了大事,那時候他的實力已然不是尋常一品可以言說的了。
「唉,趙師妹目前在幽州,尚且還有拉攏過來的可能,大不了換主損道,到陛下這裡慢慢恢復便是。」杜懷馨頗為可惜道,「只盼她還念著舊情,肯聽我這一句勸。」
「那張岳峙又該如何拉攏?一旦擇主,便死守一片。」
「他是蜀郡人,還去了益州蜀地。」她頗為苦惱地說道。
「此人最是固執,油鹽不進,委實難辦。」
以張岳峙的實力,再配上蜀地易守難攻的地勢,那地方當真是他刷戰績、漲修為的絕佳之處。
「罷了,我先去給趙師妹寫封信吧,讓她趁著陛下如今勢力還不大,考慮考慮來這邊。」
「至於張擎,早晚要讓陛下殺了他。」她冷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