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小世界的土豆線上面基來了,吳涵子看著那個火焰頭像直樂。
土豆的QQ消息連發六條。
【天蠶土豆本豆】:涵姐!在不在!
【天蠶土豆本豆】:十月月票榜結算還有十來天,我武動乾坤這個月拼了老命,現在跟你差三萬票。
【天蠶土豆本豆】:你就不能讓讓我??我這個月一天三更,手都快敲斷了!
吳涵子回:【你斷手,我斷更,你選一個。】
【天蠶土豆本豆】:……你狠。
【天蠶土豆本豆】:我跟你說正經的,我編輯說這個月要是能把你拉下馬,給我首頁大封推掛一周。
【魚逝無蒸】:那你讓他先把封推準備好,反正你也拉不下來。
【天蠶土豆本豆】:呵,女人,你成功地激起了我的鬥志。
【魚逝無蒸】:說人話。
【天蠶土豆本豆】:我的意思是,敢不敢賭一把。這個月我要是贏了,你《完美·世界》完結之後,下一本的開書時間錯開我兩個月。我要是輸了——
【魚逝無蒸】:你輸了怎麼樣?
【天蠶土豆本豆】:我輸了,年底去魯邑找你,請你吃半個月的火鍋。我家那邊最正宗的底料,我自己背過去。
吳涵子樂了。
【魚逝無蒸】:行,賭了。不過我提醒你一句。
【天蠶土豆本豆】:什麼?
【魚逝無蒸】:這個月我正好寫到雙石大戰。你撞在這個節骨眼上,等於拿頭接大招。
那頭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天蠶土豆本豆】:……你現在告訴我這個,是不是有點晚了。
【魚逝無蒸】:不晚,及時止損,下個月再賭。
【天蠶土豆本豆】:不可能!我土豆的字典里沒有"止損"兩個字!等著吧,最後三天,我讓我的讀者見識見識什麼叫絕地反擊!
【魚逝無蒸】:行,那我提前把火鍋蘸料的做法研究研究。
【天蠶土豆本豆】:你怎麼就認定你贏了?!
【魚逝無蒸】:直覺。
發完這條,土豆那邊閃了半天"正在輸入",最後甩過來一個砍刀的表情。
撂下一句"你等著,月底見分曉",頭像灰了,估計是憋著一口氣碼字去了。
吳涵子靠在椅背上,盯著那個暗下去的火苗頭像,沒忍住又樂了。
樂的不是賭局。
樂的是剛才那幾分鐘裡,她腦子裡的時空錯亂感。
一個小時前,她還在回憶里看那個功成名就版的土豆。
直播間上萬監工,軍令狀發福袋,碼字時愁眉苦臉,上號王者眉開眼笑。
那是爬到山頂、財務自由、開始跟拖延症較勁的大神,鬆弛,憊懶,帶著點財富自由特有的欠揍。
而剛才跟她對賭的這位呢?
一天三更,手敲得快斷了,為了一周的封推跟她死磕三萬票,中二兮兮地喊"字典里沒有止損兩個字"。
同一個人,兩條時間線,中間隔著十幾年的路。
一個在山腳下使蠻勁,一個在山頭上摸魚。
她還不能劇透,總不能告訴他:別沖了兄弟,你將來啥都有,直播間胖三斤的那種有。
這感覺太奇妙了,跟拿著攻略看新手開荒似的,全服只有她一個人開了上帝視角。
前世她刷到土豆直播切片的時候,酸的是人家設備好、底氣足。
現在她自己底氣比誰都足,再回頭看這個還在爬坡的小土豆,那點酸沒了,剩下的全是看樂子的快樂。
以及一點點,就一點點,想給他劇透的衝動。
算了,忍住。讓他自己爬上來,才知道山頂的空氣有多適合嗑瓜子。
……
她起身倒了杯水,回來坐定,把另一個文檔調了出來。
文檔名:物理筆記3。
頁面還在加載,她整個人已經先切了個頻道。
就挺魔幻的。
上一刻,她還在石國皇都的擂台上,看一個熊孩子擼起袖子要跟重瞳聖人大戰三百回合,滿屏幕的至尊骨、神力、洞天,熱鬧得鑼鼓喧天。
下一刻,她坐在這兒,準備寫一個納米科學家怎麼一步步發現物理學壓根不存在。
一個是爽文,拳拳到肉,怎麼解氣怎麼寫。
一個是噩夢,字裡行間全是寒意,怎麼冷靜怎麼寫。
中間連個轉場動畫都沒有,全靠她自己這顆小腦瓜硬切。
換別的作者這麼幹,估計得精分。
她倒好,切換自如,跟手機里來回跳APP似的。
不過說實話,這種錯亂感,她有點上頭。
《三體》的存稿已經過了兩萬字。
第一章科學邊界,第二章撞球,都已經躺在雜誌社的排版機里了。
她今天要接著寫的,是第三章和第四章。
第三章那場戲,她惦記很久了。
汪淼第二次見到申玉菲。
還是那個安靜得過分的女人,還是那間茶室。
這回她沒繞彎子,給汪淼講了兩則假說。
一則是射手假說。
有一名神槍手,在靶子上每隔十厘米打一個洞,靶子上住著一群二維生物,裡面的科學家經過觀察,宣布發現了偉大的定律——每隔十厘米單位,必然會有一個洞。
第二則是農場主假說。
農場裡有一群火雞,農場主每天十一點來投喂,火雞里的科學家觀察了一年,宣布發現了宇宙定律——每天上午十一點,食物準時降臨。
然後她看著汪淼,輕輕補了一句。
你們物理學界現在研究的東西,和那些洞、那些食物,沒有區別。
吳涵子寫這場戲的時候,寫得比平常慢。
這種慢不是卡文,是那種捨不得快。
她盯著屏幕,一個字一個字往下順,順到兩則假說落地的那幾行,自己胳膊上先起了一層疙瘩。
這兩則假說在前世被引用了無數次,被人做成了梗圖、課件、演講的開場白。
可它們第一次見刊的時候,是安安靜靜躺在一本科普雜誌的角落裡,等著一個讀者在深夜裡讀到,然後整個人從床上坐起來。
她要的就是這個。
第三章寫完,接著第四章。
這一章要換天地了。
汪淼戴上頭盔,進入那個神秘的三體遊戲。
眼前一片洪荒,亂紀元,天空掛著三顆太陽,大地在極寒和酷熱之間來回折騰。
他遇見了一個古裝老者,周文王,背著幾車干餅,要在亂紀元里推算出恆紀元的規律,給這個世界找一條活路。
脫水。
這兩個字落在文檔里的時候,吳涵子停頓思考了一下。
那是這個遊戲裡最經典的一套機制。
亂紀元來了,活不下去,人就把自己脫水,捲起來存進倉庫,等恆紀元到了,再泡進河裡,舒展,活過來,接著種地,接著活。
她把這套機制寫得又細又冷,寫那些人像一卷一卷的干海帶一樣碼在城牆根下,寫王一句"浸泡",滿城的人撲通撲通往水裡跳。
荒誕,又合理。
合理,才嚇人。
她一口氣寫到汪淼跟著周文王上路,看了看字數,八千多,差不多了。
保存,備份,老規矩,給文件夾再套一層殼。
敲完最後一個鍵,吳涵子往椅背上一癱,忽然笑了。
搬書這活干到現在,她都有點佩服自己的大腦。
兩個世界隔著一整個宇宙的溫差,她居然來回跳得挺歡。
直白點:小奶娃是滿足心底的中二浪漫;啃《三·體》,是直面文明硬核推演。
中二浪漫與硬核推演,兩樣都是剛需。
PS:感謝「蝶骨嫿」送的大神認證,歡迎大佬回家!
感謝「伺喜新」大佬再次打賞的爆更撒花!
收到大佬投喂,幹勁直接起飛!專心碼字,三章加更絕不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