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緊接著,素嬋曦身後又現出三道身影。
人群中再次響起女修的驚呼:
「是小如來!空禪義小如來也來了!」
唐虞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心中微震——這和尚竟生得如此俊美,眉目間透著出塵之氣,與身旁的虞龍躍相比也毫不遜色。
在晚霞映照下,他周身仿佛鍍上一層佛光,宛若一尊降世的佛陀。
三人落在人群前方。
空禪義上前一步,聲音空靈悠遠,仿佛能撫平一切躁動:
「諸位,稍安勿躁。」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空禪義與素嬋曦對視一眼。
她微微頷首:
「師兄,你來吧。」
「善。」
話音落下,空禪義周身浮現金青色光暈,眉心那朵青蓮印記驟然一閃。
一朵氤氳著聖潔氣息的青色蓮花在他身前緩緩浮現,隨即升空,不斷擴大,最終懸停在眾人頭頂。
「是道竅異象——淨世青蓮!」
有人低聲驚呼。
淨世青蓮綻放出金青色光暈,如春雨般灑落,將所有人籠罩其中。
有人瞳孔中那幾不可察的黑氣仿佛遇見天敵,瞬間消弭於無形;有人連日來煩躁不安的心緒漸漸平復;也有人傷口處縈繞的孽氣被那青光一照,如冰雪消融……
唐虞沐浴在金青色的光暈中,只覺身心舒暢,連日來的疲憊與鬱結一掃而空。
他不禁暗暗感嘆:好厲害的道竅神通。
就在這時,素嬋曦唇瓣微啟,一段《靜心咒》的經文緩緩誦出,聲音輕柔卻清晰:
「唵,迦邏,娑婆訶……不垢不淨,是諸法空相,如是靜!」
不知過了多久,淨世青蓮緩緩消散,誦經聲也隨之止息。
眾人只覺靈魂仿佛被洗滌過一般,連眼神都清澈了幾分。
……
「善!」
空禪義一聲輕喚,將眾人從沉浸中喚醒。
「諸位身上的孽氣、孽因子、心魔……已盡數清除。」
他頓了頓,語氣平和:
「已無礙了。」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拱手道謝:
「多謝小菩薩!多謝小如來!」
莫問搶先一步上前,語氣熱切:
「兩位可願去我莫家坐坐?」
蕭燼寒也說道:
「去我蕭家……」
「我葉家也……」
空禪義擺了擺手,未再多言,只轉頭看向素嬋曦:
「嬋曦,走吧。」
素嬋曦餘光輕輕掃過唐虞,微微搖頭:
「師兄先走吧。」
「唉——!」
空禪義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告誡:
「既是你的塵世緣法,那便去吧。」
「只是莫要深陷,時機到了,便斬了。」
話音落下,他便隨玉施轉身離去——有關孽的後續事宜,還需與大虞仙朝詳商。
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素嬋曦身上,議論聲四起:
「小菩薩沒走……」
「難道是在等我?」
「別想了,你難道不知道半年前小菩薩來到大虞仙朝時,有誰一起嗎?」
此話一出,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唐虞身上。
有羨慕,有嫉妒,有不甘,有憎恨……
唐虞全然無視,快步穿過人群,徑直走到素嬋曦面前。
「如你離開時所言,我成了布道師,還是地品布道大師。」
素嬋曦微微歪頭,她知道唐虞說的是真話,但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欣喜:
「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
這時,虞龍躍也湊了過來,一把攬住唐虞的肩膀,笑道:
「唐兄可是天才!」
他環顧四周,壓低聲音:
「此地不是敘舊的地方。隨我來。」
「好。」
三人騰空而起,朝著虞天宮的方向掠去。
……
夜幕降臨。
三人落在一座樓閣之前。
匾額上書三字——臥龍闕!
樓高三層,以青玄靈玉砌築,色澤溫潤,如碧空洗濯。
檐角飛翹,各懸一盞琉璃燈,燈火清輝似水,樓身四面鏤刻著雲紋龍章,靈光時隱時現。
虞龍躍推開大門,回頭看向二人,咧嘴一笑:
「此處是我的修行起居之所,沒有外人。」
「想聊什麼都可以!」
唐虞與素嬋曦隨他步入院中,眼前豁然開朗。
前廳之後,竟是一座別有洞天的內院。
院中不植凡花俗木,只栽了一株青靈桂樹,枝葉間靈光浮動,暗香縈繞。
樹下擺著一張寬大的青玉案,案上擱著一隻紫砂酒壺、幾隻白玉杯,旁邊隨意散著幾卷竹簡,硯台里的墨跡尚未乾透。
院落一側有一方不大的靈池,幾尾靈鯉悠然游弋,攪碎一池波光。
池畔立著一座簡約的涼亭,亭柱上鐫著一副對聯,筆意灑脫不羈:
醉臥九天攬明月,醒掌一劍定山河。
唐虞徑直走入亭中,環顧一圈,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虞兄,你這修行居所,倒是合我心意。」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臥龍闕』這名字……有些俗了。」
素嬋曦也步入亭中坐下,目光落在唐虞臉上,唇瓣微動,似乎想說什麼,卻並未開口。
……
這時,虞龍躍拎著一壺靈酒走進亭中,一邊斟酒,一邊說道:
「可惜,彼岸四人,如今缺了一人——蘇仙子沒在。」
此話一出,唐虞想起了四人在彼岸時的種種經歷,心中泛起一絲感慨:
「蘇青檸麼……倒是可惜了。」
虞龍躍端起酒杯,朝二人拱了拱手,感嘆道:
「彼岸一別,今日重逢,當飲一杯。先干為敬!」
說罷,仰頭一飲而盡。
唐虞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後,目光落在素嬋曦臉上,嘴角浮起一抹打趣的笑意:
「話說,菩薩能喝酒嗎?」
素嬋曦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我不是菩薩……這也不是酒……」
虞龍躍心領神會,連連點頭:
「對,這是靈液,不算酒。」
唐虞也笑著附和:
「沒錯,你是素嬋曦,不是菩薩。」
兄弟倆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
素嬋曦莞爾一笑,別過臉去。
月光的清輝落在她的側臉,沾著靈酒的唇瓣泛著光澤,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幾縷青絲垂落在素白僧衣之上……
她就這樣靜靜地坐在月光里,美得不可方物。
那一瞬,連風都慢了半拍。
笑聲戛然而止。
唐虞微微愣住。
虞龍躍也看呆了。
亭中一時寂靜,只有夜風拂過青靈桂樹,發出沙沙的聲響。
良久。
素嬋曦輕聲問道:
「可以和我說說,這半年來你的經歷嗎?」
虞龍躍搶先回過神來,搶著說道:
「這半年來我可是一直在閉關,修為已經突破叩宮圓滿了!」
唐虞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這半年來,我的經歷倒是挺豐富的。」
虞龍躍尷尬地撓了撓頭,自顧自地飲了一杯。
唐虞收回目光,落在素嬋曦臉上,娓娓道來:
「我進了濁院之後……」
虞龍躍一邊飲酒,時不時插上幾句,眸中那抹失意也漸漸消散。
素嬋曦靜靜地聽著,時而蹙眉,時而嘴角微揚。
夜風輕拂,桂樹的影子在月光下微微晃動。
池中靈鯉偶爾躍出水面,濺起一聲輕響,又歸於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