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布道塔外。
沈映煙一早便來到了此地，因為這是唐虞賭約最後一日。
她要隨時匯報唐虞情況給虞傾幽。
她從辰時等到了酉時，依舊沒有見到唐虞出現。
於是，她走進了布道塔。
來到二樓，在滿是碎屑的案几旁邊，找到了唐虞。
他雙目失神，唇蒼面白，蓬頭垢面。
沈映猛然回想起了唐虞第一次布道創法的樣子，正是這副模樣。
她走了過去，正欲出聲，
唐虞忽然轉過頭來，雙目血紅的盯著她，沙啞問道：
「為什麼靈絡線路不能複製？」
「為什麼？」
沈映煙對比上一次，冷靜了許多，她平靜道：
「師弟，我不是布道，我不知道！」
「公主殿下是地品布道師，她應該知道！」
「我們回傾天閣吧！」
唐虞眸中閃過一絲精光，仿佛抓住了什麼，喃喃自語道：
「對！」
「虞傾幽！」
「這是她告訴我的！」
「她肯定知道！」
「回傾天閣！」
隨後，在沈映煙的攙扶之下，唐虞起身，走出布道塔。
……
殘陽如血，將明心台浸成一片暗紅。
台上人滿為患。
八大世家的天驕、看熱鬧的明院弟子、甚至一些聞訊趕來的清院弟子，將明心台圍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在九大仙職榜。
榜首的名字，沒有一個屬於唐虞。
距離賭約截止，只剩最後的幾個時辰。
人群中，竊竊私語就沒停過，
「聽說他在布道塔里待了半個多月，門都沒出過。」
「那又如何？九榜無一，他拿什麼贏？」
「我賭他不敢來了。」
柳無殤負手立於人群前方，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側頭看向莫問：
「你說，那唐虞……不會是不敢來了吧？」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九大仙職榜，語氣裡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悠閒：
「九個榜首，可沒有一個是他唐虞的名字。」
莫問望著明心台入口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隨即化為一聲冷笑：
「他若不來，這輩子都別想在稷下仙宮抬起頭。」
「不來，丟的可是仙朝皇族的臉面。」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
「他不可能不來。」
蕭家玄品丹師蕭燼寒站在一旁，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既定的事實：
「這些時日，他一直在布道塔中。」
「方才，已經有人看到他出來了。」
他抬眼，目光掃過眾人，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我已經派人去『請』他了。」
「諸位，大可放心。」
柳無殤挑了挑眉：
「請？」
他笑了一聲，那笑意裡帶著幾分玩味：
「蕭兄這『請』字，用得可真講究。」
周圍幾人聞言，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聲不大，卻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明心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入口處。
他們在等。
等一個奇蹟。
或者等一場笑話。
殘陽一寸一寸沉入地平線。
入口處，依然空無一人。
柳無殤伸了個懶腰，語氣裡帶著一絲失望：
「看來，是我們高估他了。」
話音剛落，明心台入口處，一道身影緩緩出現。
蓬頭垢面，雙目血紅。
唐虞，來了！
……
「嘖嘖嘖！」
韓家天驕韓臨淵輕嘖一聲，陰陽道：
「大虞仙朝最年輕的地品布道師，連續三日創出丹方、器圖、陣圖的天才！」
「怎麼成這副乞丐模樣？」
「那日在講道場中不是挺能耐嗎？」
唐虞血紅的目光落在韓臨淵身上，神色疑惑，
「你是誰？」
「擋我路幹嘛？」
「你是狗嗎？」
韓臨淵臉色有些難看，正欲反駁，身後傳來一道迫不及待聲音，
「和他廢什麼話！」
「賭約才是正事！」
莫問走上前來，眼神戲謔的看向唐虞，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不是天才嗎？」
「九大仙仙職榜首，有你唐虞名字嗎？」
他頓了頓，指向仙職榜，忽然提高了聲音，
「睜大你眼睛看好了！」
「賭約！」
「你輸了！」
「哈哈哈哈！」
柳無殤也走到了唐虞面前，毫不掩飾的譏諷道：
「真以為世家沒有腦子嗎？」
「不會以為我們連個榜首都拿不下吧？」
「你輸了！」
蕭燼寒說出了最後宣判，
「你輸了！」
「自刎吧！」
……
唐虞微微轉動了脖頸，那些被貪念遮掩的賭約記憶逐漸浮現。
但他現在卻沒有心思搭理，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回傾天閣，問虞傾幽。
他嘶啞道：
「讓開！」
「別擋道！」
唐虞的話音剛落，人群中便爆發出一陣鬨笑。
「讓開？讓開去哪？回傾天閣找你師尊哭鼻子嗎？」
韓臨淵上前一步，譏諷道：
「嘖嘖嘖，地品布道師？連續三日創出丹方器圖陣圖的天才？就這？」
他故意頓了頓，環顧四周，提高聲音：
「我看啊，前幾日那些所謂『一日創一圖』，不過是提前準備好的吧？」
「哈哈哈哈！」
周圍的笑聲更響了。
莫問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
「唐虞，賭約是你自己接的。九大仙職，一月為期，榜首為證。」
「你自己看看，榜首之上，可有你唐虞二字？」
「沒有。」
「既然沒有，那你就是輸了。」
「輸了，就要認。」
柳無殤雙手抱胸，歪著頭看向唐虞，
「我說唐大天才，你不會是想賴帳吧？」
「也是，畢竟『自刎』這種事，換我我也賴。」
「不過嘛……」
他拖長了語調，目光掃過四周，又落回唐虞身上：
「你若真敢賴，往後在這稷下仙宮，怕是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哦不對！」
他故作恍然大悟狀，
「你可能也沒機會抬頭了——畢竟，仙朝皇族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四周安靜了一瞬。
然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更響亮的鬨笑。
「我還以為他真有什麼通天本領呢，原來就是個莽夫！」
「自刎吧自刎吧，別浪費時間了！」
「我還等著看他怎麼死呢！」
笑聲、嘲諷聲、起鬨聲混成一片，在暮色中迴蕩。
唐虞抬起頭，雙目血紅。
然後，緩緩掏出一把血色長刃，放在自己的脖頸處，隔開一個口子，鮮血順著刀刃流淌，滴落。
他嘴角咧出一個瘋狂的弧度，癲狂道：
「你們是覺得我不敢嗎？」
全場死寂！
人群之外的沈映煙頓感不妙，連忙傳音給虞傾幽：
「公主，唐虞要自刎了，要我出手嗎？」
「他最後一次機會已經沒了，何況，他不會這麼傻！」
……
幾大天驕看著唐虞，神色微變，若他真死在這裡，後果確實有些麻煩。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明心台上空。
身著道院弟子服，正是仙朝皇族子弟——虞白珩。
他居高臨下，目光落在唐虞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我記得我說過，成了我大虞皇族的附屬，若還敢亂招惹是非，丟了皇族的臉面，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
「現在，要麼自刎。」
「要麼，和我姑姑斷絕師徒關係，我仙朝皇族，丟不起這個臉。」
唐虞血紅的雙目轉向虞白珩，嘴角咧開一個癲狂的弧度：
「你也覺得我不敢？」
「哈哈哈哈哈——！」
笑聲未落，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那我唐虞今日，就自刎給你們看！」
話音落下，手中血色長刃划過脖頸。
鮮血噴涌而出，濺落在地面，洇開一片暗紅。
「嗬……嗬……」
唐虞喉嚨里發出兩聲含糊的氣音，身體晃了晃。
嘭！
他倒在了地上。
割喉自刎！！
全場死寂。
沈映煙手指顫抖著握住傳音靈器，聲音發緊：
「公主……唐虞他……真的自刎了！！」
……
PS：（四更奉上，求個書評，不然只有6.5分的書真要撲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