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八十一章:秦老大弟子開口搶人!顧老:你個小輩先排隊!

第八十一章:秦老大弟子開口搶人!顧老:你個小輩先排隊!

2026-10-17 22:17:28 作者: 偷懶愛舔毛

  第二天上午,陳師傅按照約定來到醫院。

  節目組只帶了兩名工作人員,一台固定機位也被安排在手功能評估室外。涉及傷口檢查、感覺測試以及既往資料的部分全部停止拍攝,只有經過陳師傅同意的問診與結果解釋,才會傳回國醫館。

  導演進門前還在交代攝像師注意角度,程硯舟已經看了過來。

  「這裡是醫院,不是演播室。」

  短短一句話,攝像師立刻把肩上的機器放低了幾分。

  導演也沒生氣,反而認真點頭:「明白。治療優先,節目只記錄患者允許公開的內容。」

  熱芭、白露、毛不億、周聲與柳煙沒有跟來。

  醫院本就人多,五個明星一起出現,只會給正常診療添亂。因此他們留在國醫館,通過節目組內部畫面觀看經過允許公開的部分。

  陳師傅帶來的東西卻不少。

  除了以前的病歷、檢查單和治療記錄,他懷裡依舊抱著昨天那個舊帆布包。那隻沒有刻完的木鳥,就安安靜靜地躺在包里。

  評估進行了將近一個小時。

  林夏全程站在程硯舟身邊,看他分別檢查陳師傅拇指的主動活動與被動活動,又測試對掌、捏持、肌力和不同位置的感覺變化。

  同樣一個動作,陳師傅自己做時明顯受限,可由醫生協助活動時,範圍卻要大一些。

  他用拇指與食指夾住測力器時,右手不僅力量比左手低,手腕還會不自覺地向內偏,用別處的力量代償。

  至於拇指掌側的一小片區域,對細微觸碰的分辨也明顯遲鈍。

  動態檢查提示,瘢痕附近的組織滑動並不理想。可究竟是瘢痕粘連限制了活動,還是肌腱、神經存在遺留問題,又或者幾種因素同時出現,還需要結合他受傷時的原始記錄繼續判斷。

  程硯舟將幾張評估表並排放在桌上。

  一張來自陳師傅受傷初期,一張是今天剛完成的結果。

  「你的傷口確實長好了。」

  聽見這句話,陳師傅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右手,神色卻沒有輕鬆下來。

  因為這句話,他過去幾個月已經聽過無數遍。

  親戚說傷口都沒了,怎麼還天天喊手不行?

  接訂單的老闆也說,不就是劃了一道口子,養這麼久總該好了。

  

  就連陳師傅自己,都無數次盯著已經變淡的疤痕懷疑,是不是自己太矯情。

  程硯舟卻將第二張評估表推到他面前。

  「但傷口長好,和這隻手恢復工作需要的功能,是兩回事。」

  「皮膚癒合,只能說明外面的創面閉合了。你做木雕需要的不是一隻不流血的手,而是一隻能夠穩定捏持、控制力度、分辨細微觸感,還能長時間重複操作的手。」

  陳師傅張了張嘴,半天沒有出聲。

  林夏看出他沒有完全聽懂那些檢查項目,便將手邊的一支筆拿了起來。

  「陳師傅,您可以把拇指想成一套工具。」

  「牽動它活動的東西,像拉動工具的繩索;讓您感覺到刀下輕重的部分,像傳遞消息的線;周圍的組織,則像供它活動的軌道。」

  「現在外面的口子合上了,但裡面這幾部分能不能順暢配合,還沒完全弄清楚。」

  「所以接下來不是重新處理傷口,而是先找出到底哪一環限制了您。弄清以後,才能決定以功能訓練為主,還是還需要別的處理。」

  陳師傅盯著那支筆,終於慢慢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不是我傷口好了還故意使不上勁?」

  「當然不是。」

  程硯舟回答得極快,語氣也沒有絲毫含糊。

  「功能受限已經體現在評估結果上。你現在需要做的,是找原因、定目標,再決定治療和康復安排。」

  屏幕另一頭,原本還在低聲討論的幾個人也安靜下來。

  白露輕輕嘆了口氣:「有時候一句『傷口都好了』,聽起來像是在說患者剩下的不舒服全是裝的。」

  柳煙點頭:「可對陳師傅來說,不流血只是第一步。能重新工作,才叫真的好。」


  直播間的觀眾同樣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一道看似癒合的傷口背後,還有這麼多需要重新評估的東西。

  【以前總覺得拆線就等於治完了。】

  【程醫生那句說得太准了,陳師傅要的不是不流血的手。】

  【林夏解釋得也好,一下子就聽明白了。】

  陳師傅卻很快問出了另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那得治多久?」

  他把手放在腿上,粗糙的左手反覆摩挲著右手指節。

  「我家裡還有幾批訂單。小件能讓徒弟做,可有幾個老主顧只認我的手藝。再拖下去,人家以後就不找我了。」

  程硯舟沒有隨口給出時間。

  「沒有明確主要限制因素以前,我不能告訴你多久一定能恢復。」

  「有人以康復訓練為主,有人還需要進一步處理。即便採取相同方案,恢復速度也可能不同。」

  陳師傅眼裡的光又暗了一些。

  道理他聽得懂。

  可「不能保證」四個字落到一個靠手吃飯的人身上,依舊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夏沒有急著安慰,目光卻落在了陳師傅腳邊的帆布包上。

  從進醫院開始,那隻包始終沒有離開陳師傅的視線。

  「那隻木鳥,您今天也帶來了?」

  陳師傅愣了一下,把它小心取了出來。

  鳥身已經成形,頭部與尾羽也有了輪廓,唯獨右側翅膀還留著一片未完成的空白。

  「帶習慣了。」

  陳師傅摸了摸那片空白。

  「有時候覺得手能用了,就拿出來試一下。可刀一碰上去,我又怕把它毀了。」

  林夏沒有讓他繼續嘗試,只問道:「如果不考慮把整隻鳥刻完,您最想先拿回哪一個動作?」

  陳師傅一時沒聽明白。

  林夏拿起昨天那把已經做好防護的刻刀,按照他演示過的姿勢比了一下。

  「是能把刀握住,還是能往前推刀?又或者,是刻翅膀上這種最細的羽紋?」

  這一次,陳師傅幾乎沒有猶豫。

  「收刀。」

  他伸出左手,在木鳥翅膀邊緣輕輕一比。

  「這種羽毛不能一口氣往前推。到了尾端,拇指得壓住刀柄,把力一點點收回來。」

  「多半分,木頭會崩;少半分,線又不活。」

  「我現在最怕的就是這個。手上感覺不對,刀也停不穩。」

  程硯舟看向他的目光第一次有了明顯變化。

  剛才那些「沒勁」「不靈活」,終於變成了一個能夠觀察、拆解和訓練的具體動作。

  他把木鳥挪到一旁,又取來一塊普通練習木料。

  「那就先不碰它。」

  「我們把治療目標分開。第一步,改善拇指對掌與捏持穩定性,減少你用手腕代償;第二步,評估並訓練持續握持與細微觸感;第三步,在練習木料上完成你說的壓刀、推刀和收刀。」

  「只有前面的指標達到相對安全的範圍,再考慮讓你碰成品。」

  陳師傅急忙問:「那我還能回去做木雕?」

  「存在爭取功能改善的方向。」

  程硯舟看著他,依舊沒有給出過度樂觀的承諾。

  「但我不能保證恢復到受傷前,也不能保證具體需要多久。接下來要根據檢查結果分階段評估,每走完一步,再決定下一步。」

  陳師傅沉默片刻,將那隻木鳥重新放回包里。

  這一次,他臉上的失落沒有完全消失,神情卻不再像昨天那樣茫然。

  「行。」

  「這隻鳥我先不動。」

  「等右手夠穩了,我再補它的翅膀。」

  他甚至主動拿出手機,問起下一次評估該如何預約,需要補帶哪些舊資料。

  直到這時,直播間裡才有人反應過來。

  從昨天到今天,沒有任何人承諾一定能治好陳師傅。


  可他離開時,腳步反而比來時穩了許多。

  因為比起一句空泛的「肯定能恢復」,他終於知道自己下一步應該往哪裡走。

  陳師傅離開診室後,程硯舟沒有立刻收起病例。

  他將林夏叫到走廊盡頭,開門見山地說道:「我最開始來國醫館,確實是為了考你。」

  林夏並不意外:「秦老讓您來的?」

  「老師沒有讓我故意為難你。」

  程硯舟糾正得十分嚴謹。

  「他看過化工廠救援的完整記錄,覺得你有手上功夫,也能在複雜環境裡保持判斷。」

  「但我更想知道,你學會一門技術以後,會不會急著把它用到每一個患者身上。」

  昨天顧懷山剛替林夏完成一輪針法進階訓練。

  若換成一個急於表現的人,看見陳師傅這種活動受限、瘢痕明顯的舊傷,極可能立刻把剛精進的針法搬出來。

  可林夏沒有。

  他沒有為了展示自己而施針,也沒有貿然按揉瘢痕,更沒有用「試一試」三個字掩蓋判斷不足。

  程硯舟看著他:「你昨天沒有急著治,今天也沒有急著替他決定治什麼。比起你能不能把針扎准,我更看重這一點。」

  「手外科面對的不是一張傷口照片。」

  「每一隻手背後,都有一個人想重新拿回去的東西。」

  林夏想到了陳師傅包里的木鳥。

  「所以程醫生現在算是考完了?」

  程硯舟合上病例夾。

  「第一關。」

  停頓片刻,他又用一貫直接的語氣說道:

  「你適合學手外。」

  「以後不影響節目安排的時候,跟我看幾次門診和病例討論。」

  林夏還沒開口,旁邊的導演先激動了。

  秦老的大弟子,國內手外領域的專家,竟然主動邀請林夏跟診!

  這要是放進節目預告,標題都不用另外想!

  程硯舟卻先一步看向他。

  「不是每次門診都能拍。」

  「沒有患者明確同意,攝像機不能進。林夏過去也只是學習和討論,不會越過資質與診療邊界。」

  導演剛湧上來的興奮被按回去一半,卻依舊連連點頭。

  「沒問題!醫院的規則我們全部配合。」

  林夏這才應下:「只要節目和醫院時間允許,我跟您學。」

  程硯舟點了點頭。

  這人的認可和他的考較一樣,沒有半句多餘的話。

  可等幾人返回國醫館,事情就沒這麼簡單了。

  程硯舟剛把跟診安排說完,顧懷山已經從抽屜里抽出一張表,「啪」地拍在桌上。

  「林夏接下來兩周的針灸訓練,我早就排好了。」

  謝蘭枝坐在旁邊,聞言不緊不慢地打開自己的文件夾,又拿出另一張表。

  「巧了。」

  「婦科門診的學習安排,我昨天也排好了。」

  熱芭坐在謝蘭枝身邊,手裡還捧著自己剛記了一上午的筆記。聽見這句話,她默默看了一眼林夏,又看了一眼自己密密麻麻的作業。

  她原本以為自己這個剛拜師的已經夠忙了。

  現在看來,真正危險的是林夏。

  程硯舟顯然沒想到兩位老人真排了課程。

  他拿出手機,認真翻開自己的門診日曆。

  「我每周三下午有手功能專病門診,周五有病例討論。他可以先每周跟半天,不占用太多時間。」

  「什麼叫不占用太多時間?」

  顧懷山當場不樂意了。

  「半天不是時間?他跟我把針法練紮實了嗎?經絡辨證、配穴變化、臨證取捨,哪一項不需要時間?」

  謝蘭枝抬了抬眼:「你那些針灸安排可以往後挪半天。婦科門診的患者早已預約,不可能圍著你們的訓練表改時間。」

  「憑什麼我的往後挪?」


  「因為我的患者已經排好了。」

  「我的教學也排好了!」

  程硯舟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提醒:「兩位老師,我只安排每周半天。」

  顧懷山轉頭看向他。

  「秦鶴年本人想教他,都得先跟我商量。」

  「你一個小輩,還想直接把人帶走?」

  「先排隊!」

  國醫館裡瞬間安靜了一秒。

  下一刻,白露第一個轉過身,肩膀抖得厲害。

  毛不億端著水杯,努力假裝自己沒有在笑。

  周聲卻認真走到節目組白板前,拿起筆幫三個人計算時間。

  「周一上午正常坐診,下午顧老訓練。周二謝老門診,周三下午程醫生那邊……」

  寫到第四行,他停住了。

  「林夏吃飯安排在哪兒?」

  柳煙直接從他手裡抽走記號筆,在每天中午的位置畫出一條粗線。

  「這裡誰都不能占。」

  「還有晚上必須休息。醫生沒學成,先把人累成患者,這節目就真成笑話了。」

  導演看著白板上迅速被瓜分的時間,既興奮又頭疼。

  直播間卻早已笑翻。

  【第一次看見搶學生搶得像爭黃金檔!】

  【顧老:秦老都得排隊,你大弟子憑什麼插隊?】

  【謝老甚至連患者名單都準備好了!】

  【有沒有人問過林夏本人還剩幾個小時?】

  白露替彈幕問了出來。

  她看著已經寫滿三種顏色的排班表,十分真誠地問林夏:

  「要不你先申請一下,讓一天變成三十六個小時?」

  林夏站在三張表中間,第一次覺得比在化工廠同時守三張清創台還難。

  熱芭忍著笑,將自己面前的一摞筆記往旁邊挪了挪。

  「要不我的作業分你一半?」

  林夏看了一眼封面上《婦科問診注意事項》幾個字。

  「你確定這是幫我?」

  「不是。」

  熱芭眨了眨眼。

  「主要是不想一個人寫。」

  眾人頓時笑成一團。

  程硯舟卻仍在認真研究排班,似乎真打算從顧懷山與謝蘭枝手裡搶出半天。

  三個人爭到最後,誰也沒有退。

  林夏剛想提議先按節目原有坐診時間重新調整,謝蘭枝已經從文件夾最下方抽出一張名單,直接放到他面前。

  「時間明天再算。」

  「先看看明天的第一位患者。」

  熱芭離得最近,下意識讀出了備註欄里的那句話:

  「我媽以前最疼孩子,現在卻連外孫都不肯抱……」

  她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白露幾人也不再出聲。

  患者欄里寫著兩個人。

  一對母女。

  女兒代為預約,卻沒有在備註中填寫任何明確的身體症狀,只反覆強調,母親像是忽然變了一個人。

  林夏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

  不肯抱外孫,可能是不喜歡,也可能是疲憊、疼痛,甚至是某種無法向家人開口的恐懼。

  謝蘭枝收起剩下的名單,語氣也恢復了坐診時的認真。

  「明天見到人,先別急著問她為什麼不抱。」

  「先看看,她究竟在怕什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