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唐虞驚疑一聲,隨即語重心長地解釋道:
「弟子可捨不得師尊死。」
「弟子的意思是,無論如何,我都會完成約定的。」
虞傾幽嘴角揚起一抹弧度,繼續調侃道:
「哦?」
「我還以為,你巴不得為師早點死呢。」
見她恢復了常態,唐虞暗自鬆了口氣,若有深意地說:
「師尊若是真死了,弟子也會把師尊救回來的。」
虞傾幽看著他,沉默了幾息,沒有接話,轉而說道:
「這次約定,算。」
唐虞微微一怔,隨即點頭:
「那就好。」
「師尊若是沒事,弟子先告退了。」
就在這時,傾天閣外飛來一道身影。
虞龍躍穩穩落在樓中,朝虞傾幽微微頷首:
「姑姑。」
「嗯。」
虞傾幽輕輕應了一聲,沒有多言。
虞龍躍視線移向唐虞,正色道:
「唐兄,昨晚喝酒誤事,忘了跟你說靈源古洞天的事。」
「雖然還有四日才開啟,但明日,便要出發前往靈源古洞天了。」
唐虞眉頭微凝,豎起耳朵仔細聽。
虞傾幽也接過話:
「沒錯。」
「方才為師正要與你說這事,龍躍便來了。」
「你跟他說吧。」
「好。」
虞龍躍點了點頭,解釋道:
「明日辰時,大虞仙朝會派一艘飛舟,載著世家天驕和仙宮弟子前往古洞天入口。」
「之前和唐兄提過古洞天的事,唐兄應該還記得吧?」
……
靈源古洞天,三千年前靈源界天道失衡後,由天地規則變幻而成的一個小世界。
只允許叩宮修士進入,裡面最大的機緣,便是能夠提升功法品階的道經殘卷。
三千年前的天階功法、術法、丹方、器圖……千年靈藥……持續一個月……
一人一生只能進入一次,第二次便會被空間排斥。
唐虞在腦海中過了一遍,點頭道:
「記得。」
「記得就好,那我便不多說了。」
虞龍躍繼續道:
「靈源古洞天裡,除了最深處的靈山遺址固定不變,其他地方每次進入都會發生變化。」
「所以進入古洞後,最終目的地就是前往靈山遺址。」
「那裡必定會出現道經殘卷。」
「到時候,會有很多天驕爭奪……」
說到此處,虞龍躍眸中閃過一絲戰意,似乎很期待與那些人交手。
「而那些天驕,全都來自虞州的各大仙門——盜天仙宗、陰傀宗……」
「對了,唐兄應該還不知道,虞州的古洞天只允許虞州修士進入吧?」
唐虞解釋道:
「這個我知道,小菩薩昨晚跟我說了。」
虞龍躍微微一愣,接著說道: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約定。」
「其他州域偶爾也會有一兩個天驕隱藏身份來爭奪機緣。」
「不過,一旦身份暴露,便會成為整個虞州天驕的公敵。」
「前往古洞天的叩宮修士,大都是叩宮後期、叩宮圓滿。」
說到此處,虞龍躍忽然問道:
「唐兄,要不要考慮等個十年再去?」
虞傾幽的目光也落在唐虞身上,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雖然你是道竅天驕,但其他仙門的道竅天驕可是叩宮圓滿。」
「進入古洞天后,龍躍可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
唐虞沉思片刻,自信道:
「師尊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不必等十年後。」
他看向虞龍躍,打趣道:
「說不定,到時候還需要我來照拂虞兄呢。」
虞傾幽沒有再說什麼,但眉宇間那抹憂色並未散去。
「哈哈!」
虞龍躍反倒不怎麼擔心,拍了拍唐虞的肩膀,調侃道:
「我就知道唐兄一定會去。」
「至於照拂我嘛……有這個心就夠了。」
他看了虞傾幽一眼,隨即說道:
「姑姑,那我先下去準備了。」
「嗯。」
待到虞龍躍的身影消失,虞傾幽才意味深長地開口:
「雖說八大世家是我仙朝皇族的附屬,但進了古洞天,他們可不會在乎你是我虞傾幽的弟子。」
「你若死在裡面,可就是對為師失約了。」
唐虞心頭一顫,知道虞傾幽是擔心自己才會這麼說。
他解釋道:
「師尊可還記得弟子與莫問那場戰鬥?」
「弟子身負幽游血脈,沒那麼容易死。」
「況且,他們並不知道我是道竅天驕,也不清楚我的道竅神通。」
「除了這些,弟子還有一張底牌,師尊大可放心。」
「唉——!」
虞傾幽嘆了口氣,沒有再言。
見此,唐虞拱手道:
「師尊若是沒有別的事,弟子先告退了。」
「嗯。」
……
離開虞天宮後,唐虞便朝著聽松峰飛去。
自己必須儘快將「狂欲」投擲出來並加以控制。
越早使用,狂欲被不斷放大後賦予的效果才會越明顯,也就能越早發揮作用。
思緒流轉間,他已抵達聽松峰下的菩提靜苑。
這是小西天在大虞仙朝設立的道場。
唐虞正欲上前敲門——
吱呀!
門開了。
走出來的不是素嬋曦,而是空禪義。
唐虞微微一愣,隨即拱手道:
「見過小如來。」
「不知素嬋曦小菩薩可在裡面?」
空禪義那雙澄澈如鏡的雙眸落在唐虞身上,仿佛能洞穿人心底的念頭。
片刻後,他雙手合十:
「唐施主。」
「嬋曦正在禪房靜心。」
「不知唐施主找嬋曦所為何事?」
唐虞眉頭微凝,總覺得這小如來話中有話。
「我與小菩薩的私事,不便透露。」
空禪義神色平靜,若有深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是師妹的私事,小僧便不再多問。」
「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中多了一絲溫和的告誡:
「小僧有幾句話,想與唐施主說一說。」
唐虞正色道:
「小如來請說。」
空禪義微微垂眸,聲音如清風拂過松林:
「緣起緣滅,皆有定時。強求不得,避之不開。」
「心若執著,處處是牢籠;心若放下,處處是淨土。」
「唐施主此番前來,是為解惑,還是為了卻塵緣?」
「若是解惑,小僧可為施主點一盞燈;若是了緣……
「還望施主莫要讓她,在塵泥中陷得太深。」
說完,他靜靜地看著唐虞,不再多言。
唐虞嘴角微揚,意味深長道:
「我的疑惑,小如來解不開。」
「至於緣,我也不會強求,而是隨緣。」
就在這時,門後傳來了素嬋曦的聲音:
「師兄,唐虞並非你之前所見的那些人。」
「他……不一樣。」
空禪義無奈道:
「師妹,你著相了!」
唐虞反駁道:
「她沒有,她很清醒。」
「是小如來著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