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天未明。
唐虞從修煉中醒來,瞥了一眼窗外,這個時辰,虞傾幽應當不會窺探自己。
他隨手布下一道隔音術法,取出六欲魔骰,輕聲喚道:
「白璃前輩,晚輩今日準備前往盜天仙宗。你可有什麼要交代的?」
靈光一閃,白璃出現在靜室之中,空洞的眼窩望向唐虞:
「吾的屍骨已誕生自我意識,亦能感知到吾的存在。吾一出現,它便會隱匿。」
「所以,需由你先行確定它的位置,吾才能現身。」
唐虞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晚輩明白了。」
白璃並未回到骰中,而是問道:
「你可知道六欲魔骰『執欲』的效果?」
唐虞一怔,想起了虞傾幽,她因執念而記憶回溯,但效果卻未真正顯現。
他搖了搖頭:
「請前輩賜教。」
白璃望著六欲魔骰上那個「執」字,語氣意味深長: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吾說心想事成,你信不信?」
唐虞愣了愣,難以置信:
「這怎麼可能?」
白璃緩緩解釋:
「六欲魔骰,不賜汝力,唯顯汝心。若你執念足夠深,心想事成也並非不可能。」
「人行於世,憑欲而驅。執念,便是這般。」
她頓了頓,又道:
「簡而言之,它是一種被弱化的『心想事成』。最初的效果,便是能窺見他人心中所想。」
唐虞恍然:
「前輩的意思是,『執欲』的效果,就是讀心術?」
白璃點頭:
「不錯。若能看穿他人心中所想,尋吾屍骨便容易得多。」
「況且,你之前不是能控制投擲的結果嗎?投個『執欲』再去。」
唐虞沉吟片刻,隨後說道:
「晚輩明白了,前輩回去吧。」
……
待白璃回到六欲魔骰中,唐虞沒有猶豫,將骰子擲了出去。
哐當!
六欲魔骰落在地面,飛速旋轉。
唐虞目光死死鎖住它,只等「執」字出現,便一掌按下。
骰子越轉越慢,古字逐漸清晰。
當「執」字轉到最上方的那一瞬間,唐虞猛地按住骰子,低聲祈求:
「魔骰大哥,給個面子。給我來個『執』,好不好?」
骰子微微顫動。
就在唐虞以為它將要停下的那一刻——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猛然爆發,將他整個人掀翻,狠狠撞在靜室的牆壁上。
嘭!
唐虞跌落在地。
骰子也停止了轉動。
最上面的古字赫然是——色!
咻。
暗紅光芒徑直沒入唐虞眉心。
心相空間中,白璃一直感知著外面的動靜。
看到「色」字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直到心相空間徹底隔絕了她與外界的聯繫,她才後知後覺地慶幸,幸好投出的不是「嗔」與「狂」。
而唐虞,心有餘悸地將骰子收起。
方才那一瞬,他似乎感受到了一道來自六欲魔骰的意志——
你在教我做事?
……
自己早已明悟「色」之第三層——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豈會控制不住區區色慾?
唐虞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眉頭微蹙。
怎麼偏偏是玄黑色的呢?
他當即從儲物戒中取出所有衣衫,一件件鋪開,仔細挑選。
白色、紅色、青色……
斟酌片刻,他自語道:
「嗯,還是白色最為純潔,最為美。」
將其餘衣物收起後,唐虞換上了一襲素白如雪的廣袖長袍。
衣料似流雲織就,月白綢緞上,金絲銀線繡著流雲紋,仿佛有雲霧在衣衫間繚繞不散。
腰間束著鎏金腰封,鏤空花紋中央鑲嵌著一枚溫潤的玉飾。
幾縷流蘇自然垂落在身前,隨著步伐輕輕搖曳,平添了幾分靈動與華貴。
此刻的唐虞,宛如一位剛剛降世的謫仙,不染塵埃的高潔,超然物外的孤傲,仙姿佚貌,清冷出塵。
他走到靜室中的靈鏡前,端詳了半晌,自矜道:
「真美。簡直就是天下第一……」
他頓了頓,又搖了搖頭:
「不對,還差點什麼。」
說著,他捋了捋髮絲,取出一根白玉髮簪插入發冠,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才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他抬眸望向窗外。
晨曦微露。
虞傾幽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亭中。
那一瞬間,許多被壓在心底的念頭,忽然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她這般誘惑你,你竟能忍住?你還是不是男人?
就該掀開她的衣衫,將她狠狠壓在身下,慢慢欣賞,細細品嘗,去探討那生命最原始的……本源。
……
「嗬……嗬!」
唐虞感覺渾身燥熱,呼吸也漸漸粗重起來。
「不對,我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色慾?」
「也想控制我?」
他閉目,在心中默念一遍《明心咒》。
片刻後,雙眸重新恢復清明。
「原始本能的衝動,真是不美。」
他頓了頓,低聲斥道:
「滾下去。」
話音落下,唐虞拂了拂衣袖,姿態優雅地走出了澄虛靜室。
棲梧院中。
虞傾幽身著墨色鎏金長紗,坐在亭邊,等著與唐虞離開前的第七十四次約定。
腳步聲響起。
她微微轉頭,驚鴻一瞥,整個人怔住了。
那是……唐虞?
怎麼感覺……這般惹眼?
她竟覺得,就連自己的姑父,虞州第一美男虞閒,在容貌氣質上,似乎也遜了他三分。
他身上仿佛有一種特殊的吸引力,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不對。
我為何會產生這種想法?
他是我弟子,我怎麼能……
虞傾幽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臉頰也染上一層薄紅。
唐虞走到亭中,目光落在她身上。
忽然,他捂住胸口,那種見到絕美事物時、從心底湧起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
「哦~吼~吼~吼!」
他不由得驚呼出聲:
「師尊,你真是……太美了!」
「簡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不愧是虞州第一美人。」
虞傾幽剛回過神,正要開口。
唐虞忽然伸出手,輕輕勾起她白皙的下頜,眼中滿是純粹的欣賞與讚嘆:
「你看這張臉,簡直就是天工造物,多一分則艷,少一分則淡。」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她的鎖骨上:
「這精緻的鎖骨,宛若蝶翼棲於玉頸,清冷中透著驚心動魄的美。」
他雙手對著她胸前比了比,語氣虔誠:
「這弧度,多一分則盈,少一分則缺。恰到好處,渾然天成。」
他又拉起她的手,細細端詳:
「這手,柔若無骨,膚若凝脂,指如春蔥,腕似皓雪。便是世間最好的羊脂白玉,也雕不出這般韻味。」
最後,他蹲下身,望著她的雙足,語氣裡帶著一絲由衷的惋惜:
「可惜了。你為什麼要穿鞋呢?」
虞傾幽早已面紅耳赤,雖然知道這不對,但心中莫名不想拒絕他。
直到唐虞碰到她的腳踝,想把她鞋子脫了,她才猛地縮回,聲音含羞帶怒:
「逆……逆徒,你想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