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分。
合作醫院運動障礙專科。
梁盛在助理陪同下。
從醫院內部通道進入診區！
沒有節目組車輛。
也沒有任何攝像機跟隨！
林夏同樣提前趕到。
不過在進入診室以前。
梁盛先簽署了資料調閱與會診授權。
只有經過他本人同意的病史、檢查報告與工作影像。
才能用於今天的評估！
節目組不會得到任何副本！
直播間更不會知道。
今天來到這裡的人究竟是誰！
……
上午九點整。
負責會診的神經內科主任走進診室！
他沒有急著打開梁盛帶來的檢查報告。
反而將資料放到一旁。
「先不看上面的結論。」
「梁先生。」
「你從第一次發現身體變化開始說。」
梁盛下意識看向林夏。
直到這時。
他依舊不知道應該從手抖說起。
還是從三年前聞不清味道說起！
林夏沒有替他回答。
只是提醒道：
「按照出現時間來。」
「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梁盛沉默片刻。
終於將那些被他拆散了三年的變化。
第一次完整講了出來！
三年前。
嗅覺開始減退！
兩年多以前。
排便逐漸變得困難！
一年多以前。
錄音時經常被提醒聲音太小！
最近半年。
右手震顫越來越難隱藏！
走路、起身與轉身的速度。
也在不知不覺中變慢！
助理坐在旁邊。
不時補充某次拍攝時發現的異常！
主任聽完以後。
沒有立即評價。
而是翻開標準化評估記錄表！
「接下來做幾個動作。」
「不用刻意表現得更好。」
「也不要故意放慢。」
「按照你平時最自然的狀態來。」
……
第一個環節。
依舊是自然行走！
梁盛從診室一側走到另一側。
再原地轉身返回！
短暫的起步停頓！
略小的右側步幅！
明顯減少的右臂擺動！
以及轉身時連續出現的細碎調整！
與昨晚林夏在國醫館觀察到的情況。
幾乎完全一致！
接下來是連續動作評估！
拇指與食指連續對碰！
雙手反覆張開、握緊！
前臂快速翻轉！
腳尖連續點地！
剛開始時。
梁盛右側動作還能勉強跟上左側！
可重複幾次以後。
速度逐漸下降！
動作幅度也一點點變小！
這一次。
不僅助理看出來了！
就連梁盛自己。
都能清楚感覺到兩側差異！
主任又分別檢查了他的手腕、肘關節與下肢肌張力。
右側活動時出現的阻力。
並沒有因為放鬆而完全消失！
「以前右肩受過傷？」
「拍戲時摔過。」
梁盛立即回答。
「所以我一直以為是舊傷造成的僵硬。」
主任沒有否定。
只是繼續完成檢查！
面部表情！
眨眼頻率！
聲音強弱！
姿勢反應！
以及站立平衡！
一項接著一項！
梁盛目前並沒有出現明顯的站立不穩。
姿勢反應也基本能夠維持！
可單側動作遲緩、肌張力增高與靜止狀態下的震顫。
已經被連續記錄下來！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沒有哪一項檢查。
單獨決定最後結論！
所有結果。
都只是這條證據鏈中的一部分！
……
檢查結束以後。
主任終於打開梁盛帶來的頭顱影像！
「影像沒有發現腫瘤。」
「也沒有明顯腦血管病變。」
「這是好事。」
梁盛立即追問：
「那為什麼還會出現這些問題？」
「因為結構影像正常。」
「只代表暫時沒有看見這些結構性病變。」
主任將片子放回桌面。
「許多運動障礙。」
「本來就不能靠普通影像直接確診或者排除！」
「病史、症狀發展過程和神經系統查體。」
「仍然是判斷的核心！」
說完。
他沒有立即公布診斷意見。
反而轉頭看向林夏。
「你來說說。」
「為什麼從第一次看見手抖開始。」
「就一直堅持讓梁先生接受專科評估？」
梁盛與助理的目光。
同時落到林夏身上！
林夏略微整理思路。
「圍脖之夜的時候。」
「我最先看見的確實是右手震顫。」
「但只憑一次震顫。」
「不能判斷具體原因。」
「所以當時我只建議他前往神經內科檢查。」
他繼續說道：
「檢查報告出來以後。」
「上面記錄了動作啟動變慢、單側肌張力異常與靜止性震顫。」
「這些已經無法全部用疲勞解釋。」
「昨晚見面以後。」
「他轉身時需要多次調整腳步。」
「走路時右臂擺動減少。」
「再結合嗅覺減退、聲音降低、長期排便困難與動作變慢。」
「我認為必須轉入運動障礙專科。」
「但這些表現能夠支持進一步評估。」
「不代表我可以在國醫館直接寫下診斷！」
診室安靜了片刻！
主任緩緩點頭。
「這個處理沒有問題。」
「發現線索以後知道往哪裡送。」
「也知道什麼時候必須停下來。」
「比隔著一張報告猜病名更重要！」
助理忍不住看了林夏一眼！
直到今天。
他才真正明白。
林夏當初在圍脖之夜多看出來的。
根本不只是一隻發抖的手！
……
上午十點二十分。
會診醫生綜合現有病史、神經查體、用藥記錄與輔助檢查。
又排查了目前能夠發現的明顯藥物誘因與代謝異常！
最終在診斷意見上寫下了一行字！
【目前傾向早期帕金森病。】
【建議進入規範治療與長期隨訪。】
看到那幾個字。
梁盛整個人忽然安靜下來！
儘管之前的報告上。
早就出現了「帕金森綜合徵待排」！
可當診斷方向真正逐漸明確時。
帶來的衝擊依舊完全不同！
主任沒有將病歷直接合上。
而是繼續說明：
「目前的運動表現與發展過程。」
「更支持早期帕金森病方向。」
「但診斷不是給你蓋一個永遠不變的印章。」
「後續還要觀察治療反應。」
「記錄症狀變化。」
「並留意有沒有出現不符合常見發展過程的新表現！」
「有些結論。」
「需要時間繼續驗證！」
梁盛盯著病歷。
許久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聲音低沉地問道：
「是不是以後什麼都做不了了？」
「戲不能拍。」
「台詞說不清楚。」
「連走路都會被人看出來？」
主任搖了搖頭。
「早期發現。」
「不等於職業生涯今天就結束！」
「藥物治療、運動訓練、康複評估與生活管理。」
「都能夠幫助控制症狀、維持功能！」
「你現在需要考慮的。」
「不是怎麼繼續藏。」
「而是怎麼讓接下來的生活儘量保持穩定！」
梁盛仍舊沒有抬頭。
林夏也沒有說那些空泛的安慰！
他只是將病歷重新推回梁盛面前。
「您現在最不該做的。」
「就是把未來幾年最壞的結果。」
「一次性全部壓到今天！」
「今天只解決今天的問題。」
「先把真實狀態記錄清楚。」
「再和醫生一起制定下一步方案！」
梁盛的手指停在病歷邊緣。
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也就在這一刻。
林夏眼前浮現出新的系統提示！
【規範專科評估已完成！】
【遺漏病史補全：100%。】
【任務進度：2/3。】
【剩餘要求：建立可長期執行的干預方案。】
【提示：明確診斷方向，不等於完成疾病管理！】
系統沒有發放獎勵！
那項精通級的【神經辨治】。
依舊沒有出現！
林夏看著梁盛沉默的側臉。
很快明白了原因！
對於這種需要長期管理的疾病。
找到病名。
只能算真正的開始！
如果梁盛回去以後繼續隱瞞。
不願服藥。
拒絕訓練。
甚至為了工作擅自改變治療方案！
今天再準確的判斷。
也無法真正幫到他！
……
同一時間。
國醫館的直播依舊正常進行！
導演沒有解釋林夏去了哪裡。
只告訴觀眾。
他正在處理一項經過授權的醫學協診。
不適合公開跟拍！
直播內容則被臨時調整成了運動障礙誤區問答！
白露抽到第一張題卡。
【手抖，是否等於患有帕金森病？】
她看見題目。
下意識便要走向寫著「是」的答題板！
熱芭卻及時提醒：
「林夏之前說過。」
「不能只看一個表現！」
白露腳步一頓。
迅速轉向另一邊！
「那我選不等於！」
「手抖的原因應該不止一種！」
合作醫院提前錄製的科普視頻隨即播放！
視頻中的醫生明確解釋。
並非所有震顫都是帕金森病！
有些帕金森病患者。
早期甚至不一定以震顫最為突出！
毛不億抽到的問題是：
【動作變慢，是否只是年齡增長？】
周聲抽到的是：
【身體僵硬，是否只需要按摩放鬆？】
柳煙則需要選擇。
出現持續震顫、動作遲緩等變化以後。
應該前往哪個科室評估！
幾個人一邊討論。
一邊將不同表現放到正確區域！
謝蘭枝坐在旁邊。
負責提醒他們不要根據一兩個症狀自行診斷！
顧懷山則專門補充：
「中醫調理也不能繞開規範檢查！」
「先把病情與風險弄清楚。」
「再談能不能配合干預！」
直播間裡。
原本不斷詢問林夏去向的彈幕。
逐漸變成了對科普內容的討論！
導演始終沒有借梁盛的身份製造懸念！
觀眾得到的是知識。
患者保住的是隱私！
……
下午。
林夏回到國醫館。
梁盛與助理也從側門進入備用診室！
專科醫生已經給出了初步治療建議。
下一步還需要記錄治療前基礎狀態。
再討論用藥、運動康復、聲音訓練與日常安排！
可梁盛剛剛坐下。
便看見了桌邊的針盒！
他猶豫片刻。
還是主動說道：
「林夏。」
「我聽說你已經正式學了顧老的針法。」
「能不能今天先替我扎一次？」
顧懷山就坐在旁邊。
卻沒有立即回答！
梁盛繼續說道：
「我明天還有一項重要工作。」
「不需要徹底治好。」
「只要讓手別抖得那麼明顯。」
「動作看起來快一點。」
「別讓旁人發現就行！」
他說得十分急切！
仿佛只要將外表恢復正常。
那份診斷意見便能夠暫時不存在！
林夏沒有立刻拒絕。
而是打開針盒。
認真看了一眼裡面排列整齊的針具！
隨後。
他伸出手。
將整個針盒重新推遠！
「今天不急著扎。」
梁盛愣住了！
林夏神色平靜。
沒有因為顧懷山就在旁邊。
便急著展示自己剛學會的針法！
「我們連您治療前的真實狀態。」
「都還沒有完整記錄清楚。」
「現在同時加入新的干預。」
「明天就算感覺好一點。」
「又怎麼知道究竟是什麼起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