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哥……」
「我怎麼也有點噁心？」
阿琴一隻手扶著門框。
另一隻手按住胸口！
臉色明顯有些發白！
她說完以後。
還想重新轉身回到後廚！
「鍋里還煮著東西。」
「我先把火關了！」
「先別進去！」
林夏立即上前！
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熱芭也迅速繞過出餐檯。
從另一側扶住阿琴！
「阿琴姐。」
「你先到外面坐一會兒！」
阿琴搖了搖頭。
「我沒事！」
「可能就是早上沒吃東西。」
「一直聞油煙，有點反胃！」
周師傅也按著太陽穴。
跟著說道：
「她每天四點多就來。」
「忙起來根本顧不上吃！」
「低血糖了吧？」
白露聽見這句話。
下意識看向桌上的包子！
「會不會是哪一批餡料有問題？」
「你們兩個是不是都嘗過？」
這句話一出口。
周圍幾個人的目光也跟著落到了早餐上！
林夏卻沒有立即檢查食材。
周師傅頭疼！
阿琴頭疼、噁心！
兩個人都長時間待在後廚！
更重要的是。
周師傅剛才離開店裡以後。
症狀曾經明顯緩解！
食材問題確實不能立刻排除。
可眼下。
還存在另一種更加緊急的可能！
「先全部出去！」
林夏直接看向總導演！
「暫停營業！」
「通知隨行醫務人員！」
「店裡所有人先撤到室外！」
總導演一愣！
「全部撤？」
「對！」
「現在就撤！」
林夏沒有浪費時間解釋！
說話間。
他已經與熱芭一起扶著阿琴走向門外！
總導演看見他的神情。
也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對！
「所有機位暫停！」
「直播切外景待機畫面！」
「沒有允許，任何工作人員不要進後廚！」
原本還在早餐鋪內拍攝的工作人員。
迅速放下手裡的設備！
直播畫面也被切到老街遠景。
現場聲音全部關閉！
……
周聲放下手裡的打包袋。
直接走到店門口！
「大家先往外走！」
「不要擠在門邊！」
「已經取餐的也先離開店裡！」
柳煙則站到另一側。
引導幾名還在等早餐的熟客從前門撤出！
「不要回頭拿東西！」
「手機和包如果已經在身上就帶走！」
「其他東西先留在裡面！」
白露剛想去拿自己包好的幾個包子。
聽見這句話。
伸出去的手又默默收了回來！
毛不億則跑到臨街的位置。
攔住準備繼續進店的客人！
「店裡暫時停業！」
「大家先別進去！」
幾分鐘前。
六個人還在為一隻漏餡包子手忙腳亂！
可真正出現異常以後。
他們卻迅速按照林夏的安排動了起來！
不到一分鐘。
早餐鋪里的人便全部撤了出來！
熱芭扶著阿琴在街對面的開闊處坐下。
林夏則陪著周師傅慢慢走了過去！
周師傅還在不斷回頭！
「蒸籠還開著！」
「湯鍋也沒關！」
「不能把它們全放在裡面啊！」
「先別回去！」
林夏伸手攔住了他！
「設備交給專業人員處理！」
「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你們的情況！」
周師傅張了張嘴。
最終還是被林夏帶到了街對面！
周圍的熟客完全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
就連直播間裡的觀眾。
也只能看到固定的街景畫面與節目組臨時放出的提示！
【現場出現突發情況，節目直播暫時中斷。】
【請勿根據未經確認的信息進行猜測。】
短短兩行字。
卻讓直播間的氣氛瞬間變了！
【剛才不是還在包包子嗎？】
【好像有人不舒服！】
【節目組別只放提示，裡面到底怎麼了？】
【先處理現場吧！這個時候別催直播！】
……
隨行醫務人員很快趕到街對面！
開始對周師傅與阿琴進行基礎評估！
林夏則站在一旁。
繼續詢問阿琴早晨的情況！
「你幾點到店？」
「四點二十左右。」
「頭疼什麼時候開始的？」
「記不清了。」
阿琴皺著眉回憶！
「剛開始就是覺得困。」
「後來腦袋越來越沉！」
「剛才聞見鍋里的味道。」
「突然就有點噁心！」
「早上吃過什麼？」
「吃了一個包子。」
「還喝了半碗豆漿！」
周師傅也在旁邊補充：
「我五點左右嘗過一口餡。」
「後來又喝了幾口湯！」
白露聽見這裡。
更加懷疑是不是早餐出了問題！
「他們都吃過店裡的東西。」
「是不是應該把今天用過的食材全部留下來檢查？」
林夏點了點頭。
「食材和樣品可以保留。」
「但現在還不能確定就是食物！」
「林老師！」
不遠處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眾人轉頭看去。
一名穿著外賣服的年輕人。
正扶著自己的電動車站在路邊！
他胸前的姓名牌上寫著一個何字。
剛才撤離時。
他一直跟在人群後面。
眾人還以為他只是來取餐的外賣員！
小何猶豫片刻。
還是抬手揉了揉額頭！
「我沒吃這裡的東西。」
「可我剛才好像也有點頭疼！」
白露動作一頓！
周師傅也愣住了！
「你沒吃？」
「一口都沒吃！」
小何搖頭！
「我那一單還沒做好。」
「我就在後廚門邊等了十幾分鐘！」
「剛才在裡面的時候。」
「頭一直發沉。」
「出來以後，好像好一點了！」
這一句話。
瞬間改變了所有人的排查方向！
林夏立即走到他面前！
「你沒喝豆漿？」
「沒喝！」
「也沒吃包子、粥或者其他東西？」
「都沒有！」
「就是聞了半天味道！」
小何回答得十分確定！
他是來取餐送單的。
根本沒有時間在店裡吃東西！
林夏又轉頭詢問幾名已經撤出的熟客！
有人吃了包子。
有人喝了豆漿。
還有人剛剛吃完一整碗粥！
可這些一直坐在臨街位置的人。
暫時都沒有出現與周師傅相同的症狀！
三名不適者。
吃過的東西並不完全相同！
小何甚至什麼都沒吃！
他們真正一致的經歷。
是都在後廚或者後廚門口。
停留了較長時間！
周師傅與阿琴長時間在裡面幹活。
小何則為了等訂單。
一直站在後廚門邊！
吃過早餐的人沒有不適。
沒吃早餐的人反而開始頭疼！
如果繼續將注意力放在食材上。
很可能從一開始便找錯了方向！
……
「導演！」
林夏轉頭看向正在打電話的總導演！
「跟急救中心說清楚。」
「現場不止兩個人不舒服！」
「目前三人出現頭痛、噁心等症狀！」
「他們都在後廚附近停留過！」
「其中有人離開室內以後，症狀減輕！」
總導演正急著說明情況。
被接線人員連續詢問以後。
一時間竟說得有些混亂！
「對，是早餐鋪！」
「有人噁心，不對，還有人頭疼！」
「我們現在已經出來了！」
「店裡還有燃氣設備……」
林夏走到旁邊。
沒有搶過電話。
只是快速提醒！
「先說地址！」
「再說人數、意識和呼吸情況！」
總導演立即反應過來！
「地址是長興老街十七號！」
「目前三人不適！」
「都意識清楚，能夠正常說話！」
「暫時沒有人昏迷，也沒有明顯呼吸困難！」
「共同點是曾在後廚附近停留！」
「店內有燃氣蒸煮設備！」
「已經全部撤離！」
這一次。
電話另一端很快掌握了關鍵信息！
急救車輛已經出發！
節目組同時聯繫了消防部門。
請求對早餐鋪後廚進行環境與設備排查！
林夏看了一眼仍舊緊閉門窗的後廚。
神情格外嚴肅！
「食材問題還需要後續檢查。」
「但現在必須優先考慮共同吸入暴露！」
「包括一氧化碳在內的危險。」
聽見這個名字。
周圍眾人的臉色都變了！
一氧化碳無色無味。
單憑鼻子根本聞不出來！
頭痛、噁心、乏力。
又很容易被誤認為沒睡好、低血糖或者普通胃腸不適！
更關鍵的是。
店內存在持續工作的燃氣蒸煮設備！
如果設備燃燒異常。
或者通風、排煙出現問題。
多人便可能同時受到影響！
林夏沒有說早餐鋪一定發生了一氧化碳泄漏。
在消防完成檢測以前。
誰都不能憑几項症狀直接下結論！
但這種可能已經足以讓所有人遠離店鋪。
「誰都不要進去找原因！」
「也不要覺得開窗通風一下就能重新營業！」
「等消防確認環境安全！」
……
周師傅坐在臨時搬來的椅子上。
視線卻始終沒有離開自己的早餐鋪！
「今天準備了十幾屜包子。」
「粥也熬了一大鍋！」
「現在全關門。」
「等會兒老客人來了，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
他說著。
又想站起身！
林夏直接蹲到了他面前。
「周師傅。」
「我知道這些都是成本。」
「也知道您每天這個時間停不了！」
「但裡面如果真存在問題。」
您現在進去一次。
「損失的就不只是幾鍋早餐！」
周師傅嘴唇動了動。
神情明顯有些掙扎！
總導演立即走過來！
「已經產生的訂單。」
「節目組會協助聯繫取消和退款！」
「今天因為錄製造成的合理損失。」
「我們也會按原來的協調方案處理！」
「您現在別管店裡的東西！」
柳煙已經拿過訂單記錄。
逐一聯繫仍在等餐的顧客！
周聲與毛不億守在路口。
向後來趕到的客人解釋早餐鋪臨時停業！
白露也不再惦記自己那幾個包子。
而是跟著工作人員核對剛才店裡一共有多少人！
看見所有人都在幫忙。
周師傅終於沒有繼續起身！
林夏也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他的身體狀況！
「現在頭疼比剛才輕了多少？」
「有沒有胸悶、心慌？」
「走路時覺得腿軟嗎？」
「說話會不會比平時更費力？」
周師傅認真感受了一會兒。
「出來以後是輕了一點！」
「胸口暫時不難受。」
「就是腦袋還有點脹！」
林夏沒有因為症狀緩解便放鬆！
離開環境後感覺好轉。
恰恰與剛才的懷疑更加吻合！
……
隨行醫務人員開始分別記錄三人的狀態！
林夏則協助核對他們進入後廚的時間。
周師傅從清晨四點便一直進進出出！
阿琴大部分時間都在裡面！
小何停留的時間最短。
症狀也相對較輕！
幾條時間線剛剛擺到一起。
一道只有林夏能夠看見的金色提示。
忽然從眼前浮現！
【同源排查任務已開啟！】
【任務目標：找出多人異常的共同危險來源！】
【任務要求：協助中斷暴露，完成接觸人員追查與醫療交接！】
【任務獎勵：職業醫學·精通！】
林夏目光微微一凝！
中斷暴露已經完成了第一步！
可系統任務里還有一項。
接觸人員追查！
店鋪雖然已經清空。
但現在站在街對面的人。
未必就是今天所有進入過後廚的人！
林夏腦海中。
忽然浮現出不久前的畫面！
那名送麵粉的師傅。
曾經將最後一袋麵粉直接送進後廚！
雖然停留時間不算長。
卻已經離開早餐鋪。
繼續去其他店鋪送貨！
「周師傅。」
「今天除了現在這些人。」
「還有誰進過後廚？」
周師傅愣了一下。
很快也想到了對方！
「送麵粉的師傅！」
「他剛才進去放過一袋麵粉！」
「不過也就幾分鐘！」
「先把他的聯繫方式找出來。」
林夏沒有因為時間短便直接排除！
「先確認他目前有沒有不舒服！」
總導演立即安排工作人員。
從送貨單上核對聯繫電話！
熱芭則走到林夏身邊！
「還有什麼需要我做？」
「清點節目組的人。」
林夏看向剛才撤出的攝製團隊！
「確認所有嘉賓、攝影、收音和工作人員是不是都出來了！」
「誰進過後廚。」
「誰只在前廳。」
「分別記下來！」
熱芭立即點頭！
她沒有圍著周師傅追問。
也沒有自行判斷誰需要治療！
而是按照早晨的崗位分工。
一個個核對起工作人員的位置！
白露負責嘉賓！
柳煙核對前廳人員！
周聲去找負責後廚機位的攝影師！
毛不億則把剛才等餐的外賣員集中到一旁。
六個人再次迅速形成了配合！
不久前還混亂的早餐鋪。
終於變成一個能夠看清人員與時間的現場！
……
隨行醫務人員拿出常規指夾式血氧儀。
開始進行基礎監測！
儀器夾在周師傅手指上。
幾秒以後。
屏幕上出現一個清晰數字！
九十九！
周師傅看見以後。
緊繃的神情明顯放鬆！
「九十九？」
「這不是挺正常的嗎？」
「那我應該沒什麼大事吧？」
旁邊的小何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我呼吸也不難受！」
「要是血氧正常。」
「我是不是可以繼續送餐了？」
醫務人員剛準備解釋。
林夏已經先一步開口！
「不能憑這個數字排除！」
周師傅一愣！
「為什麼？」
「這不就是測身體缺不缺氧的嗎？」
林夏指了指那隻普通血氧儀！
「它能用於常規基礎監測。」
「但如果懷疑一氧化碳暴露。」
「普通指夾式血氧儀可能分不清正常攜氧的血紅蛋白。」
「和已經被一氧化碳占據的血紅蛋白！」
「所以數字可能看起來正常。」
「卻不能證明剛才的暴露不存在！」
周師傅低頭看著那個九十九。
剛剛放鬆的表情再次凝固！
他明明還能走路。
呼吸也沒有明顯困難。
儀器上的數字甚至很好看！
可這些都不能代替進一步評估！
就在這時。
早餐鋪內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設備運轉聲！
蒸籠與湯鍋顯然還沒有完全停止！
周師傅猛地抬頭！
「那我進去關一下火！」
「關完馬上出來！」
他說著便要站起身！
林夏卻直接抬手。
將他攔在了原地！
「先留在這裡！」
「火和設備交給消防處理！」
「在環境檢測清楚以前。」
「誰都不能回去！」
遠處。
消防車輛的警示燈已經出現在老街路口！
早餐鋪里的蒸汽依舊貼著玻璃緩緩上升。
那鍋尚未賣完的早餐。
還在繼續翻滾！
可這一次。
沒有任何人再向店門靠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