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要出門？」
顧懷山與謝蘭枝同時轉頭！
導演抱著任務卡。
剛準備解釋。
國醫館外便傳來汽車停穩的聲音！
緊接著。
程硯舟帶著一隻病例文件袋走進前廳！
「什麼出門？」
「明天節目組有外出任務？」
導演看見他。
表情頓時更加古怪！
「兩位老師可能要變成三位了。」
程硯舟沒有理會他的調侃。
而是徑直走到林夏面前。
將文件袋放在桌上！
「陳師傅後續評估的時間已經確定。」
「下周三下午。」
「檢查結果出來以後。」
「會安排一次手功能病例討論！」
「患者已經同意你旁聽。」
「時間給你留出來！」
話音落下。
程硯舟拿出手機。
點開自己的門診安排！
謝蘭枝低頭看了一眼。
又將自己的婦科跟診表往桌子中央推了推！
「下周三下午不行。」
「林夏已經排了婦科病例復盤！」
顧懷山原本只是抱著針具盒站在旁邊。
聽見這句話。
立刻把自己的訓練表拍在兩人中間！
「都往後挪！」
「周三下午。」
「他要跟我繼續練針！」
……
三張排班表。
徹底占滿了整張桌子！
程硯舟神情嚴肅。
「陳師傅的檢查預約已經確定。」
「病例討論需要結合當天結果。」
「不能隨便更改！」
謝蘭枝寸步不讓！
「婦科患者也提前預約好了。」
「我不是為了搶時間。」
「而是患者什麼時候來。」
門診就什麼時候開始！」
顧懷山冷哼一聲！
「你們的安排都不能改。」
「我的傳承訓練就能隨便改？」
「針法不是今天練完。」
「過十天半個月還能原封不動接上的東西！」
三個人你一句我一句。
誰都覺得自己的安排最重要！
林夏站在桌邊。
看著三張密密麻麻的表格。
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明明還站在這裡。
自己的未來半個月。
卻好像已經被別人徹底瓜分完了！
白露興致勃勃地湊過來。
認真替他數起了時間！
「周一上午節目坐診。」
「下午針法訓練。」
「晚上病例復盤！」
「周二全天跟謝老。」
「晚上還要整理婦科問診記錄！」
「周三上午節目任務。」
「下午同時出現在顧老、謝老和程醫生那裡……」
她數到這裡。
終於發現了問題！
「等等！」
「周三下午三點。」
「林夏為什麼需要同時出現在三個地方？」
程硯舟看了一眼自己的安排。
「他可以先去醫院參加評估。」
「結束以後回來練針！」
謝蘭枝指了指表格。
「那我的病例復盤怎麼辦？」
顧懷山也立刻開口：
「誰同意讓他先去醫院了？」
白露又往下看了幾行。
表情逐漸震驚！
「你們不只是把他下午排滿了。」
「連午飯時間都沒放過？」
十二點到十二點半。
謝蘭枝安排的是用餐與婦科病例討論！
十二點半到一點。
顧懷山寫著針法復盤！
一點到一點半。
程硯舟又準備讓林夏線上查看陳師傅後續資料！
毛不億看完整張排班表。
忍不住感嘆：
「這不是學習計劃。」
「這是三家醫院在爭奪同一台設備的使用時間！」
周聲認真點頭。
「而且這台設備沒有關機維護時間。」
直播間早已笑成一片！
「三位專家搶一個林夏！」
「別人是找不到老師，林夏是老師多到排不下！」
「建議克隆三個，一個學針，一個學婦科，一個學手外！」
「林夏：請問我本人有資格參與排班嗎？」
熱芭也忍著笑看向林夏。
「你不是總提醒別人按時吃飯嗎？」
「怎麼輪到自己。」
連午飯都變成病例討論了？」
林夏終於忍不住舉手！
「我能不能先提一個意見？」
三個人同時看向他！
「說。」
林夏指了指中午那一行。
「我需要吃飯。」
「還有。」
「周三下午的我只有一個。」
顧懷山擺了擺手！
「吃飯又不耽誤聽課！」
謝蘭枝同樣淡定。
「病例資料又不需要你一直說話！」
程硯舟則認真思考片刻。
「線上資料可以改到早餐時間。」
林夏：「……」
這不是解決問題！
只是將他的休息時間。
從午飯轉移到了早飯！
就在三個人準備繼續調整時。
導演突然伸出手！
唰！
直接將三張排班表全部抽走！
顧懷山一愣！
「你幹什麼？」
導演將任務卡放在桌面。
「先別爭了！」
「因為從明天開始。」
「節目原有安排全部暫緩一天！」
……
聽見這句話。
前廳終於安靜下來！
導演拆開任務卡。
正式宣布：
「《大夏國醫行》下一階段。」
「將離開國醫館。」
「走進社區！」
直播間彈幕瞬間開始上漲！
「終於要外出了嗎？」
「是普通義診還是拍攝活動？」
「會不會又讓明星現場給人看病？」
「千萬別搞成打卡擺拍！」
導演顯然早已預料到這些問題。
沒有故意賣關子。
直接將合作方案展示出來！
「這次活動由節目組。」
「社區衛生服務機構。」
「以及合作醫院共同參與！」
「主題是社區健康諮詢與健康教育。」
「其中會專門設置女性健康諮詢區！」
「幫助居民了解常見健康問題、危險信號和正規就診路徑！」
「需要正式診療、檢查或者進一步治療的人。」
「仍然由相應醫療機構按流程接診！」
「不會因為錄節目而跳過規範。」
「更不會讓沒有資質的嘉賓替居民看病開藥！」
說到這裡。
導演又指向平面圖上的兩個區域！
一個是開放科普區。
用於健康講座、基礎急救知識與就醫流程介紹！
另一個則是完全沒有攝像機的隱私諮詢區！
居民不願在公開場合說的問題。
可以進入裡面單獨諮詢！
現場還會設置匿名問題箱。
由專業醫生篩選以後。
用不涉及個人信息的方式統一解答！
這幾項安排。
正是謝蘭枝不久前提出的建議！
只不過節目組原本便在與社區協調外出錄製。
今天的反饋。
讓他們臨時完善了女性健康部分！
「所以不是臨時起意？」
柳煙問道。
導演搖頭。
「合作已經聯繫了一段時間。」
「醫療人員、場地與轉診流程也提前確認過！」
「我們只是根據今天的情況。」
「增加了隱私諮詢與匿名提問環節！」
謝蘭枝看著那張活動方案。
神情逐漸認真起來！
今天那位趙阿姨。
至少還有女兒發現了異常。
並且願意帶她走進國醫館！
可在社區里。
一定還有更多人。
連應該去哪裡問都不知道！
……
林夏同樣想起了圍脖之夜！
當時有人想花一百萬。
購買他的一次診療機會！
他拒絕了。
卻也明確表示。
自己願意在規範條件下參加公益義診！
如今節目組與社區醫療機構都已經完成合作。
隱私區域、專業人員與後續轉診也全部具備！
這正是他願意參加的形式！
「我去。」
林夏率先開口！
「不過現場發現任何需要進一步檢查的問題。」
「都應該交給相應機構接診！」
「不能為了節目效果。」
「讓居民誤以為現場簡單看一下便算結束！」
導演立即點頭！
「這一條已經寫進活動規範！」
謝蘭枝也將門診表收了起來。
「我同行。」
「婦科諮詢區不能只放幾張宣傳單！」
「既然去了。」
「就把該說的話真正說清楚！」
顧懷山看了看兩人。
又看了看自己的針具盒。
「你們都去。」
「難道我一個人留在國醫館？」
導演笑了起來！
「顧老也有任務。」
「社區裡有不少退休職工。」
「日常慢性病管理與中醫適宜技術科普。」
「都需要您參與！」
顧懷山這才滿意點頭！
「這還差不多！」
……
任務確定以後。
導演開始給六位嘉賓分工！
熱芭與白露。
負責在入口位置向居民介紹活動流程！
提醒哪些區域可以拍攝。
哪些區域完全禁止攝像！
對於行動不便或不知道該去哪裡諮詢的老人。
兩人還要負責初步引導！
毛不億與周聲。
則協助節目組布置科普區與等候區！
需要提前檢查座椅、通道、飲水點。
避免老人長時間站立！
柳煙負責登記與分流！
她經歷過化工廠救援。
比任何人都清楚。
登記不是簡單寫一個名字！
居民去往哪個區域。
是否需要優先照顧。
後續有沒有轉診建議。
都必須記錄清楚！
至於林夏。
則跟隨顧懷山與謝蘭枝。
參與健康諮詢與風險識別！
所有正式診療。
依舊由現場具有相應資質的醫療團隊負責！
六個人沒有浪費時間。
很快圍到場地平面圖前！
周聲率先用尺子量起了通道寬度。
「這裡不能放「擔架或者輪椅經過會被擋住！」
毛不億在等候區旁邊畫了一個小圈。
「這裡加一個飲水點。」
「再放幾張靠背椅。」
「有些老人站久了不舒服。」
白露拿起兩塊不同顏色的標識牌！
「紅色寫醫療諮詢。」
「藍色寫健康科普。」
「那隱私諮詢區用什麼顏色？」
熱芭想了想。
直接將牌子翻到沒有文字的一面！
「隱私區不用醒目的顏色。」
「只標房間編號。」
「有人需要進去時。」
「工作人員單獨告訴她位置！」
謝蘭枝抬頭看了她一眼。
滿意地點了點頭！
門口若直接掛上「婦科隱私問題諮詢」。
居民還沒走進去。
便可能先被周圍人的目光勸退！
柳煙則已經開始設計登記卡！
公開區域只保留編號與服務項目。
詳細信息由醫療機構按照規定另行記錄！
經歷過化工廠救援以後。
六個人不需要導演反覆提醒。
便已經知道該如何留出應急通道。
怎樣避免人群擁堵。
又該怎樣保護個人信息！
嘴上雖然還在互相拆台。
分工卻快得讓工作人員都有些意外！
直播間觀眾看著這一幕。
也忍不住感嘆！
「他們現在真的越來越像一個團隊了！」
「毛不億居然先想到給老人放靠背椅！」
「熱芭那個房間編號太細了，隱私區確實不能掛得太顯眼！」
「柳煙經歷過救援以後，做登記已經有職業反應了！」
……
程硯舟原本只打算送來陳師傅的後續安排。
聽完任務以後。
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的目光落到社區提前反饋的需求表上。
其中除女性健康問題外。
還單獨列出了一項：
【長期從事紡織、縫紉、剪裁等工作的退休職工，希望了解手腕、手指疼痛與功能下降問題。】
程硯舟拿起那張表。
看了足足半分鐘！
「明天我也去。」
顧懷山眉頭一挑。
「你不是還要回醫院？」
「我今晚調整工作。」
程硯舟回答得十分直接！
「這些老人長期重複使用手指與手腕。」
「有人可能只是常見勞損。」
「也有人存在長期未規範處理的功能問題！」
「我不在社區現場治療。」
「只做手功能初篩、康複方向介紹與轉診建議！」
「需要進一步處理的人。」
「走正規門診！」
導演眼睛頓時亮了！
原本的兩位專家。
這下徹底變成了三位！
顧懷山卻依舊沒有忘記搶人的事。
「你去可以。」
「但別趁活動把林夏拉到你那邊！」
程硯舟平靜回答：
「明天按任務分工。」
「活動結束以後。」
「再談排班！」
謝蘭枝點頭。
「行。」
「到時候重新排。」
林夏站在旁邊。
聽見「重新排」三個字。
忽然覺得自己的午飯時間。
可能依舊保不住！
……
所有人的分工確定以後。
導演終於展開了最後一份地點資料！
「明天的第一站。」
「是老紡織廠職工社區！」
桌面上。
出現了幾張提前拍攝的照片！
成片的老式家屬樓。
牆面已經斑駁。
樓與樓之間曬著被子與衣服！
社區中心的旁邊。
還保留著一棟紅磚修建的舊建築！
門口雖然已經重新粉刷。
卻依舊能夠看見過去職工門診的痕跡！
導演指著地圖介紹：
「這片社區最早是紡織廠的職工生活區。」
「如今居住著大量退休工人！」
「許多中年女性既要照顧老人。」
「又要幫助子女照看孩子！」
「平時最容易把自己的問題拖到最後！」
「所以社區衛生服務中心。」
「才主動邀請我們過去！」
眾人認真看著資料。
沒有人注意到。
謝蘭枝從第一張照片出現開始。
便忽然不說話了！
她的目光。
一直停留在那棟紅磚舊樓上！
熱芭最先察覺到異常。
「老師。」
「您以前去過那裡？」
謝蘭枝沒有立即回答！
她伸出手。
輕輕碰了一下照片邊緣！
「這棟樓以前不是社區活動室。」
「是紡織廠的舊門診。」
「婦科診室在二樓最裡面。」
「窗外有一棵很高的梧桐樹！」
導演愣了一下。
又翻出另一張側面照片！
舊樓旁邊。
果然還立著一棵粗壯的梧桐！
樹冠幾乎遮住了半面外牆！
「謝老。」
「您怎麼知道？」
謝蘭枝沉默片刻。
才緩緩說道：
「因為我年輕時。」
「第一次獨立坐診。」
「就在這裡！」
……
前廳瞬間安靜下來！
謝蘭枝看著照片。
仿佛透過那棟翻修過的舊樓。
重新看見了許多年前的自己！
那時的她剛剛結束系統學習。
滿腦子都是醫書上的證型與方藥！
第一次獨自面對真正的患者。
卻發現紡織廠里的女工。
根本不會按照醫書上的順序描述症狀！
有人帶著孩子來看病。
有人剛下夜班便坐在診室里睡著！
還有人明明疼得直不起腰。
嘴上卻只問一句：
「會不會耽誤下午上工？」
她第一次開出的方子。
在那裡！
第一次被患者質疑太年輕。
也在那裡！
第一次半夜陪著情況危急的女工轉往上級醫院。
同樣是在那條街上！
林夏終於明白。
謝蘭枝為什麼如此重視那些難以開口的問題！
她如今問診時的耐心。
或許正是從那間小小的舊診室里。
一點點磨出來的！
顧懷山盯著照片看了片刻。
忽然想到了什麼！
「等等。」
「當年宋濟川是不是也在那裡？」
謝蘭枝眼神微微一變！
「待過一段時間。」
「他負責內科與急症。」
「我看婦科。」
「夜裡人手不夠的時候。」
「誰遇到患者誰先上！」
白露的八卦雷達瞬間亮起！
可她看見謝蘭枝臉上的神情。
最終還是沒有追問！
顧懷山卻徹底想通了！
難怪宋濟川聽見謝蘭枝的名字以後。
連夜買票離開！
也難怪老人臨上車以前。
還反覆讓林夏說自己昨天就走了！
兩個人之間那段沒有說清楚的舊事。
恐怕正與老紡織廠有關！
「原來是這裡。」
顧懷山低聲說道。
「難怪那老小子跑得那麼快！」
謝蘭枝沒有接話。
只是將地點資料緩緩合上！
眾人原以為。
她不願再提過去。
沒想到下一秒。
謝蘭枝便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
她翻開通訊錄。
直接找到宋濟川的號碼！
當著整個節目組的面。
撥了過去！
嘟！
嘟！
嘟！
電話響了好幾聲。
始終沒有人接！
顧懷山剛想說這老傢伙肯定又裝作沒聽見。
通話卻忽然接通了！
宋濟川略顯警惕的聲音。
從手機另一端傳了出來！
「餵？」
謝蘭枝沒有寒暄。
也沒有問他到了沒有！
開口便直接說道：
「明天去老紡織廠。」
「你人都跑了。」
「總不能連那條街也躲著吧？」
電話另一端。
瞬間沒了聲音！
足足過了好幾秒。
宋濟川才終於問道：
「誰告訴你節目組要去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