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見唐虞篤定的話語,謝辭碑緩緩鬆了一口氣。
心中卻泛起一絲疑惑,上邪峰主究竟與唐虞是什麼關係,竟能如此了解他。
略作沉吟,他朝唐虞拱手致謝:
「多謝師弟……體諒。」
唐虞擺了擺手,沒有多言,腦海中卻念頭翻湧——
血孽?黑孽?
孽之間,竟然還分等級?
謝辭碑是孽,那半白二人呢?
難道也是孽?
除孽閣……盜天仙宗,難不成是個孽窩?
這怎麼可能?
想到此處,唐虞驚出一身冷汗,心中對盜天仙宗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
不對。
若盜天仙宗真是孽窩,靈脈早該被孽氣污染,又怎會完好無損……
正當唐虞沉思之際,陣法之外,天邊掠來一道素白身影。
素嬋曦趕到了。
謝辭碑眉頭一凝,當即取出一枚烈焰符催動,射向巨坑中廣郜的乾屍。
隨即不動聲色地打開陣法,轉頭看向半空中那道素白身影,語氣平靜:
「小菩薩來了。我們這邊剛解決完戰鬥,不知你那邊情況如何?」
素嬋曦開口道:
「廣剎真人已被我誅滅。廣緣則由半白二位道友追殺,目前尚無確切消息。」
謝辭碑輕笑一聲:
「小菩薩不必擔心。」
「半白師弟和憐蘭師妹雖是紫府初期,但對付一個小仙門的紫府中期修士,還是綽綽有餘的。」
素嬋曦微微頷首,未再多言。目光掃過巨坑中已焚盡的屍體,並未起疑。
她轉而飛至臉色蒼白的唐虞身側,語氣中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關切:
「唐道友,你沒事吧?」
……
唐虞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不滿:
「你叫我什麼?唐道友?這麼生分的嗎?」
素嬋曦一時語塞,因謝辭碑在場,她才習慣性地如此稱呼。
她看著唐虞,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反問道:
「那我該叫你什麼?」
唐虞略作沉吟,打趣道:
「你該叫我斬唐緣,或是唐緣外。也可以叫我風流客、最強叩宮、天下第一美男。
「但就是不能叫道友。」
「噗哧——!」
素嬋曦愣了愣,忽地輕笑出聲,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知道啦,唐道友!」
一旁的謝辭碑看得一怔。
萬人敬仰的小菩薩,竟在唐虞面前露出這般姿態,真是羨煞旁人。
恰在此時,半白二人也「恰好」趕到。
半白上前一步,正色道:
「大師兄,小菩薩,那廣緣孽障已被我二人誅殺。」
謝辭碑微微頷首,隨即看向唐虞與素嬋曦:
「三隻孽皆已伏誅。唐師弟,你且說說青燈教內的情況。」
唐虞點了點頭,解釋道:
「我進入青燈教時,只感知到五人。除了已死的三人,還剩兩名叩宮初期的弟子,不知是不是孽。」
「要去看看嗎?」
素嬋曦幾乎沒有猶豫,語氣篤定:
「自然要去。哪怕只是開竅期的孽,也不能放過。」
謝辭碑眸光微動,順勢附和:
「小菩薩果然心懷修仙界。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出發。」
「好。」
話音落下,眾人起身,朝青燈教方向掠去。
……
夜空之下,五道身影在斬孽山脈上空疾行。
謝辭碑飛至唐虞身側,遞出一枚儲物戒指,語氣帶著幾分深意:
「唐師弟,這是廣郜的儲物戒,我用不上,你收下吧。」
唐虞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謝辭碑的言外之意——這枚儲物戒,算是封口費。
是不相信自己,還是心中有愧?
略作沉吟,唐虞接過儲物戒,意味深長地回道:
「謝師兄客氣了。既然如此,那我便卻之不恭。」
「師兄大可放心,答應你的事,我定會做到。」
說罷,神念探入儲物戒中,眼前頓時一亮。
裡面除了幾瓶丹藥與那柄金剛杵外,還有三千餘枚中品靈玉。
看來,這廣郜近來殺了不少修士。
唐虞取出其中一百八十枚中品靈玉,遞給謝辭碑:
「謝師兄,這是先前欠你的靈玉。」
謝辭碑收下,未再多言。
不多時,眾人抵達青燈教上空。
素嬋曦神念鋪展,籠罩整座青燈教。
忽然,她眉頭微凝,朝大殿前方掠去。
眾人緊隨其後。
片刻後,五人的身影落在兩具乾屍前。
素嬋曦轉頭看向唐虞問道:
「這二人,可是你之前探查到的那兩名叩宮修士?」
唐虞掃了一眼,點頭道:
「正是。當時他們穿的便是這身衣物。我逃走時他們還活著,沒想到……竟已被殘害了。」
……
素嬋曦神念掃過兩具屍體,判斷道:
「孽氣尚未散盡,死亡不超過一兩時辰。」
謝辭碑眉頭微皺,輕嘆一聲:
「是我們來晚了一步。」
唐虞低頭看著地上的乾屍,沉默片刻,淡淡道:
「他們也不是什麼好人。助紂為虐,死有餘辜。」
素嬋曦目光掃過整座青燈教,聲音清冷:
「青燈教上下已無活口。但此地孽氣濃郁,若不及時淨化,日久必成禍患。」
她轉頭看向眾人:
「我要在此施展淨孽咒,淨化整座青燈教的孽氣。諸位可在殿外稍候,也可先行巡視四周,以防遺漏。」
謝辭碑拱手道:
「小菩薩放心施為,我與半白師弟他們去周邊查看一番。」
說罷,他向半白、憐蘭使了個眼色,三人轉身朝青燈教各處掠去。
唐虞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
唐虞退至院牆邊,靠著一根廊柱站定。
素嬋曦不再多言,飛身掠至半空,雙手合十,閉目凝神。
夜風驟止。
一股聖潔的氣息自她體內瀰漫開來,緊接著,一道朦朧的佛光緩緩亮起。
「唵——」
梵音自她唇間吐出,迴蕩在整座青燈教的上空。
金光以她為中心,一圈一圈向外擴散,掠過青燈教的每一寸土地。
素嬋曦雙手結印,口中梵音不絕:
「嘛呢叭咪吽……」
金光越來越盛,越來越濃。
那些盤踞在角落裡的孽氣,在金光的照耀下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緩緩消散。
唐虞靜靜地看著她。
忽然覺得,這個平日裡總是淡然從容的小菩薩,此刻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孤獨。
仿佛這世間所有的孽,都要由她一個人來承擔。
不知過了多久。
梵音漸歇,金光緩緩斂去。
素嬋曦落回地面,臉色有些蒼白。
唐虞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
「沒事吧?」
素嬋曦穩了穩身形,轉頭看向他,嘴角牽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我沒事。」
……