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趙深吸一口氣。
終於點了點頭。
「我準備好了。」
林夏沒有立即開始。
而是又確認了一遍他的感受。
等小趙放鬆下來，才在現場醫生配合下，按照此前檢查確定的情況進行針對性復位。
動作剛開始變化。
小趙的肩膀便下意識繃緊！
「又轉了……」
他抓住床單，本能地想撐起身體。
林夏及時扶穩。
沒有催著他完成下一個動作。
「先別急著起來。」
「是剛才那種旋轉，還是有別的不舒服？」
「還是轉。」
「沒有疼？」
「沒有。」
林夏耐心等他將感受說清楚。
再根據反應，與現場醫生確認後繼續。
沒有誰要求他咬牙。
也沒有人因為時間緊，就讓他省略反饋！
小趙原本緊盯著床沿。
過了一會兒。
目光慢慢移到了林夏臉上。
對方始終很穩。
每次改變位置以前，都會先告訴他。
他一開口，林夏便會回應。
這種隨時能夠停下來的確定感。
反而讓他沒有最開始那麼慌了！
……
房門外。
剛拍完一輪補鏡的白露，已經第三次走到門邊。
她想探頭。
又怕影響裡面。
最後只伸長脖子，往門縫裡看了一眼。
熱芭輕輕拉住她的袖子。
「先等著。」
白露退回來兩步。
不到半分鐘，又轉了過去。
毛不億看著她。
終於忍不住開口：
「門口這幾步路。」
「快讓你走出車轍了。」
周聲低頭看了一眼地面。
「再走一會兒，劇組該讓你負責壓路了。」
白露瞪了兩人一眼。
「我這不是擔心嗎？」
柳煙將旁邊的凳子拉過來。
「擔心就坐著等。」
「你再晃，先把我們晃暈了。」
白露終於坐下。
手卻還搭在膝蓋上。
屋裡傳來林夏平穩的詢問聲。
又過了一陣。
小趙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復位處理終於完成！
……
休息與觀察以後。
小趙在醫務人員安排下，嘗試完成必要的活動與複查。
還是那張治療床。
還是不久前讓他緊張的位置變化。
可這一次。
他沒有像剛才那樣猛地抓住床沿！
坐穩以後。
小趙先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又看向對面的柜子。
目光在幾處固定的物體之間來回確認。
半晌。
他才不太確定地開口：
「好像……不怎麼轉了？」
林夏沒有替他回答。
「跟剛才相比呢？」
「剛才我一動，整個房間都跟著跑。」
小趙指了指對面的柜子。
「現在它就在那兒。」
「沒動！」
他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隨後，臉上的驚訝一點點變成了喜色！
這個折騰了他半個月的毛病。
居然真的出現了變化！
小趙一激動。
身體下意識往後傾。
竟想再躺回去試一次！
林夏抬手攔住他。
「不用反覆試。」
「正常起臥按後續建議來。」
「不是讓你一遍遍做原來會誘發眩暈的動作。」
小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就是不敢信。」
「前幾天還因為這個拍不了。」
「剛才連示範都沒做完。」
「現在真輕了這麼多？」
林夏點頭。
「目前看，有明顯改善。」
「但接下來怎麼樣，還要繼續觀察。」
「今天先不做危險動作。」
「明天再把昨晚和早上的情況告訴我們。」
小趙認真聽完。
這次沒有立刻說自己下午肯定能開工。
而是將手從床沿收回來。
踏踏實實坐住了！
……
副導演過來時。
原本只是想問一問後面的安排。
結果門剛打開。
小趙已經先抬起頭！
「真好多了！」
「剛才坐起來，沒像之前那樣轉！」
他說明情況的速度。
甚至比林夏還快！
副導演腳步一停。
「這麼快就有變化了？」
現場醫生將目前的處理與觀察情況簡要說明。
也提醒他，工作安排仍需要調整，不能馬上恢復高風險動作。
副導演連連點頭。
「這個沒問題。」
「後面那場我已經換了拍攝順序。」
「你先休息，別急！」
白露跟著走進來。
看了看臉色已經緩和的小趙。
又看了看林夏。
「不是。」
「你今天不是來體驗群演的嗎？」
「怎麼躺著的活還沒幹上。」
「先把片場的問題解決了？」
周聲也忍不住笑了。
「林夏還沒正式演成傷員。」
「已經先把另一個人從病床上帶起來了。」
小趙聽見這句話。
終於跟著笑出了聲！
熱芭沒有急著加入起鬨。
她將林夏的水杯遞了過去。
「先喝一口。」
林夏伸手接過。
她又朝門外示意了一下。
「副導演剛才找你。」
「你的床還在那邊等著。」
林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戲服。
這才想起來。
自己還是個沒完成工作的傷員！
副導演認真向他道了謝。
林夏則先與現場醫生確認了觀察、複查及必要時進一步就醫的安排。
事情交代清楚。
他才重新回到布景里。
……
下午的醫館戲。
終於拍到了林夏。
工作人員將他扶到床邊。
林夏按走位躺下。
側過臉。
鏡頭順利拍到了表情。
「好，過！」
副導演一聲令下。
林夏剛撐起身體。
白露已經在旁邊小聲提醒：
「你躺得太熟練了。」
「小心導演以後都給你安排這個。」
林夏看向她。
「有台詞和沒台詞，掙的錢一樣嗎？」
白露一愣。
下意識回頭問導演。
毛不億忍不住笑了。
「他已經開始考慮工作效率了。」
直播間也重新熱鬧起來！
「醫務室里剛忙完，回來繼續躺著上班！」
「這一天到底哪個才是本職？」
「別人掙聚餐錢，林夏還順便攢口碑！」
首日拍攝結束時。
小趙又來找了林夏一次。
這一次。
他沒有滿臉著急地攥著通告。
而是拿著手機，認真記下後續需要反饋的情況。
「之前最怕的，其實不是難受。」
小趙說。
「是別人覺得我不可靠。」
「這次讓我回去歇。」
「下次可能就不叫我了。」
他頓了頓。
「有兩次已經開始暈。」
「我還想著先把動作做完。」
林夏看向他。
「那時候要是失去平衡，問題可能更麻煩。」
「早點弄清楚。」
「後面才能安心繼續工作。」
小趙點頭。
卻又忍不住問了一句：
「那我明天還過來？」
「按約定來複查。」
現場醫生接過話。
「至於拍什麼，先看恢復情況。」
小趙這才真正放下心。
他看了看林夏那身尚未換下的傷員衣服。
終於能夠開個玩笑。
「我教你躺著掙錢。」
「你倒先教我怎麼不暈著躺下了。」
林夏笑了笑。
「那明天別忘了交反饋。」
「一定！」
……
第二天上午。
六個人剛進影視基地。
便看見小趙站在醫務區外等著。
他沒有搶著跑過來證明自己。
只是抬手招呼了一聲。
「林老師！」
「昨晚怎麼樣？」
林夏走近以後問道。
小趙立即將手機里的記錄調出來。
「正常睡的。」
「起床也順當多了。」
「原來那種整個屋子轉的感覺，沒有再反覆出現。」
他說得很具體。
什麼時間休息。
起臥時有沒有不適。
有沒有新的變化。
都按昨天交代的內容記了下來。
隨後。
現場醫生與林夏結合反饋進行複查。
原先典型的眩暈表現沒有再次被誘發。
小趙的日常活動，也確實有了明顯改善！
確認這一點以後。
熟悉的金色提示。
終於從林夏眼前浮現！
【重返片場任務完成！】
【針對性干預已完成！】
【後續變化已確認！】
【任務獎勵：推拿·精通！】
大量全新的知識。
迅速在腦海中展開！
肌肉的走向。
關節與軟組織之間的聯繫。
不同手法的受力、層次與分寸。
如何根據實際情況選擇處理思路。
又有哪些異常，不能當作普通勞損隨意按揉！
此前看起來相互獨立的知識。
在這一刻迅速連了起來。
林夏原本搭在記錄本旁邊的手指微微一頓。
隨後便恢復自然。
他沒有急著找人展示新能力。
而是繼續把小趙的後續安排交代完整。
改善不代表往後永遠不會再出現問題。
工作強度，也需要根據實際情況恢復。
小趙聽得認真。
等說完以後。
還主動將關鍵內容複述了一遍！
林夏這才合上記錄本。
又一門醫術到手。
眼前這個曾經怕被換掉、怕被誤會的年輕人。
也終於不用一邊忍著眩暈。
一邊急著證明自己還能幹活！
……
兩人剛走出醫務區。
副導演便拿著一份新通告找了過來！
他先問清小趙的複查結果。
確認後續有人跟進。
才轉頭看向林夏。
眼睛裡帶著明顯的笑意！
「林老師。」
「跟您和節目組商量個事。」
林夏看著他手裡的通告。
忽然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昨天那個躺著的活……」
「今天沒有了？」
「換一個。」
副導演笑著將新通告遞過來。
今天有一場醫館裡的小戲。
原本只是主角問路、郎中指點的過場。
恰好需要補一個年輕郎中。
副導演看過林夏的古裝造型。
又親眼見過他處理小趙的情況。
越想，越覺得合適！
「有正面鏡頭。」
「還有幾句台詞。」
「正常客串，片酬也另外算！」
最後一句出來。
旁邊五個人的目光同時亮了！
總導演原本還在看通告。
聽見片酬，立即抬起頭。
「這個可以商量！」
林夏卻還惦記自己的病床。
「我昨天那個角色，其實演得還行。」
「當然行。」
副導演拍拍他的肩膀。
「可你躺在那裡太浪費。」
「別演傷員了，起來演郎中！」
白露當場舉手！
「我也要進醫館！」
「最好能說一句台詞！」
副導演看了看她腰間的劍。
「你不是女俠嗎？」
「女俠也得看病啊！」
白露回答得理直氣壯。
柳煙在旁邊笑了起來。
「那我的茶攤，能不能給醫館送茶？」
周聲立即跟上：
「醫館需要守門的嗎？」
毛不億終於抬起頭。
「你慎重。」
「昨天我們已經站了一天。」
熱芭提著那隻熟悉的小籃子。
看向林夏。
「那我昨天那份探病禮。」
「今天還能送嗎？」
林夏看了一眼籃子裡的兩根道具蘿蔔。
又看了看手中的郎中通告。
「病人變郎中了。」
「探病禮是不是得換成診金？」
熱芭眼睛一彎。
「行啊。」
「片酬到帳以後再談。」
眾人笑成一團！
總導演站在旁邊。
看著六個人已經開始替劇組安排醫館人員。
忍不住敲了敲任務板。
「先說好！」
「只有正式增加的拍攝工作才算片酬！」
白露立刻轉頭。
「那您還站著幹什麼？」
「趕緊幫我們談角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