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中考這些前置副本的同時，吳涵子也沒拉下自己的宗門技能。
話說回來，這一個多月泡下來，吳涵子倒真摸到點東西了。
青衣念白跟流行唱法是兩套系統。
流行唱法往外掏，掏心掏肺，恨不得把每個字都唱到你耳朵里。
青衣往裡收，說七分，留三分，那三分才是真正要命的。
她練到後來，慢慢品出點味兒了。
同樣一句「同是天涯淪落人」，用流行唱法唱，悲涼是悲涼的，但像一碗水潑在地上，潑完就沒了。
用青衣韻白念，悲涼含在嘴裡，每個字都拖著一點尾巴，像一根線從心裡往外拽，拽到一半又輕輕放回去。
挺玄的。
但就是這點「玄」，讓她覺得這一個多月沒白熬。
前世她在B站聽葉聰明唱《琵琶行》，只覺得好聽、驚艷。
現在自己一點點摸到門道了，才知道那「驚艷」底下壓著多少東西。
怎麼用氣，怎麼咬字，怎麼在念白里留白。
不是捏著嗓子唱兩句戲腔就叫「國風」，那是糊弄外行。
她有一次練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古人真會玩。
詩是唱的，詞是填的，曲子是配的，唱法是有講究的。
一套下來，比現在那些流水線口水歌費勁多了，但也高級多了。
她又想到前世那些「古風圈」的歌，大部分其實就是流行歌加民樂前奏，詞寫得半文不白，唱腔純流行。
真正把「古風」的東西吃透了再做出來的，少之又少。
現在她自己站在這條路上，才知道這條路有多長。
不過她不怕，她是真覺得這些東西有意思。
比刷題有意思，比打遊戲有意思，比前世上那個破班有意思。
一個半月下來，她的"修為"確實有肉眼可見的長進。
琵琶能彈《十面埋伏》的片段了。
青衣念白能從「海島冰輪初轉騰」順到「海島冰輪初轉騰」後面那幾句不卡殼了。
連孔欣那邊控腿都能定住二十秒不篩糠了。
擱修仙小說里，這就叫「築基初成」。功法入了門，經脈也通了，丹田裡攢了點底子。
然後她就開始手癢。
也不是手癢。
就是一種……怎麼說呢，練了這麼久，總想找個地兒試試自己到底幾斤幾兩。
不是要揚名立萬，就是想看看這東西拿出去，能不能見人。
宗門弟子閉關修煉兩年，總得出關透透氣吧？
她掰指頭數了數自己曾經亮相的地方。
學校？
算了吧。
倒計時牌子上的數字一天比一天小，初三那幫人一個個紅著眼刷題，連課間操都有人偷偷揣著小本本背單詞。
這種時候她要是跑去跟老陳說「老師我想在升旗儀式上唱首新歌」，老陳大概會先摸摸她額頭看發沒發燒，然後把她按回座位上繼續刷卷子。
中考副本當前，全員進入最終BOSS戰準備階段。
誰有空聽你彈琵琶？
周韻芝那兒倒是有琴房，但那是宗門內部切磋，關起門來練功的地方，不算「出世」。
這麼一想，她好像真沒什麼地方可去。
然後她想起前世那些古風UP主。
前世古風圈是怎麼起來的呢？
吳涵子躺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腦子裡全是當年刷手機的記憶。
最早那批人，像河圖、音頻怪物他們，壓根不是從短視頻起家的。
最開始那幫人全在5sing上混，你翻我的，我翻你的，評論區互相吹捧幾句，慢慢攢人。
後來靠社團抱團，墨明棋妙、平紗落雁、千歌未央，一家一家冒出來，詞曲編曲美工宣傳各管一攤，跟小作坊似的，出的東西比單打獨鬥高一大截。
但真正讓古風破圈的，是短視頻。
吳涵子記得特別清楚。
2018年之後，音符上才開始有人用戲腔翻唱古風歌。
最早是草帽醬那種，截一段《牽絲戲》的戲腔，15秒，配個古風畫面，點讚幾萬幾萬地漲。
後來上戲那幾個00後女生，在宿舍樓道里一人一句翻唱《赤伶》，視頻發出去沒幾天，音符後台數據噌噌往上漲，提示新消息的小紅點永遠點不完。
再後來皮皮七soki一條戲腔唱《寶貝在幹嘛》，20萬點讚，直接上了音符熱點榜。
這些人怎麼火的？
說白了，就是踩中了短視頻的風口。
音符的算法不管你是不是科班出身，不管你背後有沒有團隊。
它只看完播率、點讚率、轉發率。一條15秒的視頻，戲腔一開口，觀眾耳朵被抓住了，手指就停住了，算法就給你推流。
推著推著就出圈了。
皮皮七自己都說，被流量選中的時候，她剛從華師畢業，擠在廣州合租房裡，做自媒體第一個月。
那是2016年以後的事了。
吳涵子掰著指頭算了算。
音符是2016年9月才上線的，字節跳動孵化的產品，上線時叫A.me，定位是「年輕人音樂短視頻社區」。
慢手更早一點，但2010年那會兒還叫「GIF慢手」，是個做動圖的工具，程二笑帶著幾個人在出租屋裡搗鼓出來的，2013年才轉型成短視頻社區。
目前這個時間點，短視頻平台這個東西，貌似還在孵化中。
至少音符、慢手還沒冒頭。
沒有15秒的算法推薦，沒有「拍同款」的流量池。
但是她貌似...還有小破站啊！
而且沒記錯的話，她的「一條鹹魚吖」這個ID已經進化到音樂區的頂流了。
雖說那個號，她已經停更挺長時間了。
上次更新還是《不染》那期。
當時帝吧和魔獸吧的人追著她扒皮，說她買歌、代筆、團隊包裝，她憋著一口氣，錄了那首《不染》懟回去。
視頻發出去，播放量一夜破四萬，後來破了十萬。
評論區從罵聲一片變成「對不起我道歉」，彈幕從「買歌論」變成「開口跪」。
那條視頻之後，「一條鹹魚吖」算是徹底火了。
粉絲從幾百漲到好幾萬，私信多到爆炸。
有人催更，有人求譜，有人問能不能翻唱她的歌。
還有人在評論區里寫小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