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青檸別過臉去，語氣有些不自然。
「哪有，我只不過是在恢復傷勢罷了！」
「順便……守了你一下。」
話音未落，她便匆匆轉移話題：
「我們去看看悟道樹後的宮殿吧！」
說完，也不等唐虞回應，轉身便往靈山之巔走去，像是在逃離什麼。
唐虞望著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也不戳破，只是抬步跟上。
片刻後。
兩人在悟道古樹前駐足。
蘇青檸抬眸看向古樹周圍那八座白玉道碑，想起那日靈山之巔的激戰，不由好奇道：
「話說，那些被你弄沒了的道經殘卷……去哪兒了？」
唐虞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最近的那座白玉道碑。
神念探入其中，片刻後睜開眼，語氣中帶著幾分猜測：
「應該還在裡面吧。」
「或許，等我創造出天階極品的神念功法，它們便會自己飛出來。」
蘇青檸微微一愣，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是說……你能創造天階極品功法？」
「我記得，自離開彼岸後，才過去不到一年吧？」
她打量了唐虞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懷疑，
「你不會在騙我吧？」
唐虞嘴角微揚，語氣傲然：
「實不相瞞，我是一名地品布道大師。」
「之前創出了兩捲地階極品功法，若不是受靈源界天道規則限制，估計是天階極品的層次。」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對了，其實我還是一名地品術法大師。」
蘇青檸走上前兩步，眸光狐疑，
「真的假的？」
唐虞轉過頭，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語氣篤定：
「自然是真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若是你知道我在大虞仙朝的經歷，定會嘆為觀止。」
「想知道嗎？」
蘇青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連忙後退半步，別過臉去，故作矜持道：
「有什麼了不起的。」
「本小姐還是地品煉丹師呢！」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
「不過……若是你想說，我勉為其難地聽一下也不是不行。」
……
唐虞看著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樣，眼底泛起一絲笑意。
他走到她身旁，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入手溫軟，帶著一絲微涼。
蘇青檸的嬌軀猛地一僵，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隨即怦怦加速。
她微微掙扎，臉頰染上一層薄紅，聲如蚊蠅：
「放開我……」
唐虞轉過頭，手握得更緊了些，裝作沒聽清的樣子，故意問道：
「你方才說什麼？」
蘇青檸目光飄向前方，不再掙扎，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妥協：
「沒……」
「你說吧。」
唐虞收起打趣的神色，目光望向遠處，回憶道：
「故事呢，要從北山開始說起……」
悟道古樹之下，枝葉間垂落的七彩霞光如流蘇般輕輕搖曳，將兩道並肩的身影籠在一片溫暖的光暈里。
他牽著她，走得很慢，講述著自己的經歷。
她靜靜地聽著，偶爾側過頭看他一眼，又飛快地收回目光。
心中漣漪陣陣，一圈一圈盪開。
明明那座宮殿就在前方不到五十丈處，兩人卻硬生生走了半個時辰。
蘇青檸原本緊繃的身子，也在低沉的講述中，一點一點放鬆下來。
當故事講到唐虞進入稷下仙宮時，她疑惑道：
「你不是道竅嗎？」
唐虞搖了搖頭，解釋道：
「我的幽游血脈不純，道竅也是在叩宮之後才開啟的。」
「大概……就和你的葵水玄陰體差不多吧。」
說到此處，唐虞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過頭看向蘇青檸，疑惑道：
「對了，青檸，你的道竅異象，究竟是什麼東西？」
「那日祂出現後……竟然想要殺我。」
蘇青檸微微一愣，也想起了那日在赤炎火山的經歷。
她的臉色變了變，猛地掙脫了唐虞的手，退後半步，抬眸看著他，語氣中帶著幾分委屈：
「所以，那日你問都沒問我一句，就認定是我要殺你？」
……
唐虞無奈地嘆了口氣，上前一步，再次拉起蘇青檸的手，溫聲解釋道：
「忘了跟你說，你在洞天外見到我的那一刻，我就處於另一種人格之中。」
「很狂，狂到發瘋，狂到自殺，你明白嗎？」
「你再看看現在的我，是不是完全不一樣？」
蘇青檸心中明白，可嘴上卻不肯輕易放過他。
「那你那日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唐虞搖了搖頭，語氣篤定而溫柔：
「自然是假的。你抱著我撒嬌的時候，我差點道心不穩。」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你懂吧？就是口是心非的那種。」
「就和現在的你一樣。」
蘇青檸的臉「騰」地一下紅了，猛地抽回手，後退了半步，瞪著他，卻連目光都不敢對上太久：
「我沒有！」
她低啐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羞惱：
「你混蛋！」
話音未落，她便轉身朝著前方的宮殿快步走去。
唐虞愣了愣，隨即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抬步追了上去。
……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那座宮殿前。
殿牆通體暗金，牆面上隱隱有靈紋流轉，仿佛整座殿宇都在緩緩呼吸。
檐角飛翹如鳳翼，懸掛著幾枚紫銅古鈴，無風自鳴，鈴聲清越。
殿門虛掩，門楣之上，鐫刻著三個篆體古字——靈源殿！
唐虞駐足仰望片刻，伸手推開殿門。
吱呀——！
一聲悠長的輕響傳出。
殿門開啟的剎那，一股沉靜而悠遠的道韻氣息撲面而來。
殿內極為寬敞，地面鋪著大塊白玉石磚，倒映著穹頂灑落的柔和靈光。
正中央供奉著一尊無名道像，通體瑩白，高達三丈，手持玉簡，垂眸靜立，神態安詳。
唐虞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蘇青檸道：
「應該沒有危險吧？」
「進去看看？」
蘇青檸點了點頭，
「好！」
進入宮殿，唐虞目光掃過四壁，瞥見了兩側的石刻壁畫，驚疑道：
「這裡竟然也有壁畫！」
蘇青檸看了過來，兩人走到了左邊的壁畫之前，抬眸細看。
壁畫描繪的，似乎和在風蝕谷遺蹟禁地見到的是同一場戰鬥——
無數修士御劍飛天，劍光如織，劃破長空；漫天黑影如潮水般湧來，猙獰扭曲，與那些修士廝殺在一起……天地失色，山河破碎……
壁畫中，有五道身影最為醒目，是整個戰局的焦點。
居左者，通體青金，身周劍影縱橫，鋒芒畢露，仿佛一劍可斬星辰。
居中者，周身山川大地虛影層層疊疊，沉穩如山。
居右者，周身古木參天，藤蔓如龍，枝葉間垂落點點生命光輝。
居上者，腳踏玄波，身繞碧濤，是一道朦朧的神女，雙手結印，十二顆葵水神珠環繞身周，映照著江河湖海、冰川雨露……
唐虞瞳孔微微一縮，轉頭看向蘇青檸，有些不確定道：
「那……應該是你的道竅異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