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薩里奧在心中罵了一萬遍這個世界糟糕的匹配機制,但似乎改變不了青金石對自己展開的,堪稱報復的進攻。
在《悲喜劇》釋義能力之下,青金石潛意識裡的攻擊意圖被完全看透,畢竟對方現在似乎是已經完全失控,任何情緒都不再掩飾。
然而,看得到並不代表著躲的開。
《悲喜劇》的能力給了維薩里奧完美的身體掌控和蜘蛛感應一般的對攻擊敏感,但他不是真的蜘蛛俠啊。
十數根粗壯的深灰色觸手如同狂鞭般抽來,直接撕碎了迷霧,帶著劈磚碎石的物理學之力狂轟而下。
維薩里奧的大腦已經規劃出了最完美的躲避路線,但等到這具孱弱的身體逃出攻擊範圍,估計早就已經被觸手貫穿了。
一口氣那麼多根,可是會死人的啊!
所以維薩里奧沒有猶豫,直接抽出了處決之劍,這個動作可比直接逃走要快多了。
「停下!」
伴隨著維薩里奧的靈性大量灌入,純粹的契約規律開始以劍身為圓心擴散。
這個曾經能直接讓灰燼騎士下跪的規則此時卻顯然沒有那麼好用,畢竟青金石並不是灰燼騎士。
青金石此時的狀態就像是被壓制的級別完全解放,處決之劍並沒有像是上次在倉庫里一樣讓觸手瞬間崩解萎縮。
但好在那沉重的規則立場,終究也讓那些觸手像是被灌入了濃稠的膠水,行動肉眼可見的停滯了起來。
借著這救命的慢動作,維薩里奧狼狽的在樓頂來了個不死人翻滾,躲避了直接砸下來的觸手。
觸手末端的吸盤擦著他的外套重重抽在了剛才他所站立的位置上,泥土和碎石像煙花一樣炸開。
也是趁著這個機會,維薩里奧注意到了鎖住青金石腦袋的籠子正如同燒紅的烙鐵一般在霧氣當中發出「呲啦」的聲音,仿佛正在極力壓制著某種力量。
緊接著更多的觸手開始源源不斷的發起進攻,所幸老李出品,值得信賴,在契約規律的不斷壓制之下,維薩里奧雖然狼狽,但好歹還活著,甚至有餘力利用處決之劍斬下了兩根觸手。
當然,這完全沒用,那些缺口處很快又長出了新的觸手。
這個腦袋罩在鐵籠里的女人察覺到了自己的觸手似乎無法造成有效傷害,甚至被切斷了兩根之後,沒有任何狂暴的嘶吼,而是非常利索的在自己的長袍里摸索了起來,隨後掏出了一件用羊皮紙包裹的粉末狀物品。
而在羊皮紙被掏出來的一瞬間,一陣熟悉的味道就穿透了迷霧。
那個味道維薩里奧熟悉無比,畢竟是維薩里奧為數不多的攻擊手段,「硫」的味道。
觸媒?
說好的失控呢?怎麼還會用觸媒的?!
維薩里奧才剛在心中吐槽完,一條直徑就快三米的,如同利刃從腳底刺出的火焰在維薩里奧兩步開外沖天而起,狂暴的高溫和衝擊力直接將維薩里奧和周圍的霧氣全部轟飛。
如果不是緊急召喚出了埃斯特幫忙擋住了衝擊波,維薩里奧就要直接去見老李了。
維薩里奧狼狽的爬起身,拄著處決之劍看向青金石。
才交手不到幾分鐘,他就已經把接下來幾個月的運動量都給透支了。
而且對方不是失控了嗎?怎麼看著戰鬥智商一點都沒減弱?這壓根就不像是失控的樣子吧餵?
維薩里奧一邊感受著對方下次的進攻路線,一邊在心中開始思考了起來。
迄今為止,青金石採用的都是遠程攻擊,並且在觸手被斬斷了兩根之後,雖然很快就復原,但之後卻選擇了使用觸媒進行遠程攻擊。
雖然對方瘋了,但顯然還保留著戰鬥風格和戰鬥智商,刻意避開了和維薩里奧手中的處決之劍正面對決。
他娘的,這些失控者就不能好好的扮演一個沒有智商的瘋子嗎?搞那麼聰明做什麼?
但既然對方畏懼,那就說明處決之劍是肯定有效果的。
更何況處決之劍內部有著轉化規律當中「白化」的力量,只要讓對方本體進入到處決之劍的影響範圍內,只要處決之劍能夠刺入對方的身體本體,就能夠使用轉化規律進行淨化,說不定就能把對方重新打回鎮靜狀態。
至於要怎麼跨越這段距離?
維薩里奧不知道,只能儘可能的嘗試了。
就在維薩里奧開始調度硫元素,準備開始調動「焚園歸契」來一波「好啊,你玩火我也玩火」的時候,青金石的動作停了下來。
那原本就散發著高溫的鐵籠表面開始泛起不正常的暗紅色光芒,如同一塊被燒到了極限的烙鐵。
伴隨著一陣悽厲的,就連聲帶都要被扯斷的慘叫,沉重的鐵籠宛如再也壓制不住某個危險的東西一般轟然炸裂。
鐵籠並不是什麼奇怪的頭套,而是為了壓制青金石那危險的混沌規律秘典而做成的封印。
但現在,伴隨著青金石秘典的失控,這層封印似乎已經徹底失效了。
在失去鐵籠的束縛之後,青金石原本可愛的臉龐開始扭曲了起來。
她的下頜幾乎脫臼,嘴裡不斷的向外湧出細小的,沾滿黑色黏液和血絲的觸手。
青金石的喉嚨里發出了陣陣詭異的抽泣聲,似乎是身體感受到了痛苦而不自覺發出的聲音。
但她的身體卻完全不受控制,用那沾滿觸手和鮮血的雙手,從懷中一點點的拽出了那本表皮已經徹底狂化,長出了蠕動血肉的秘典。
青金石手裡的那本秘典已經不能算是一本「書」了。
原本就顏色暗沉的皮質封面如今像是一層緊繃的壞死皮膚,皮膚本身還如同活物一般在劇烈的起伏著,撕裂著。
粘稠的血肉從紙頁的縫隙里擠出,在不斷翻湧著重組。
而在那些不斷扭曲的血肉當中,硬生生的裂開了一隻布滿血絲的黃色一字型瞳孔。
那隻眼睛在迷霧當中轉了半天,直勾勾的鎖定在了維薩里奧身上。
緊接著那本秘典發出了一陣不屬於人類聲帶結構的尖嘯。
拄著處決之劍,讓埃斯特擋在身前的維薩里奧,就這樣看著周圍的花都街道景色開始迅速塌陷。
就如曾經金盞花使用的同劣質的舞台布景一樣。
這場籠罩了整個花都的幻夢,起碼維薩里奧這個級別無法正常醒來的夢境居然被塌陷和改寫了?
濕滑的石板路崩解成黑色的淤泥,周圍的建築被憑空出現的深海重壓碾碎,咸腥的水汽和令人窒息的深海幻象瞬間吞沒了原本的空間。
維薩里奧清楚的意識到,這不是青金石在進行某種儀式。
而是秘典徹底失控了,那本混沌規律的秘典正在強行把周圍的環境拖入到它的世界當中。
維薩里奧已經不是在和失控了的青金石戰鬥,而是在和那本混沌規律的秘典進行著戰鬥。
那秘典顯然放棄了青金石那種正面攻擊,而是把維薩里奧拖入了它更擅長的精神攻擊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