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看了一眼地上的趙師傅。
眉頭死死皺著。
「我沒有正規的臨床操作資格。」
「上午縫的是豬皮和訓練模型。」
「真人不是模型！」
林夏聲音不大。
卻異常清楚！
「傷口下面不是一塊肉。」
「有血管。」
「有神經。」
「有肌腱。」
「還有骨折。」
「縫錯一個地方。」
「以後這隻手都可能受到影響！」
家屬聽懂了嗎？
聽懂了。
可她更崩潰了！
「那怎麼辦……」
「怎麼辦啊……」
「顧老和秦醫生什麼時候回來？！」
沒人能回答！
周澤沉默。
許寧同樣沒有開口。
因為林夏說得完全沒錯！
這根本不是——
會不會縫針的問題！
即使把外面的皮縫得漂漂亮亮。
深部血管如果還在出血。
一樣會死！
胸腹腔要是也有內出血。
就更不可能靠縫胳膊解決的問題！
就在這時。
熱芭突然急聲道：
「趙師傅？」
她一直按照周澤的要求。
蹲在旁邊不斷呼喊趙師傅。
「趙師傅！」
「你能聽見我嗎？」
剛開始。
趙師傅還能含糊回答。
可這一次。
連續叫了兩三聲。
他的眼睛才勉強動了一下！
「聽……」
趙師傅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
嘴唇。
已經白得嚇人！
許寧猛地低頭看向敷料！
又濕透了一大片！血色蔓延！
周澤再次摸脈。
神色徹底繃不住了！
「不行。」
「脈更弱了！」
「再這樣下去……」
他後面那句話沒有說出口。
可所有人都聽懂了！
等不到！
可能真的等不到！
趙師傅的妻子一瞬間哭出了聲！
直播間甚至有人已經開始不停刷——
「救他啊！」
「誰能救救他！」
「顧老、秦教授快回來吧！！！」
……
就在這時。
周澤緩緩吸了一口氣，他緩緩伸手。
「器械包給我。」
許寧猛地看向他。
「你想幹什麼？」
周澤咬著牙。
「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我先嘗試進一步控制出血。」
許寧眉頭死死皺著。
她知道周澤為什麼這麼說！
繼續等。
人可能真沒了！
可就在工作人員準備遞過去的時候——
「等等。」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所有人轉頭！
林夏！
他站在原地。
臉上已經完全沒有了平時的輕鬆。
他看著地上的趙師傅。
又看了一眼越來越紅的敷料。
心中最後一點猶豫。
終於徹底消失！
沒資格。
沒臨床經歷。
不能亂碰真人。
這些全部都對！
但如果繼續等下去——
人可能先死！
人的性命只有一條！
而林夏還有一張王牌！
一張從獲得以後。
一直沒捨得使用的底牌！
林夏緩緩閉上眼睛。
意識沉入系統。
「使用——」
「臨時大師級醫術體驗卡！」
轟！！！
下一秒。
系統界面瞬間亮起！
【叮！】
【檢測到當前環境！】
【嚴重複合型創傷！】
【開放性肢體損傷！】
【進行性失血！】
【疑似失血性休克！】
【疑似胸腹部閉合性損傷！】
【單一技能無法滿足當前緊急醫學場景！】
【大師級體驗卡啟動適應性解析！】
【正在構建臨時創傷急救技能組……】
一行！
兩行！
五行！
系統提示瘋狂刷新！
【宿主臨時獲得——外科縫合·大師級！】
【臨時獲--徒手止血·精通！】
【臨時獲得——急創評估·精通！】
【臨時獲得——創傷清創·精通！】
【臨時獲得——失血性休克急救·精通！】
【臨時獲得——複雜軟組織損傷辨識·精通！】
轟——！！！
剎那間！
龐大到近乎恐怖的信息。
瘋狂湧進林夏腦海！
皮膚！
肌肉！
肌腱！
神經！
血管！
骨骼！
一層又一層人體結構。
不再是書本上的二維圖譜！
而是仿佛真正經歷過成千上萬次創傷處理以後。
以一種近乎本能的方式——
完整鋪開！
開放骨折！
活動性出血！
血容量下降！
意識惡化！
胸腹部鈍性損傷！
什麼應該立即處理！
什麼絕不能在現場亂做！
哪些操作只是爭取轉運時間！哪些問題必須留給手術室！
所有東西。
瞬間清晰！
無數知識融入林夏腦海里，如果不是醫學聖體發揮作用，瘋狂吸收消化的話。
林夏感覺腦海就要爆炸了！
再睜開眼。
剛才林夏看到那條傷口的時候。
第一感覺還是——
亂！
深！
危險！
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可現在。
傷口依舊危險！
依舊複雜！
看在林夏眼中。
卻仿佛已經被一層層拆開！
哪裡可能是骨折端。
哪裡是深層軟組織。
哪種出血特徵需要優先控制。
什麼東西絕對不能碰。
哪一步僅僅是為了讓患者多撐十分鐘！
無數經驗。
全部都在一瞬間化成了判斷本能！
林夏重新睜開眼睛後。
那一刻。
距離他最近的許寧。
第一個愣住了。
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還是同一個人！
可林夏的眼神——
完全變了！
剛剛還有緊張。
還有猶豫。
甚至明顯在擔心自己會不會做錯！
可現在。
那雙眼睛裡。
只剩下了近乎恐怖的冷靜！
「我來。」
兩個字。
現場瞬間安靜！
周澤猛地看向他。
「林夏！」
「你想清楚！」
林夏沒有跟他爭。
只是沉聲道：
「現在不是給他完成整台手術。」
「也不是在這裡修骨頭、修肌腱。」
「我們做不到。」
「我也不會做超出現場條件的事情。」
他的視線落在趙師傅臉上。
「現在只有一個目標。」
「把最危險的出血儘可能控制住。」
「讓他撐到救護車和秦主任回來！」
一句話。
讓許寧眼神瞬間變化！
因為這句話——
太對了！
不是治好！
是爭時間！
周澤同樣死死盯著林夏。
「你有把握？」
林夏沉默半秒。
「至少比繼續什麼都不做。」
「機會更大。」
沒有說百分之百！
沒有說我能救！
只是——
機會更大！
趙師傅妻子像抓住了最後希望。
「做！」
「小伙子！」
「求你做！」
林夏看向周澤。
「所有操作都記錄。」
「時間也記清楚。」
「好！」
周澤咬牙點頭！
林夏又轉向許寧。
「開放骨折位置不要隨便移動。」
「寧姐，你幫我維持傷肢穩定。」
許寧深吸一口氣。
「明白！」
隨後——
林夏的聲音一道接一道響起！
「毛不億！」
「呃，還有我的事呢，在呢！」
「幫我把剩餘急救用品拿過來！」
「好！」
「周聲，繼續跟急救中心保持通話！」
「隨時告訴他們意識變化！」
「好！」
「柳煙、白露。」
「你們去讓外圍的人不要再讓人靠近！」
白露早已經緊張得手心全是汗，要是在節目上死人，她的演藝生涯估計會全完了吧！
聞言，她立刻點頭！
「玩知道！」
「熱芭。」
林夏深吸口氣。
熱芭猛地抬頭看著林夏。
林夏：「熱芭，你繼續喊趙師傅！」
「如果他回應突然變化。」
「馬上提醒我！」
「我怕等會自己專注後忘記！」
熱芭用力點頭。
「好！我一定做到！」
短短十幾秒。
原本還混亂的現場。
竟然真的被重新分工！
張導站在遠處。
整個人已經看懵了！
直播間同樣徹底炸開！
「？？？？？」
「臥槽林夏怎麼突然跟換了個人一樣？！」
「剛剛還說自己不能碰真人！」
「這不是逞強吧？我好慌！」
「他沒說自己能治，他說的是先控制出血！」
「許寧和周澤居然真聽他安排了？！」
而這還只是開始！
……
林夏戴好急救手套。
走到傷者左側。
「寧姐。」
「我準備重新確認出血情況。」
「傷肢別動。」
「好。」
被鮮血浸透的敷料。
需要進行必要觀察時才被小心處理。
下一瞬間——
傷口深處再次湧出鮮血！
熱芭臉色唰地白了！
白露遠遠看了一眼。
直接轉過頭！
直播鏡頭依舊嚴格停留在遠景。
沒有任何傷口特寫！
可現場的人卻看得清清楚楚！
周澤臉色難看。
「還在出血！」
林夏卻像壓根沒聽見一樣。
眼神落在傷口附近。
位置。
走向。
骨折畸形。
出血特徵。
全部迅速在腦中組合！
下一秒。
他的左手突然落下！
不是粗暴地往傷口上死按！
而是在保證儘量不干擾明顯骨折區域的前提下。
精準控制住近端關鍵位置！
許寧原本還沒明白。
可幾秒後。
她眼睛猛地睜大！
血流——
真的弱了！
不是完全停止！
可跟剛才相比。
明顯減少！
「等等……」
許寧聲音都變了！
「這個位置……」
周澤同樣反應過來。
猛地低頭看過去！
「你壓的是……」
林夏沒有回答。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傷者身上！
【徒手止血·精通】帶來的大量經驗。
讓林夏對力量、位置和方向的控制異常精準！
不是蠻力！
更不是哪裡出血就往哪裡亂壓！
而是最大程度避開已經嚴重變形的位置。
用當前有限條件——
控制主要出血！
趙師傅妻子看著明顯慢下來的血。
整個人都傻了！
「少了……」
「血少了！」
「真的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