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虞望著面前的虞傾幽，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每次與她獨處，尤其是她刻意靠近的時候，總是難以自持。
那雙幽色的眸子像是會攝魂，多看一息，便多陷一分。
他定了定神，實話實說道：
「那個……師尊方才確實有些多餘。」
話一出口，便察覺到她的目光冷了一瞬，連忙補了一句：
「師尊不會生氣吧？」
「嗯，為師生氣了。」
虞傾幽說完，便轉身走到仙池邊的玉台上坐下，留給他一個背影。
唐虞怔了一息。
不對勁。
他起身跟了過去，在她身側一尺處站定，試探著問：
「師尊應該不是因為方才那句話生氣吧？」
虞傾幽沒有回頭，只輕輕應了一聲：
「嗯。」
唐虞心中瞭然，又問：
「師尊生氣，是因為弟子這些時日都沒有回來？」
虞傾幽終於轉過頭來，眸中帶著一絲不滿：
「為師記得你說過。有時間，便會回來完成約定。」
她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
「但你一次都沒回來。」
話音落下，她忽然站起身來，湊到唐虞耳畔，冷聲道：
「你，是想失約嗎？」
唐虞心頭一凜，耳根不受控制地燙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偏了偏頭，解釋道：
「師尊，弟子真的沒時間。這半月我一直在道院跟葉家學習創法，創出了眼下最需要的地階極品劍訣。」
「哦？」
虞傾幽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所以，你是覺得為師吝嗇，不給你劍訣？」
唐虞一時語塞。
沉默了幾息，他索性換了個話題：
「師尊，子時應該快過了吧？」
「要不要先完成第五十一次約定？」
虞傾幽愣了片刻，眼中的冷意悄然融化了幾分。
她微微頷首：
「你自己想，為師不指定。」
……
說完，她身形一晃，已落在傾天閣頂層的憑欄邊坐下。
夜風拂過她的衣袂，墨玉幽蘭羅紗在月色中輕輕擺動。
唐虞深吸一口氣，也飛身而上，落在她身旁。
猶豫了一息，然後挨著她坐下。
很近，近到能聞見她身上那股幽曇花的冷香。
等了幾息，見她沒有退開，也沒有說什麼，唐虞緩緩伸出手，繞過她的肩背，輕輕搭在了她的肩頭。
虞傾幽嬌軀微微一顫，正要開口呵斥，臉頰卻忽然傳來一道冰涼的觸感。
那是唐虞的手心。
他輕輕扶著她的臉頰，將她的頭引向自己的肩頭，然後靠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他便鬆開了手，身子一動不動，目光平視著前方的夜色，什麼話也沒有說。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虞傾幽靠在他肩上，感覺到他肩頭的肌肉微微繃著，能聽見他胸腔里那顆心跳得又快又亂。
但他沒有多餘的動作。
她靠了一會兒，便從他肩頭離開。
然後，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耳根，燙得嚇人。
唐虞身子一僵，緩緩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又飛快地移開目光，低聲問道：
「那個……算嗎？」
虞傾幽看著他這副強裝鎮定模樣，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雖然有些大逆不道，」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柔和，
「但……還是算吧。」
……
樓中陷入了沉默。
只有夜風吹過的聲音。
虞傾幽看了看天穹之上的那輪殘月，子時已過。
「明日是你的生死戰，好好歇息吧！」
「有龍躍在，應該不會發生什麼事，為師便不去了。」
說完，她便起身離開了。
唐虞目光看向自己手，上面仿佛還殘留著她臉頰的觸感。
他嘴角微揚，心中暗忖：
「似乎又近了一步。」
「看來，她對自己容忍度很高。」
「再過幾個時辰便是生死戰，那下一次約定，是不是可以趁此機會大膽一些呢？」
靜坐片刻後，唐虞起身回到了澄虛靜室。
幽憐閣中。
虞傾幽并未休息，她望著窗外，喃喃自語：
「半月創造地階極品術法，那個人也是。」
「這也是巧合嗎？」
「為何這麼多巧合呢？」
「呵！」
她輕嘆一聲，將這些思緒拋至腦後，只當是自己太敏感了。
唐虞就是唐虞，不是那個人。
……
翌日。
天剛明。
唐虞便出現在了棲梧院中，他盤膝坐在池邊，靜靜地等待。
當晨曦微露時，他睜開了眼睛。
因為虞傾幽出現了。
唐虞起身，看向緩緩朝自己著走來虞傾幽，問道：
「師尊，這第五十二次約定，可不可以由弟子來。」
虞傾幽走到唐虞面前一尺之外站定，沉默了幾息後，微微頷首：
「可以！」
「那請師尊閉上眼睛。」
虞傾幽眉頭微凝，想起前幾次約定，眸中掠過一絲警惕：
「你想做什麼？」
「約定而已。」
唐虞神色坦然：
「師尊放心，弟子不會冒犯你的。」
「那……需要為師伸手嗎？」
唐虞解釋道：
「不用，師尊閉上眼睛，心中默數十息後睜開眼睛就行了。」
虞傾幽心中越發好奇，她幽色雙眸盯著唐虞的眼睛，似乎想猜透他心中的想法。
「師尊？」
「行……吧！」
她猶豫了片刻，緩緩閉上眼睛。
見此，唐虞運轉斂息術朝她靠近，直到快要貼到一起才停下。
然後，他屏住呼吸，朝她絕美的臉頰緩緩湊近，鼻尖幾乎要貼在一起，嘴唇也只有一指頭之隔。
他能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心跳不受控制變快。
而她什麼也感受不到，只是在心中默數。
……三息，兩息，一息。
虞傾幽睜開眼睛的剎那，便看到近在咫尺的唐虞。
她整個僵在了原地，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就在她睜眼的那一刻，唐虞撤去了斂息術。
此刻，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唇畔——只要微微向前，便能觸到。
他閉上了眼睛，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像是試探，又像是某種試探與暗示：
「師尊……」
她想退開，身體卻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釘在了原地。
於是她閉上眼睛，緩緩湊近。
鼻尖相觸。
她臉頰染上一層薄紅。
就在這時，傾天閣外傳來一道爽朗的聲音，劃破了這片微妙的靜謐：
「唐兄！」
「我來了！」
唐虞心頭一動——虞龍躍來得正是時候。
他微微前傾，在她唇上輕輕碰了一下，如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快步朝傾天閣外走去，聲音裡帶著一絲得逞笑意：
「虞兄！」
「你來得真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