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虞起身，握緊拳頭，揮了揮。
嘭！嘭！嘭！
空氣炸響。
現在的肉身強度，感覺與虞龍躍也差不了多少了。
天階極品功法的上限，確實要高出一截。
不過一直專注於修煉肉身，修為反而落下了，仍在叩宮中期徘徊。
得先把修為提上去才行。
思忖片刻，唐虞垂眸看了一眼棲梧院，沒有看到虞傾幽的身影，索性轉身回了澄虛靜室。
他盤膝坐在玉榻之上，一邊吐納靈氣，一邊思索著關於虞傾幽的事。
自己放下了嗎？
放下了九分，見到她時不會再像之前那樣莫名心跳加速。
剩下那一分，應當是前世失約之謎。
既然她不想再被情感糾纏，自己又何必再去糾纏呢？
畢竟，還有人等著自己。
想起青檸，唐虞此刻終於明白了她當時的心情。
「呵……」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隨後收斂心神，靜心修煉。
約莫六個時辰後。
唐虞緩緩睜開雙眸，感受著體內的靈力儲量，大概再修煉一兩個月，便能突破叩宮後期了。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黑。
不對，為何都這個時辰了，虞傾幽還沒來找自己完成約定？
換作以往，只要自己在，約定都是早早完成的。
思量片刻，唐虞起身來到院中，猶豫了一下，又走到棲梧院深處。
他站在月洞門前，朝幽憐閣喊了一聲：
「師尊，今日的約定是不打算完成了嗎？」
等了一會兒，虞傾幽從閣中走出，手中還握著一支靈筆。
她抬眸看了看天色，見還未過子時，稍稍鬆了口氣，解釋道：
「那個……為師研究布道，忘了時間。」
「既然你來提醒為師，那這次約定就算完成了。」
唐虞愣了愣，沒有多言，轉身離開。
「弟子告退。」
……
時間一晃，又過了八日。
距離唐虞回到大虞仙朝，已經一月有餘。
這八日裡，師徒二人又完成了八次約定——
一個秘密、一個故事、一片竹葉、一句話、一段布道探討、半首曲謠、一段趣聞、以及一個猜謎遊戲。
唐虞沒有冒犯，始終與她保持三尺之距完成約定；虞傾幽也沒有調戲親近，兩人的關係就如同一對尋常師徒。
似乎都放下了。
約定總數來到了七十二次，還剩二十八次。
這日辰時。
唐虞一如既往地來到院中，便看見虞傾幽身著墨色鎏金長紗，端坐亭中。
他走到亭內，微微拱手，語氣平靜：
「師尊。」
「嗯。」
虞傾幽微微頷首，隨後取出一柄天階上品靈劍，遞了過去，解釋道：
「你托為師辦的事已經完成了，這是你的劍。」
唐虞接過靈劍，一股溫熱的氣息從劍柄處傳來。
再看那三尺半長的劍身，琉璃金紋流轉，赤芒畢露，仿佛能斬斷一切。
他手腕微動，一劍刺出，空氣炸響，熱浪翻湧。
「不錯，不錯。」
「既然是羲和赤陽竹煉製成的，就叫……」
他略一沉吟：
「羲璃吧。」
唐虞嘴角揚起一抹笑容，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將劍收起，朝虞傾幽拱手道：
「多謝師尊。」
虞傾幽看著唐虞臉上浮現的笑容，心頭莫名泛起一陣酸澀。
八次約定，他臉上始終無喜無悲，這是自那日之後，自己第一次見他笑。
……
虞傾幽沉默片刻，壓下心緒，接著說道：
「這是昨晚龍躍托映煙送來的。」
唐虞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虞龍躍為何不親自來。
不過，若是他知道自己離「姑父」這個身份越來越遠，不知會作何感想。
想了想，他問道：
「對了，龍躍兄現在還在臥龍闕中嗎？我有些事想與他說。」
虞傾幽搖了搖頭：
「龍躍現在估計已經不在虞州地界了。」
「他說他要去蜀州尋機緣，托為師給你帶一句話，再見面時，他要正面打敗你。」
唐虞腦海中浮現出虞龍躍說這句話時的神態，輕笑一聲：
「哈哈，我知道了。」
隨即收斂笑容，看向虞傾幽，正色道：
「師尊，約定。」
虞傾幽注視著他的雙眸，語氣中帶著幾分審視：
「為師問你一個問題，你如實回答，便算完成約定。」
「好。」
她若有深意地問道：
「你和龍躍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唐虞坦然答道：
「龍躍兄察覺了之前師尊與弟子之間那層說不清的關係。我們打了一架，然後和解了。」
虞傾幽心頭一凜，語氣有些慌亂：
「你都告訴他了？」
唐虞斟酌片刻，解釋道：
「關於師尊所說的百次約定一事，弟子並未告訴他。」
「當然，弟子也沒有騙他，師尊大可放心。」
虞傾幽盯著他看了許久，終究沒有追問，只是淡淡道：
「既然如此，便下去吧。」
……
唐虞並未離開，而是正色道：
「師尊，弟子還有一事需與你商量。」
虞傾幽眉頭微凝：
「何事？」
「弟子明日要前往盜天仙宗，去做一件在答應師尊約定之前就已承諾好的事。還望師尊允許。」
虞傾幽神色陰晴不定，總覺得讓唐虞就這樣離開有些不妥：
「不行，必須把剩下的約定完成再去。」
唐虞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師尊，這件事可由不得你。」
「畢竟……你的約定是在後面的。」
虞傾幽看著他，似乎不肯讓步。
唐虞目光坦然，仿佛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陳述一個決定。
雖在辰時，空氣中卻瀰漫著烈日當空才有的焦灼。
棲梧院中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
唐虞才開口，語氣稍稍緩和：
「與師尊剩下的約定，弟子會抽時間回來的。盜天仙宗與大虞仙朝之間有傳送陣法，來往倒也方便。」
虞傾幽抿了抿唇，心想強留他也沒用，終究還是退了一步：
「雖然為師不知道你要去做什麼，但每七日你必須回來一次。」
「莫家的傳送陣，為師會下令供你免費使用；至於盜天仙宗那邊，你自己看著辦。」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還有，不准拜其他人為師。做得到，為師就允許你去；做不到，就不准去。」
唐虞略一沉吟，拱手道：
「弟子明白。多謝師尊理解，弟子先告退了。」
「嗯。」
虞傾幽望著唐虞離開的身影，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腦中莫名浮現一個念頭——若他不是商白舜的轉世，該多好。
可惜，世事難料。
若他不是，自己恐怕至今仍被困在那百年的心魔執念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